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界之間 - 第0章　新生活的開始

清晨的陽光透過陽台的落地窗灑進客廳，微風拂過，為微悶的室內帶來一絲涼意。

木質的雙人沙發上，其中一側正坐著一名穿著高中制服的少女；另一側則放著兩條整齊疊好的小涼被，看起來有些乾扁，涼被上方還放了兩個扁扁的小抱枕。

少女深色的長髮及腰，左側綁了一條長長的三股辮。一隻手捲著頭髮，百無聊賴地看著手機，時不時還拿起前方摺疊桌上喝到一半的飲料。最後索性就直接含著吸管，不放下了。

在摺疊桌的另一邊，一名看起來年約二十七、八歲的青年坐在綠色的塑膠折凳上，神情有些迷茫的看著右前方畫著白板的中年男子。

男子有些斑白的頭髮梳到腦後，身上穿著深藍色西裝，臉上戴著銀色的半框眼鏡，神情溫和穩重；然而領帶上夾著的小花領帶夾，使他整體看起來有些違和。光從外表來看，就像是一名大企業的高階主管。

男子在白板上畫下最後一筆，轉過身說道：

「那麼，現在開始今天的早會。再次自我介紹，我是言一，是我們分隊的小隊長。」男子推了推銀色的半框眼鏡，對著一旁的青年點頭道：

「今天一樣是從7點開始，阿草負責在陽台監視，若發現目標離巢、或是周遭有異狀就要馬上通報，小木會在一樓待命，接到通知就立刻跟上；阿草跟我負責在後方支援。待目標到達學校後，後續就是學校的工作了。請記得務必要在下午5點前回到學校護送目標回家。以上，有什麼問題嗎？」

「有。」名叫阿草的青年弱弱的舉手：

「我要一直待在這裡嗎？」

「不，等小鳥離巢後我們就要跟上去。」

「你剛剛說有狀況要怎麼通報？」

「用紋印回報。」

「要怎麼用？」

「……」

一旁一直沉默的少女翻了個大白眼，站起身就把阿草往浴室拉去，並從口袋中拿出小鏡子照向阿草的耳後說道：

「就是這個，把你的意念集中到這裡，就可以驅動咒紋的力量，用它跟我們通訊了。」

『就像這樣，懂了嗎？』

最後一句話是自耳中傳來的，阿草困惑的摸著右耳後方，從少女手中鏡子的倒影可以看到那裏有著一串意義不明的字符，順著耳根的弧度刻印在皮膚上。

剛剛鏡中的少女確實沒有開口說話，聲音是透過咒紋傳過來的──雖然在三天前被刻上咒紋的時候就已經聽說過它的功能和用法，但是現在的感覺依然很不真實。

「集中意念是什麼意思？要怎麼集中？」

「你要學習的可多著呢。叫我小木學姊我就教你。」少女靠在門上，神情有些驕傲和不屑。

「小木學姊？」阿草毫不猶豫地照做，客廳馬上傳來言一的聲音：

「小木，別欺負新人了。時間差不多了，再這樣玩下去會來不及趕上出門時間的。」

小木不滿的對阿草吐舌，轉身回到客廳；阿草連忙跟上。

待兩人歸位後，言一接著說道：

「那麼，有兩件事，請你務必要注意。」

「絕對不能讓目標受到任何傷害，還有千萬不能被目標發現我們。」

阿草想了一下，又問：

「我可以再問一個問題嗎？」

「請說。」

「目標長什麼樣子？」

「……我畫的難道還不夠清楚嗎？」

阿草望向言一身後的白板，白板上畫著一個精緻的美少女面孔：微捲的長髮在腦後綁了一束蓬鬆柔軟的馬尾，圓圓的大眼閃爍著光芒，看起來對這個世界充滿信心與好奇；再配上那開朗的笑容，看起來就是個如陽光般燦爛的少女。

然而，頭部以下的部分就只剩下四根細細長長的木棍，彷彿在畫完頭部後就已用盡一切精力。

「所以……我們的目標是插著人頭的木棍嗎？」

「咳。」言一乾咳了一聲，輕聲說道：

「我人像就只擅長畫頭部而已。不說這個了，時間差不多了，我們該就定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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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言一的指示，阿草趴在陽台上，透過望遠鏡盯著對面公寓的大門看。

『阿草，你那邊情況怎麼樣？』言一的聲音傳來，透過望遠鏡可以看到他正在馬路旁做著伸展運動，不少路過的爺爺奶奶大叔大嬸也會跟他打招呼。

但是穿著西裝做運動的畫面還是挺違和的就是了。

阿草將纏上透氣繃帶的右手按向耳後的紋印，紋印霎時發出微弱的光芒。

『目前沒有異常。』

透氣繃帶是小木下樓前替他裹上的，上面密密麻麻的寫滿阿草看不懂的字。說是在他學會怎麼使用紋印之前讓他應急用的。

『看來那孩子雖然感覺有點兇，但是人還是挺好的嘛。』

『我聽的到喔。』小木冷冷的聲音傳來，阿草連忙收回右手，重新將注意力放回大門前。

『不能因為小木的幫忙就鬆懈喔，畢竟繃帶的效果也不是永久的，我們也不可能隨時待在你附近。』

『我也沒那個閒工夫每天都幫你寫一次，所以你最好是快點學起來。例如現在馬上。』

假裝沒聽到最後一句話，阿草重新將注意力放回大門口，此時對面的大門打開了，一個綁著馬尾、穿著和小木相同制服的少女走了出來，書包上還掛著一隻木製的貓頭鷹吊飾，神情就跟言一畫在白板上的肖像一模一樣——除了頭下面不是四根木棍，而是正常的身體之外。

沒等阿草反應過來，少女已經踏著輕快的步伐離開大門，往馬路的方向離開了。

「是那個人嗎？」

見沒人回應，阿草看了一眼言一的方向，他正好背對少女離開的方向，被一個大媽拉著聊天。

但是小木也沒有回應，阿草這才想起自己根本忘記使用符紋的力量，連忙將右手伸向耳後，再次開口道：

『剛剛有人離開了！不確定是不是目標！』

訊息一發出，右耳瞬間傳來咒罵聲，接著就看到小木從樓下狂奔，試圖追上少女的背影；另一邊，言一草草結束與大媽的話題，也轉身追了上去。

『她走了怎麼不早說！』小木憤怒的聲音傳來，阿草被大音量痛得伸手試圖摀住右耳，然而一點效果也沒有。

『阿草還待在那裏幹嘛，快跟上！』言一邊跑邊道，阿草正準備往後跑向門口的位置，言一的聲音再次傳來：

『不要走樓梯！快跳！』

『跳？！』阿草往下一看，這裡至少有四層樓高，跳屁跳！

『你又不是人，怕屁！』

突然感覺被小木點醒了什麼，眼看目標的少女就要消失在路口，阿草雙眼一閉，接著翻過圍欄往下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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