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明的請願 - 創挑微小說/三次記憶

淺藍色的手機放在桌子旁，螢幕上的音樂軟體正播放著輕音樂，旋律緩緩地奏響。青年安靜地拿著鉛筆畫畫，紙上笑容燦爛的少年躍然而出時，他突地揚起輕淺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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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音樂持續叮叮咚咚播放著，青年伸手滑過手機頁面，音樂倏地轉成另一首歌，悠揚的女聲響起。

　　“落日與晚風，深情地相擁。曾相遇的路口，記憶盤旋了很久。”

　　青年開口呢喃：『如果愛向我倒流，每一場海市蜃樓……你是否還會離我遠去？』他轉身坐在床頭，看向床櫃的相片，蜷縮抱著雙腳，閉上了眼。

　　餘暉的夕陽，似乎有了回憶往事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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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兩年前

　　捷運站二號月台，一名穿著白襯衫打領、西裝套褲、髮梳油頭臉面卻是青澀模樣的少年正蹲在月台旁撿拾畫具。

　　一隻紅色彩鉛筆不小心從筆盤中掉落滾到了地上，少年有些緊張地伸手去撿想阻止它繼續滾動，然而距離有些太遠，少年差點跌跪在地，待少年連忙起身要撿時，發現白淨修長的手指將它拿起，少年瞬地抬頭往上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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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是梨英大學的美術生？」來人詢問道，溫潤如絲、厚實低沉的嗓音讓少年一時聽了有些迷醉。

　　對方看起來不過十八歲，一襲卡其色風衣搭著白底內襯，手腕戴著嶄新銀錶，還穿了雙褐色皮鞋，配上斯文清淺的笑容，讓人陶醉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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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年回神後將筆拿回來，只是輕輕地嗯了一聲，隨後說了謝謝，將東西收一收就離開了。

　　顧落言愣了一會，唇邊的角度稍微回來些，沒想到他會遭少年果決句點，然而下一秒他卻又笑了，捷運進站燈亮起，輪子摩擦鐵軌的聲音徹響整個月台，他手提著黑色公事包，衣袂在空中飄揚，看著白色襯衫的少年背影漸漸消失在自己的視線，他輕啟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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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們還會再見面的。』

　　————————————

　　梨英大學宿舍每年級是採用抽籤制，為了勤勉設計科系的學生，學校特地將前十名額挪出來，好讓成績不錯的同學都能搶中。而其中美術系永遠成績名列前茅的葉君風理所當然輕鬆拿到了第一個位置，他將淺藍色行李搬至樓梯，他的宿舍在四樓，明明是好的宿舍，交通卻十分不便，連個電梯都沒有，只能認命一階一階地搬。

　　美術系什麼沒有，用具最多，他的行李除了盥洗用品外，三分之二都是美術用具。於是乎搬運東西到四樓已是滿頭大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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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快速走到他的寢室：405。一推開門，空間十分寬敞，門打開有一空地，可以用來放畫架畫畫；左右兩邊靠牆有兩個單人床；離床有些距離的高級木桌，窗戶在他的床邊，有個延伸小檯面，適合放一些花花草草。再往右邊床走還有單獨浴間，葉君風心想還算不錯，拉著行李選了左床。他開了窗，將用具都拿出來整理好後，坐在床上先行翻閱大三手冊。

　　「咦？是這裡嗎？哇超大的啊！！哈哈哈媽媽我發財了！再也不用跟其他兄弟擠成一團！」來人一響亮笑聲，引起葉君風皺眉。對方有著橙亮髮色，五官端正精緻，神似某個外國男明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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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以閉嘴嗎？你很吵。」葉君風將手冊闔上，起身對著陽光少年說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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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喔？我嚇到你了嗎？抱歉抱歉，我不知道房裡還有人，我叫秦云，可以叫我云兄！你叫什麼名字！？」秦云似乎不在意葉君風的嘲諷，開朗地自我介紹後詢問他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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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面無表情的葉君風嘴角一抽，這人是不是不會看場合？自然熟倒是很會。

　　葉君風輕吐氣，想了想之後也不會跟這個人有太多交集，現在就把規則跟他說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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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咦？你的用具都用輝柏嘉嗎！？這超好用的！我也是用這款，不過價錢真的超貴的……」秦云撇見葉君風桌上放著紅彩色鉛筆盤，立刻眼睛發亮衝向前要拿起來看。葉君風瞧見，快速走到他面前，搶走筆盤，面色陰沉手對秦云比了中指道：「規則一，不管看到我的什麼東西，都不準碰、拿、用！」

