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年之後 - 第一章人工精靈不會笑

希靈島大學，這和當初在老家想像中的樣子有着巨大的出入。

比方說這裏佔着整座希靈島上巨大的面積，可人流量卻少得可憐，甚至讓這些建築物看上去有種荒廢般的感覺。

但與其說其中的人變少了，還不如說希靈大學的建築群本來就是以一定的人流量為標準所設計的。

聽說原本在第三之世界大戰前這裹被捲入一次鎮暴事件，幾乎所有學生都在一夜間死去了。

為了鎮住戰前在此地一夜間死去的學生，而留下了大學當年的模樣。

但至於事件起因就不得而知了。

坐在校園過大的草坪上的是兩人外加一名人工精靈。

是同樣是作為在新生日中沒能找到小團體的二人。

和顯得有些不知所措的我相比，名為栗山海的少女卻明顯要比我自在得多。

「陳先生？」

「聽上去就像是推銷員似的。」

「陳大哥？」

「我年紀絕對和你差不多啦。」

「那...開泰？泰子？泰泰？」

「後頭的都是什麼鬼阿？！」

是的，像這樣兩個傻瓜般在過大的草坪上吃着買來的三文治，無聊地討論着彼此稱呼打發着午休時間的我們，其實真的很無聊。

「那我該叫你作栗山小姐吧？照海歸族的傳統的話。」

傳聞中的海歸族是在那次大戰失去了故鄉而投入華國的人們，嚴格來說只是一個泛稱。

我向坐在躺椅上的少女遞過三文治，但她卻沒接過，只是說道。

「泰先生這個以別人種族對別人作標籖的習慣，很不好喔。」

「我雖然重視對別人的稱謂，也是海歸族的一份子，但並不代表我是因為是海歸族才這樣做的。」

栗山海氣鼓鼓的看着我。

「欵？抱歉？」

原來她是會對這類事生氣的人嗎？

可能和我買錯三文治有關吧？

怎麼可能。

炸肉餅三文治應該是天下第一的吧。

那可是以仿生肉製成的足磅三兩肉，味道幾乎和生物肉沒分別。

這年頭想吃到肉可不容易，特別是在野外都是一群變異動物的時候。

在我思維發散到胡思亂想時，栗山海表情瞬間變臉。

「生氣當然是假的，只是開玩笑啦。」

「不過連自己都不知道為了什麼而道歉的道歉，才是真的很容易被女孩子討厭喔。」

她扮着老氣橫秋的說着。

看外表的話就是一副扮着大人的樣子。

「開泰哥我問你個問題哦。」

「你想交到女朋友嗎？」

栗山海認真的凝視着我。

像是帶點膽怯的小動物般，偷偷看着我。

在午後的陽光下，少女的臉頰彷彿泛着一抹紅。

難不成是...？

我們才認識不到一個小時阿。

不過，這種事還是有可能的吧。

無論這件事的幾率有多小。

連宇宙大爆炸都發生得了的世界只要機率不是零就是可能發生的...

所以說，她該不會是......喜....

「如果泰泰的目標是我的話，那就真的非常抱歉。雖然認識的時間不是很長，但也知道你是個好人，或許還算是有趣的人，可是也絕對到不了那個程度。因此綜合上述還有各種原因，總之就是非常抱歉。祝你工作順利...」

栗山海用着極快的話速說着，甚至還帶鞠躬。

「......」

拒絕得也太乾脆了吧。

「騙到你了吧，以前我這樣試十個男孩子，其中九個都會中招。」

這人的性格絕對很惡劣。

「好啦，別難過。以後成年了姐帶你喝酒好不好。」

栗山海像是對什麼感到了滿足似的露出笑容。

「......」

看着些氣悶的我，栗山海像投出魚䋙似的說着。

「不過要是小泰想要交到朋友的話，姐倒是可以幫上忙的。」

「你是指會介紹女孩子給我嗎？」

「怎麼可能阿。」

她笑着斷言道。

「就讓我這交朋友大師教你收服386個朋友吧！」

「⋯⋯真虧你用上了上個世紀的游戲梗我居然還聽得懂。不過不是女朋友。居然是朋友嗎？」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阿。我要是現在叫你去和女生聊天，你做得到嗎。」

「還是......有...億點難的。」我說着。

「所以先從朋友開始吧。」

「不然你以為上了大學，自自然然就能交到女朋友？順帶擺脫社恐當上現充？」

和原本小動物的形象完全相反，我在栗山海的背後彷忽看見了惡魔的翅膀。

「這是不可能的喲。」

「想着要大學出道，接着就在開學日落單，接下來大概就慢慢習慣了這件事了，反正到了大學沒人管束，除了必要的交際之外就窩在房間裏，直到畢業之後轉過頭來才想的自己好像甚麼也沒做過的樣子。」

