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棄坑】《8》－粉碎篇 - 一章　　　　為何？

　　「嗄──嗄──！」

　　少女不經意地晃動著她背後的柔順黑髮，慌忙地跑到一間叫做「DEEPER」的店舖面前。

　　「有……有人在嗎！」

　　黑髮少女激動地拍打著店舖的大門，但店舖的燈光並沒有因此而變得明亮。

　　位於Appetence東北面的某條小巷裡，有一間叫做「DEEPER」的小型店舖，雖然現在裡面並沒有任何燈光，但這間店舖正是黑髮少女平常做兼職的地方。

　　少女因為得知自己今天成為金幣，所以打算逃到掠幣者無法攻擊自己的灰色地帶裡。

　　但是，唯一能夠令少女感到安心的地方竟然沒有為她張開憐憫之手。

　　少女站在小巷的店前已經長達五分鐘的時間，但店舖裡的人工智能並沒有對她的行為作出任何反應。

　　就好像刻意令少女暴露在危機之中。

　　雖然少女知道自己不能再逗留在小巷裡，但除了這間叫做「DEEPER」的小店舖，少女根本想不到其他安全的地方。

　　在Appetence裡，少女連稱作「家」的生活居所都沒有，即使平常都只能流連在一些人跡罕至的地方休息。

　　直至最近，少女開始抗拒這種惡劣的生活方式。

　　她為了得到安全的生活居所，被迫踏入這個瘋狂的世界當中。

　　為了得到一絲安寧，少女逐漸解開心結，主動結識這個世界的住民，問他們關於這個世界的生活方式。

　　但是，她逐漸被自己急促的步伐引領到死亡的陷阱。

　　當自己成為金幣時，過去認識的「朋友」突然面向自己露出猙獰的笑容，使她再次回到起點……不，應該墮入了連起點也稱不上的地步。

　　縱使後悔自己踏進這個地方，她卻沒能因為這點後悔而做出任何事。

　　原來的她只不過是個平凡的學生。雖然沒有任何異能，但卻擁有著跟一般人一樣的平凡生活、朋友以及居所。

　　──為什麼我得擁有異能，明明一直以來只祈求自己能過著比平凡更平凡的生活，為什麼我就得成為能力者。

　　少女在心裡如此想著，可是無論怎麼渴望回到以前，她也明白這終究只是「願望」，而且是無法實現的願望。

　　她無力地放下緊握的拳頭，痛苦地跪在玻璃大門前痛哭。

　　「對……對不起，爸爸……媽媽，我……我真是個沒用的孩子……」

　　即使少女跪在地上痛哭，她也只能壓低聲音，把哭泣聲降到最低。

　　被發現的話就什麼都沒有了。

　　不過，儘管少女如何強忍心中的哀痛，現實終歸現實。這個世界似乎不允許少女的軟弱存在──

　　「小心！」

　　突然有一個意想不到的聲音在小巷外響起，但少女意識到聲音的來源時，對方已經趕到自己面前，把腰間的大太刀高高舉起。

　　大太刀擋過突然從二人頭頂上飛來的刀刃時，頓時閃爍出耀目的白光。

　　「……嗚……」

　　刺眼的白光令黑髮少女痛苦地瞇起雙眼，這時手持大太刀的少女打算拔出比自己還要高的銀白刀刃，小巷外傳來一陣輕佻的口哨聲。

　　大太刀少女知道這是同伴給自己的訊號，便立即放下拔刀的右手，轉身握著黑髮少女的纖細手臂。

　　「跟我來！」

　　雖然對於突然握緊自己手臂的手感到困擾，但無疑從對方手心傳來的暖意給自己相當安心的感覺。

　　黑髮少女的猶豫只有短短零點幾秒的時間，不過對她來說已經沒有多餘的時間讓自己思考。

　　逃出小巷後，黑髮少女勉強睜大雙眼──

　　「──嗚！」

　　握著自己的竟然是一位跟自己沒大差別的纖細少女，但對方不時回頭望著自己的雙眼卻帶著無比堅定的眼神。