　　秦云一愣，眼前身高貌似176比他還矮的白淨少年一身整齊襯衫打領，西裝黑褲，看外貌是個脾氣挺好舉手投足優雅的人，沒想到卻是個脾氣爆炸還會比中指的傢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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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喂，你不滿我都說出來了，很好，我也不打算跟你長期交往，我告訴你規則二，在我洗澡的時候不準催，馬桶和浴室裡都必須保持潔淨；規則三，我在讀書或畫畫，不準放音樂，尤其是重金屬，會吵到我思考；規則四，倒垃圾我一三，你四六；規則五，如果我睡覺你要是發出打呼或者音樂聲畫畫聲什麼的，我會把你趕出寢室；規則六，我不管你的身分是什麼，只要我在這裡，就得遵守我的規定，我討厭吵鬧的人，聽明白了嗎小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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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云聽的一愣一愣，哪來那麼多規則，他也是人好不好，管他這麼多，反正他不遵守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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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表面上秦云點頭揚起笑容，勾住葉君風的脖子，熱情道：「既然如此，慶祝咱們第一天當室友，我們去學餐吃好吃的！我請你！」

　　「嘖！」葉君風想推開秦云的手臂，他不喜歡有人碰他，尤其是他討厭的人。可秦云力氣大，也比他高太多，重量全壓在他身上，忍著想暴揍對方想法，他窩火憋氣地任由秦云勾著他，畢竟飯是免費的，天下好事他白不拿。

　　是的，葉君風很窮，以他的成績拿到豐厚的獎學金都不成問題，但他自己出來後有很多東西要繳，那些獎學金根本不夠他用。所以哪裡有免費飯吃他就去蹭，反正臉皮夠厚。

　　———

　　學餐人山人海，到處都是不同科系的學生老師。秦云拿著學餐卡拉著葉君風去點餐，葉君風毫不猶豫點了最貴的，但秦云只是笑著說：哇你也愛吃這個啊？那我也點一份！葉君風心想看來真是有錢人。

　　他們走到門口一處桌子坐下時，忽地一道熟悉身影出現在葉君風眼前。

　　「咦！？顧老師！？您怎麼在這？您不去跟其他老師一同用餐嗎？」秦云大呼小叫地問，顧落言和藹地笑了笑，拉開葉君風旁邊的椅子問：「葉同學，不介意我坐這吧？」

　　「嗯。」抬眸見是之前遇到的人，葉君風低頭繼續啃食，雖說對方身上的光芒太過耀眼，其他女同學們不斷在旁邊尖叫此起彼落，以至於他都忍不住再次抬頭撇了眼顧落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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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落言和秦云聊起天，他的聲音溫和有節奏，在葉君風耳裡十分好聽。

　　秦云：「老師，您被排擠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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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落言：「怎麼會呢，老師我也想要跟同學們多交流交流，吸收一下年輕氣盛的氣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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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云：「老師，您是不知道，葉君風他啊，不喜歡有人靠他太近，不如老師您坐我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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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落言挑了眉，正想問身旁的人時，葉君風倏地起身，冷漠道：「吃飽了，我要回寢室了。」說完直逕往出口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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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師！您看看！我們葉兄就是這麼冷酷！我還請他吃了一頓飯呢……」沒有理會秦云的哀號，顧落言微瞇眼，眸中滿是葉君風離去的身影，他又再一次揚起唇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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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看見葉君風的耳朵紅了，不知是不是錯覺，顧落言越發覺得他們的相遇絕不是巧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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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第二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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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們來看這座雕像的結構……這邊的陰影和他的對比該如何……」

　　下午課程是雕塑構造課，葉君風托著下巴，手轉著鉛筆，雖然老師的聲音有些參差不齊，但內容物好歹也很重要。然而看著教室最前面的一座白石雕像，葉君風難得走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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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想起第一次在捷運站遇到那個男人，在學餐第二次又遇見了他，這難道是巧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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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他的掛牌上寫著美術系素描老師，葉君風好奇地點開學校網站查查素描老師有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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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果不其然，照片第一張，就是那個男人的照片。葉君風掃了資訊欄一會，喃喃道："名字叫顧.落.言？25歲？！這麼年輕當老師嗎？畢業梨英大學，於加州藝術大學碩士學位，嘖也是高材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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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君風……」

