倡伎（短篇） - 序章

是從那一天，開始改變的。

在那一天之前，李鴦一直過著一樣的生活。白天在學校睡覺，夜晚在那些搖搖晃晃的破床架上性交。然後把賣淫的錢拿去買酒、買菸，買昂貴的衣服和化妝品，用兩天就丟掉。

母親也是這樣過的，名字和她一樣，鴦鴦。在她很小的時候吸毒死掉了，啪咑的在地上像脫水的魚一樣抽動。人會死的，很快的。李鴦見過很多叫鴦鴦的女人，很多鶯鶯燕燕的女人。都活不久。

所以為什麼要存錢，為什麼要努力，為什麼要改變。

李鴦還沒吸過毒，但她知道不久後就會吸上了。破敗的小區裡、最後每個人都會吸上，最後每個人都會趴在黃隆的小弟跟前，沒錢了還想求一些劣等的卡可因。每個人。

為什麼要活著。

李鴦也不知道，只是繼續活著。

當活著已經很難的時候，就沒有必要去想為什麼要活著。

那一天和每個日子一樣平凡的開始，直到晚上時一個叫許維順的做完後給兩個人都點了菸。

「哎，鴦鴦，」許維順說，「今天以後別待在這裡了。」

「啊？」李鴦彈了彈菸灰，灰灰藍藍的煙霧後美艷的臉孔一皺，「你他媽開什麼玩笑？」

「鴦鴦，明天會出事。隆爺的勢力想要擴張到這裡來，余哥沒打算出大力。」

許維順和李鴦從小認識，在學校讀同一個班。他國中時就已涉黑，現在也是有幾個小弟的打手，高中把校花陳欣妍追到手後可謂是高中流氓中的知名成功人士。

許維順跟的是余通，滿口余哥余哥的叫。余通做的是收保護費的行當，李鴦待著的妓館就是給余通罩著的。黃隆不同，他幹的是毒品生意。在這一帶，沒人敢對他不稱一聲隆爺。毒販子不同於普通黑幫，黃隆想要的，對余通而言沒必要就不必硬槓上，雙手奉上就是了。

「操。」李鴦吐了一口菸，「他媽的讓不讓人活命了。」

她的眼白裡佈滿血絲，黑深的眼睛瞪著前方，眼底滿是冷意。

「鴦鴦，不然你跟了余哥──」

「呵……」李鴦冷笑著說，「操他媽的余通，連個小弟都保不了，跟他、我死全家。」她又抽了口菸，緩了緩，悠悠的說：「我還是待在這，不待在這還能待哪。待哪裡都是躺著賺錢，上頭是誰都抽一樣的錢。」

「不然至少明天別來，後天情勢穩定了再來吧。」許維順說。

李鴦看了他一眼，直把他看得發毛。

最後她移開眼神懶懶的應了一聲，勉強算是答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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