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界之間 - 第8章　言一的工作（２）

「美女店長！我又來啦～這次還帶了沒來過的朋友！」

為首的長髮女性踏著雀躍的腳步，領著身後的友人逕自找了一個靠牆的位置和友人面對面坐下。

被稱為店長的女性輕輕勾起嘴角，溫婉的笑容和柔和的側臉與幾秒鐘前冷漠的容貌顯得有些判若兩人。

將兩份菜單放至兩人面前，店長問道：

「今天想點些什麼？」

在店長彎下腰時，阿草瞥見對方身上的名牌，上面寫著「江晨曦」。

在三人點餐時，阿草也忍不住靠過去偷看了一下菜單上寫了些什麼。

這是一份雙面的菜單，一面寫了一些咖啡、茶類還有氣泡飲之類的飲料，另一面則有鬆餅、蛋糕之類的茶點。

看到許多不熟悉的名詞，興致不高的阿草轉身逕自在咖啡廳裡逛了起來。

走在落地窗旁的走道，正午的陽光十分刺眼，即便是充滿冷氣的室內，靠近窗邊的座位還是能感受到太陽的溫度。

自落地窗望出去，正前方是小木和安娜就讀的高中的操場，再遠一些可以看到學校後方青翠的山林；操場的兩邊則是兩棟四層樓高的校舍，幾位教師正緩步走在校舍的走廊上。

『阿草，你上來啦？』

耳邊突然響起言一的聲音，阿草回頭一看，穿著和店長相同的制服，言一包著繃帶的手托著托盤從廚房內走出，接著往兩位女客人的位置走去。

「唉呀，你今天也有上班呀！」長髮的女客人笑道，卻在望見言一手上的繃帶時收起笑容，問道：

「你手受傷了？還好嗎？」

言一輕輕放下兩杯飲料和兩份餐點，微笑道：

「是啊，不過現在已經沒有大礙了。包著也只是預防感染而已，謝謝妳的關心。」

跟客人小聊了幾句後，言一轉身走回廚房。待他離開後，女子旋即彎下身，低聲對著有人說道：

「妳看，他就是我之前提過的帥大叔店員。雖然年紀大了一點，但是真的很帥吧！」

後者用力的點點頭，說道：

「對呀，而且氣質跟身材又超好！雖然都包起來了，但是衣服下的線條一定……啊嘶……」

「就可惜年紀跟我爸差不多了，不然好想倒追他啊……」

「確實年紀是差有點多啦。但是如果是他的話，我覺得可以！就是要大叔才有安全感啊！」

「真的假的？妳這個大叔控！」

默默地望著兩人嘻笑的樣子，阿草默默地說道：

『言一。』

『怎麼了？』

『你真受歡迎欸。』

『有嗎？』

兩名客人突然又聊了起來，嘆道：

「不過他都年紀這麼大了，感覺都有老婆小孩了……」

「好像也是，好男人不是Gay就是死會了，何況又這個年紀了。怎麼會輪到我們呢……」

店長突然拿著一小盤餅乾了出來，放在兩人的桌上。

「本店招待的，下午茶限定點心喔。」店長說完，彎下腰小聲地補充了一句：

「他不是Gay，現在也沒有對象喔。」

「「喔喔喔喔喔！」」接著傳來了兩名女客人興奮的叫聲，店長笑了笑，說道：

「如果喜歡這裡的店員，歡迎多來這裡看看他喔。就算不點餐、只是坐在這裡看書、或是跟店員聊天也沒關係的。」

「謝謝美女店長！」

……我剛剛是不是見證了什麼，言一被賣掉的瞬間？

店長微笑著轉身走進廚房，對著裡面說了些什麼後，言一便拿著一箱杯子走了出來，站在吧檯內開始擦杯子；還順手拿了一杯裝有花草茶的雙層玻璃杯放在吧台座位的桌上。

『反正我工作的時候你也只能在一旁看著，就好好在這裡放鬆一下吧。這杯是招待你的。』

點點頭，阿草正要往吧檯的方向走去，卻在路過鑲在牆上的書架時被吸引了注意力。

兩邊的牆上各自鑲了三個八角形的書架，這邊看見的第一個書架裡放滿了歷史相關書籍。醫學史、飲食史、戲劇史……諸如此類，不過都是一些偏向大眾史學，適合一般人翻閱的書。

當然，光看書名就失去興趣的阿草直接走向下一櫃。

這次的書櫃內都是一些漫畫書，光是某部作者叫大猩猩的漫畫就佔掉了一大半的書櫃；剩下都是一些只有放了一兩本、集數不齊全的漫畫書。

阿草又走向下一櫃，這次的書櫃裡面放滿關於如何泡咖啡、拉花、製作羊毛氈、編織毛線、插花等手工藝相關的書籍，正當阿草疑惑著這裡每櫃的書內容怎麼這麼多元的時候，他突然注意到在書櫃的右下角似乎有個小小的名牌，上面有著被塗改過、又新寫上的名字──「言一」。