　　「葉君風……」

　　「葉君風同學！？」前方老師大吼喊著坐在後排低頭看手機的葉君風，葉君風被嚇一大跳，手一抖，立刻抬頭往前看。

　　「葉君風同學，你看手機看的這麼起勁，想必我教的都會了吧？來，上來畫這題，畫對就放過你一次。」教課老師扭曲的臉在葉君風眼裡十分礙眼，他放下手機瀟灑走到黑板前，拿起白色粉筆刷刷地畫了幾下，順便將老師剛剛講的地方圈起來說：「老師，你這裡講的不對，這麼簡單的理論應該不會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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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教課老師氣的渾身發抖，身後的同學都忍不住給葉君風豎起大拇指，不愧是長年位居第一的學霸啊！

　　葉君風回到位置，戴起耳機點開音樂，輕柔音樂旋律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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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倏地一陣騷動，葉君風抬眼看向講台。

　　又是那個熟悉的人，顧落言。

　　「不好意思，方老師。打擾您上課了嗎？」顧落言拿著備課書，對方老師歉笑道。方老師一看見顧落言，立刻笑逐顏開，他欣喜地將顧落言引到導師座位，方老師說：「不麻煩不麻煩呵呵，顧老師您來的正好，我這堂課本就有些枯燥乏味，您來了就為我這堂課添增色彩呀！」

　　女同學們紛紛在下面興奮地竊竊私語，好幾個都冒著愛心眼看著顧落言，顧落言溫笑地看著那些女同學點頭，視線環顧四周，發現那個戴著耳機頭往窗戶看的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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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老師，那位戴耳機的男生……是葉君風同學嗎？」

　　方老師一聽，狠狠瞪了葉君風一眼，隨後道：「是、是。就是成績太好，行為就有些偏頗。」

　　「嗯，方老師，學生成績好難免會有自己想做的事情，也不是偏頗的問題，也不要去第一時間就下判斷孩子們的性格嗯？」語氣溫柔又不失禮貌，方老師聽著卻倍感壓力，明明對方比他歲數小，和顧落言相處卻有種似有若無的壓迫感。

　　他連忙哈腰點頭，繼續講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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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落言走向葉君風位置的方向，直到葉君風聽見桌子有幾聲扣響才抬頭。

　　剎那，葉君風愣住了。

　　『～落日與晚風，深情地相擁。曾相遇的路口，記憶盤旋了很久～』

　　眼前的人既清晰又閃耀，耳邊女聲旋律不斷哼唱，暖和橘光灑在顧落言身上，點點塵光，顧落言揚起溫柔的笑容，眸中如秋水般肆溢著蕩漾水波，既乾淨又溫暖，卻有些捉摸不透。他看見那雙眼睛倒映著自己錯愕的臉，有瞬間，葉君風感覺他與他恍若上輩子見過面似的，內心的鼓動就像第一次遇見這個男人，越跳越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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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見葉君風呆愣許久，顧落言忍不住掩唇輕笑一聲，他又看見葉君風耳朵漸紅。他走到葉君風旁邊坐下，伸手摘下葉君風左耳耳機，戴上了自己的右耳說：「葉同學在聽什麼歌呢？我來聽看看。」

　　第二次與人接觸這麼近的葉君風，不感到一絲厭惡，反倒是……舒服？意識到自己又在胡思亂想，他撇過臉，發覺自己的臉在發燙，心道自己怎麼因為一個顏值高的男人無形撩而臉紅，真是太丟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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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落言：「你害羞了嗎葉同學。」

　　葉君風：「少囉嗦。」

　　顧落言：「既然如此，不如我請你吃頓飯當作賠罪，這禮拜六中午十一點心門廣場集合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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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落言從自己的包抽出一張已經用黑筆寫好的紙條，遞給葉君風，上面還寫了自己的通訊ID和聯絡電話，滿面春風地望著葉君風。當葉君風正要將紙推回去拒絕時，顧落言直接打斷他，大而有力的白淨手掌壓住葉君風的手，眼睛因笑而彎彎地，看似一隻狡猾狐狸，他輕聲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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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可以拒絕我唷，葉君風。就當陪老師去美術館看看怎麼樣？」聲音不大不小，剛好全班都聽到。女生們一聽，一陣羨慕嫉妒恨的聲響。被眾人盯得發毛的葉君風，只好硬著頭皮收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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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假日的天空飄起綿綿細雨，405寢室內開了暖氣，天氣漸漸轉涼，讓畏寒的葉君風穿起衛衣。今天是赴約的日子，但他不打算去，所以那張被揉爛的紙條被葉君風丟在桌角和擦布鉛筆堆一起積灰了。