「這個比喻也具體過頭了吧。」

「因為這是你四年後的樣子。」

按照過去二十多年的經驗來看，好像的確變成這樣子的幾率很大。

「主人這樣大概就是人類所謂的可憐了吧。」

「紅葉姐的補刀很精準呢。」

栗山海輕輕從長椅上躍下，走到了我的面前，圓滾滾的雙眼剛好與我對視着。

「不過方法當然是有的啦。」

「叫我一聲師傅我就幫你阿。」

空中飄過一片樹葉。

「師傅請你幫幫我。」

「你回應得也太快太沒節操了吧，這樣一點也不有趣。」

這傢伙果然一直是在我身上尋樂子吧。

「如果你是在想我是不是在你身上尋樂子的話，答案是肯定的喲。」

真正的性格是真的很惡劣。

「不過都說到這份上了，找朋友的事就交給我吧。」

她拍着沒什麼起伏的胸口說道。

難得和女孩子說了一個下午的話，精神卻感到異常的疲備。

看着快到時間連忙收拾着東西的我，栗山海卻沒有半點要起身的意思。

一旁的她只是躺在草地上懶洋洋地說了一句。

「要是你們要去上課的話我就不奉陪啦，第一天的課肯定無聊死了。」

「而且在大學開學日翹課睡午覺的機會，像這樣的事絕對不能錯過的。」

「過幾天你可別哭着叫我幫你寫筆記。」我輕輕說道。

「筆記什麼的，對我而言一點用也沒有⋯⋯課什麼的，我早就上過了阿。」

然而。

下午的課如栗山海所描述一般，無聊至死。

只是簡單地重覆着學生手冊上的守則、教授們發表着一些偉論。

因為各種的錯過，早就失去了融入班上小團體的時間點的我再度躲在教室的角落裏。

要開口和完全沒關係的陌生人搭話，真的有億點難度。

正因為如此，我睡過去了。

就這樣光明正大、不帶籍口地。

睡着了。

應該有不少人都有這種經歷吧？

有時即使你多想認真地集中精神，反而會有着反作用。

思維變得模糊。

好幾次把舉着的筆掉落到地上。

忘記了自己剛剛在想着什麼。

也忘記之後要干什麼。

意識就這樣漸漸遠去......

再次張開雙眼時，看見的卻是紅葉的身影。

她正出了神似的看着窗外的圓月，銀色的月光穿過少女半透明的身姿。

彷彿如同一個一碰就碎的幻像。

雖然，事實上也的確如此......

看看教室的時鐘，時間早已過了八點。

「醒來了阿。」

少女回頭笑着說，這句說話對我而言像是重覆了千萬次般熟悉。

看見她的笑容的我，暫時失去了言語。

像是看見了某種錯覺一般。

一抺紅色的身影在我腦海中浮現。

人工精靈是不會笑的。

理論上是這樣。

只是作為靈子場集合體的人工精靈，不會笑也不懂笑。

只會照着既定設定而行動。

只是理論上。

如時間的齒輪逆行着。

有着相異髮色的二人，身影在那一瞬間重疊了。

「我駭進了教室的靈子系統。順便把教室冷氣的溫度調高了些。」

她像是在辯解着。

「我又沒問你。」

我不禁失笑道，語氣變得僵硬。

「而且還不準我全身投影，用了教室的電力你就沒話說了吧。」

紅葉理所當然的說道。

但其實問題是，連她自己也不知道為何自己想要投影。

「謝謝阿。」

不知為何的，我突然不知道該怎和她說話了。

下意識抓了抓頭髮，我默然地收拾着東西。

「按時間來說快到冬天了，在這種天氣下還長時間在低於20度的環境裏進入睡眠狀態的話，以主人過去慘不忍睹的醫療紀念來看的話，感冒的機率可以高達八成。」

「作為出色且高級的自律型人工精靈，能考慮到這份上才是理所當然的事吧。」

「......」

「要是主人病了就需要花更多的經費，缺了課到期末也可能會因此被踢出校。」

「到時又要回到以前的日子了。」

「......」

少女似的神情染上了陰霾。

但不管事實是怎樣.....

「吶，紅葉，有你在真好。」

對着自己的人工精靈也說不出真話的我。

大概是笨蛋吧

「噁心。」

看到對把內心的厭惡毫不保留反映在臉上的少女。

我才感到了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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