所以這是言一的櫃子嗎？

思考了一下，阿草問道：

『言一，這個書架上面有寫你的名字欸。』

『對，那個是我的書架。』

抬頭看了一眼阿草的位置，言一面不改色的繼續擦著杯子，說道：

『店長自己就很喜歡在這樣的環境下看書，也喜歡與人分享書的內容。她希望大家在看書之餘也能享受和其他人交流的過程，所以也要求我們店員和客人分享喜歡的書籍。當然，也有提供給客人和大家分享用的書架。』

言一頓了頓，補充道：

『而且這裡沒有低消，所以蠻多學生喜歡來這邊喝茶，或是純吹冷氣念書的。像坐在那邊的兩位客人就是附近大學的學生，期中考近了，應該是來念書的。』

看了一眼旁邊的兩位女客人偷看著言一竊笑的畫面，即便是阿草也看得出來她們不是來念書的。

阿草接著走向另一邊牆上的其中一個書架。這次的書櫃明顯繁雜了許多，舉凡育兒、寵物用書、勵志書籍、文學小說、室內設計，甚至是商業書籍、雜誌都有；但是仍被細心的分類並整齊地擺放著。

阿草看了下右下角，名牌的位置寫了「樂於分享的你」。

瞥了一眼後面兩櫃的書籍，似乎也是提供給客人的書架，阿草便走到言一放了一杯花草茶的吧檯位置坐下。

輕輕端起玻璃杯嘗了一口，清甜的茶香漸漸地盈滿鼻腔，雖然已經放了一小段時間，但仍絲毫不減茶香和其中的風味。

輕快柔和的音樂瀰漫在空氣中，配上好喝的茶、空氣中好聞的味道，讓人的身心都放鬆了下來。

雖然不愛看書，但是這裡的氣氛真的很舒服。

感覺很適合睡午覺。

『感覺怎麼樣？我還蠻喜歡這裡的。偶爾休假還是會來這裡坐著看書。』

言一說道，阿草正想回話，店長卻在這時拿著一本書和一杯漫著咖啡香氣的杯子走了出來，使用的是和阿草同款的雙層玻璃杯。

看見裡面幾乎是黑色的液體，阿草神情充滿疑惑，問道：

『那是……補藥嗎？聞起來的味道好像不太一樣。』

『那是咖啡，有興趣的話下次泡給你喝看看。』言一答道。

接著，店長將書放在阿草身旁的座位桌上，並拉開椅子坐下。

見對方坐在離自己這麼近的地方，阿草忍不住屁股往後挪了一點，卻不小心動到椅子，發出了一點聲響；店長卻好像是沒注意到般，專心地看著桌上的書。

稍稍鬆了口氣，阿草像是怕被聽到似的輕輕吐出一口氣，低聲說道：

「嚇我一跳。」

似乎也被店長的行為嚇了一跳，言一說道：

『嗯……不過店長確實是普通人沒錯。雖然蠻多時候對聲音之類的反應很敏感，但是應該沒問題的。』

聽出言一口氣中似乎帶有一絲不肯定，阿草猶豫了一會，悄悄向對方靠近了幾釐米，低聲說道：

「妳好？」

對方毫無反應。

想了一下，阿草對著她頰邊的碎髮輕輕吹了一口。

還是沒有反應。

輕輕鬆了口氣，回過頭卻對上言一有些困惑的神情。阿草這時才突然感覺到自己剛剛的行為似乎不太對，連忙打圓場道：

「總之她應該是看不到我的，可以放心了。」

言一勉強的點了一下頭，阿草也趕緊拿起茶杯再多喝兩口。

突然，一股淡淡的、大概是某種花的香氣傳來，阿草揚起頭，香氣似乎是從一旁的店長身上傳來的。

總覺得這個味道有些熟悉，但是他卻怎麼也想不起來是在哪裡聞到的。

自己有記憶以來明明是最近的事情而已……難道是在更久之前？

但是，假如對方是普通人的話，就不可能是更久之前聞到過的了……

「對了，你的手……是小木包紮的？」店長突然抬起頭指著言一手上的繃帶，阿草嚇得差點跳起來。

「看起來和她平常包的不太一樣。」

「噢，這是我侄子幫我包的。最近我另一個親戚的孩子也搬來住我這裡了，剛辭了工作，想找地方散心的樣子。」言一面不改色地說道，店長點點頭，輕聲說：

「這樣啊。如果他暫時找不到工作的話，也可以考慮來我這打工。雖然付不起正職的薪水，但是再請一個工讀生還是可以的。」

言一點點頭，說道：

「我會跟他建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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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時間，在言一工作的賣場，言一的主管正在和兩位警察一起看稍早之前的監視器畫面。

在被切成16格的監視畫面中，三人同時看見其中一格，一名小女孩開心地將貨架上的商品推倒，而商品又在毫無輔助的情況下自己站了起來、並一一向前靠攏。

不久後，又看見小女孩被母親抱走時，大概有兩台監視器同時拍到，某個模糊的身影似乎交叉著雙手站在言一身邊。

默默地拿起手機錄下這個畫面，男性將照片發到群組、並特別標記言一的帳號，接著打下一串字：

「你一定是被纏上了才會出車禍，請務必立刻找一間廟拜拜。現在。立刻。馬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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