　　因假日沒課，葉君風打算在寢室畫畫度過一整天。他拿起一張素描紙，打開手機找尋要描繪的圖樣。

　　半晌，他的手機鈴聲響起，葉君風拿起看了號碼，感覺有點熟悉卻沒多想接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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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喂？』

　　『葉同學，你不打算和老師約會了嗎？』

　　『你！？我不是沒加你電話！』

　　『老師有權可以拿到學生個資，所以當然有你的電話號碼。』

　　『你……！你這個……變態……』

　　『所以你不打算來嗎？現在天氣這麼冷，你打算讓老師一個人孤伶伶地吹風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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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嘟——嘟——嘟——

　　葉君風把電話掛了。

　　另一頭的顧落言看著掛斷的電話頁面，失笑了會。還是太心急嗎？他對著天空哈了氣，搓一搓已經在外吹風凍得有些冰冷的手，搖搖頭想離開心門廣場。

　　“等……等等！！”

　　遠方有道藍色身影氣喘吁吁地朝顧落言跑來，等顧落言看清來人時，情不自禁地笑了。

　　葉君風粗喘著氣，臉色因激烈跑動而泛了紅暈，汗水順著稜角分明的下顎線滑落，顧落言撇了眼，不自覺吞嚥口水。

　　好心情都是這麼來的，顧落言此時此刻正享受著對方的美顏攻擊，儘管頭髮被風吹的雜亂不堪，依舊不影響葉君風毫無意識散發的自然美。

　　欣賞完美貌後，顧落言收回眼底的些許慌亂，故作鎮定，非常自然地攬住葉君風的腰，說道：「咳，既然葉同學這麼盛情難卻，那身為老師不得不鼓勵一下學生了，走吧我們去東區的美術館晃晃。」他抬手看了眼錶，時間還未到十二點半，想著等會到美術館附近去吃飯。

　　葉君風感受到腰間的溫度，想要伸手用力拍掉時，他的肚子不合時宜咕嚕叫起。這下手無處安放，頓時羞躁地抬不起頭。

　　「走吧，先去吃飯。推薦一家好吃的餐廳給你葉同學。」低沉沉又無奈地嗓音環繞在葉君風耳邊，使得葉君風咬牙地瞪著顧落言，耳朵又是通紅一片。

　　顧落言並未笑出聲，反而是愉悅地勾起唇，放在葉君風的手攬的更緊些，不讓葉君風扭動掙脫地更厲害。

　　——

　　服務生：「請問幾位？」

　　顧落言：「兩位，有預約訂位。」

　　服務生：「好的，再跟顧先生確認一次項目，您訂的是雙人情侶套餐，是嗎？」

　　顧落言：「是的。」

　　服務生：「好的，我來為兩位帶位。」

　　情…情侶？！葉君風以為自己耳朵聽錯，面部表情更是尤為精彩。他拉著顧落言的衣領，低吼道：「顧、老、師？請問這是怎麼回事？！」

　　看著精緻美貌瞬地猙獰的顧落言，嗯哼了一聲，算是回答了葉君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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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哼？」葉君風咬牙切齒地說著顧落言同樣的話，見對方都不打算解釋，想逃走卻被對方禁錮在懷裡，他只能用力捏著顧落言的腰際肉，直到服務生將他們帶到靠窗座位落定才不得已放開。

　　顧落言拿出紳士風度，替葉君風拉開了椅子，再自己坐回位置上調整角度後，開朗地瞇眼，一點也不在意腰上疼痛：「好了，你不是跟我待在一起挺舒服的嗎？怎麼一到假日就變得跟刺蝟似的。」

　　呃！提到這事，葉君風本不想承認自己一個大男人都20歲了，還會因為這種事心如亂麻，偏偏眼前這位老師，像是看透他一般，他內心想什麼他都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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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是不是又再想我為什麼會知道你在想什麼？因為你都寫在臉上，不難猜。」此時顧落言從包裡又掏出一張淺紫卡片，遞給葉君風示意要他打開。

　　望著卡片，葉君風一時躊躇，不知要不要收下。顧落言看出對方的顧慮，寵溺式嘆氣道：「別對我太過偏見葉同學，老師也是人，也會有對『喜歡的學生』有感情的。放心打開吧，我不會害你。」

　　持著半信半疑態度打開卡片的葉君風，定睛一看，白紙上只寫了四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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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有三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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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葉君風：「三次？什麼意思？」

　　顧落言：「字面上的意思。」

　　葉君風被氣得不知東西，但美食此刻送上來，叫他想走也走不了了。顧落言撐頰，好整以暇地望著對食物流口水的葉君風，心情十分愉悅，還順手幫對方切了牛排：「肚子餓就吃，別一副老師餓學生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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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可是你說的，別怪我不客氣！」食物一下子被風捲殘雲地掃光，葉君風厚著臉皮點了五樣甜點，顧落言同樣面不改色，從容優雅地喝著紅酒，簽下服務生遞過來的單子。

　　顧落言拿出手機，鏡頭對著葉君風：「來，葉同學，看老師這裡，笑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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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喀嚓————

　　「……」

　　「…………」

　　『喂，別哭了啊，這麼可愛的嗎？』

　　『噓，別動，讓我親一口。』

　　『君風寶貝，笑一個嗎～』

　　『別別別笑了啊，吃你的飯吧，啊～』

　　『老師我啊，其實在捷運站時第一次遇見你，就對你一見鍾情了，你也是嗎？』

　　『你知道嗎，人也有三秒記憶的時候，我呢，只有三次機會，去記住一個人。』

　　『當時你離開餐廳，我看著你離開，是第三次，我就會忘記所有關於你的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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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著一幕幕影片，悲傷交織疼痛襲上頭，淚水模糊了眼眸，葉君風看不清手機裡那笑得張揚的男人，他越看，越模糊，淚盈滿了眼眶，聽著那個男人說的每一句話，看他的每個動作和傳遞給他的溫柔，讓他淪陷又要狠心地忘了他。

　　他早該知道，那張卡片是無可挽回的陷阱，他卻還是傻傻地踏進。

　　葉君風坐在床上，放聲痛哭。

　　手機影片還繼續播放著，他與他的日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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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落言第一次對他的敞開心扉。

　　顧落言第一次向他拿著戒指告白。

　　顧落言第一次吻了脾氣不好的他，在他還搞不清楚的情況下。

　　顧落言第一次告訴他，他對他是一見鍾情。

　　顧落言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和他約會，是在他還未搞不清的狀況下，對他發脾氣時，他拿了那張卡片，說了最不好聽的話，承著對方溫柔的情緒和愛意，自己卻在最後明白愛上了已成為陌生人的他。

　　『葉君風，其實你聽的那首歌，就像你跟我，你像晚風，清冽卻舒服；我是落日，看似溫暖卻冷漠。』顧落言在當時約會最後對葉君風說完，便緊緊擁住他。

　　『我想陪你從早到晚，從日出到日落。可惜之後我們就是陌生人了，等到哪一天，你我再相遇的時候，會不會也是同樣的結果？』

　　『顧……』

　　『噓，寶貝，不必給我答案，我們的相遇只能是短暫的，就像落日與晚風，無法永遠相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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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記住我，或者忘記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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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窗外的風，徐徐吹拂。

　　逐漸西下的落日光暉，灑在葉君風身上。影片播放完，又放回他最初在教室和顧落言一同聽的歌。

　　葉君風打算出去散心寫生，拿了手機和畫具從家裡出來，不知不覺走到心門廣場。

　　看著人來人往，回憶又漫漫地湧現。忍著鼻酸，葉君風前往捷運站，想去其他地方走走逛逛。

　　他依舊在第二月台等候，耳機循環播放『落日與晚風』這首歌。捷運進站聲響起，進站風吹亂了他的頭髮，他往右輕甩了甩，映入眼簾的，是穿著淺藍色風衣搭著白底內襯，手腕戴著銀錶，還穿了雙黑皮鞋，配上斯文清淺的笑容。

　　是他，顧落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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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人將手指抵住自己的唇對葉君風無聲地說了幾句話，捷運門開後，人群蜂擁而出，站在原地動談不得的葉君風，呆愣地任由淚淌下，親眼目睹顧落言消失在人群中。

　　『別忘記我，等我回來。』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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