　　「那……那個！」

　　黑髮少女聽到自己軟弱的聲音也不禁因為羞恥而低下頭，但大太刀少女似乎聽不到她的聲音一樣，繼續向前方奔跑。

　　但下一瞬間，大太刀少女停下急促的腳步，以俐落的轉身跳到黑髮少女身後。

　　這一秒裡，大太刀少女說出一句自己也意想不到的話。

　　「我是繭啊，姊姊──」

　　不知道這位叫做繭的少女有著怎樣的過去，但黑髮少女覺得這一定是自己的養父母口中所說的「緣份」。

　　「我叫莉妮莎……請多指教。」

　　也許正是因為這段對話跟這個場合毫不協調，所以更令莉妮莎感到安心。

　　只不過令人安心的感覺只是維持了很短時間。這時繭的前方已經有數把閃爍著銀光的利刃襲來，但無論莉妮莎心裡冒出多少個逃跑的方法，身體卻不聽使喚的站在原地。

　　──危險！

　　莉妮莎心裡激動地咆哮著，但繭仍然不為所動。

　　就在利刃幾乎觸碰繭的肌膚時，繭的身影突然化成影子，接著無聲色地在莉妮莎面前消失，利刃也被擊落似的掉在地上。

　　「喔──！繭出手了！」

　　「繭好帥喔！」

　　「咦？」

　　莉妮莎愕然地轉身，不知所措的望著突然在身後冒出來的少年少女。

　　但二人也只是站在莉妮莎的身旁，看著剛才繭站著的位置。

　　接著戴著連衣帽的少年以貓一般的銳利眼神瞪著莉妮莎說道：

　　「……跟繭的姊姊還真像呢。我是響，請多指教。」

　　響向莉妮莎伸出右手，不過莉妮莎實在無法無視那位為了保護自己的少女突然消失在自己面前。

　　「別擔心喔，繭只是打算趕走襲擊妳的能力者而已。」

　　「但、但是──」

　　為了不讓莉妮莎說下去，響身旁的女生雙手按著她的肩膀。

　　「妳不相信那個保護妳的女生嗎？」

　　──我相信！但、但我不能讓一個剛認識自己的人陷入危險之中！

　　──說到底這都只是命運的安排，為什麼妳們要救身為金幣的我，殺死我不就好了嗎？

　　「因為……這不合理啊。」

　　彷彿看穿莉妮莎的心思，少女的亮橙色眼睛露出些微悲哀的眼神，但很快她又回復剛才的活力。

　　「如果妳成為我們的同伴，繭一定會很高興。」

　　「為什麼這樣說……我、我只是……」

　　對於突然被寄予厚望的自己感到無力，莉妮莎的心裡就是無法擺脫身為能力者的陰霾。

　　我只是個連自己也無法保護的「能力者」啊。

　　「我從來沒有身為能力者而自豪過……我……我討厭自己成為能力者……」

　　能力者什麼的，在普通人眼中的我們只是怪胎而已。

　　「我……我只想當個普通人而已，你們明白嗎？我一點都不想在這個地方生活多一秒鐘啊！」

　　站在莉妮莎面前的兩位少年少女面面相覷，可能是為莉妮莎的想法感到可惜關係，響更是露出一點困惑的表情。

　　不過二人也沒有說出任何安慰的話語。

　　為什麼呢，為什麼他們不說安慰的說話制止我的任性？

　　但莉妮莎稍微思考一下，便自嘲地笑了起來。

　　站在面前的只不過是兩位剛認識的陌生人，「安慰」這種行動根本沒有對陌生人表達出來的需要。

　　在原來的社會之中人與人之間的情感早已變得冷淡，更何況這個叫做Appetence的城市呢？

　　三人沉默了一段時間後，在莉妮莎身後忽然響起刀刃劃過空氣的冷冽聲音。

　　率先打破沉默的是擁有亮橙色雙眸的少女──

　　「繭，有找到襲擊莉妮莎的人嗎？」

　　轉身望著亮橙色眼睛注視的方向，莉妮莎壓低自己驚愕的聲音問道：

　　「妳……沒事嗎？」

　　「沒事。襲擊者是有找到，不過被須耶抓起來了──」

　　繭說話途中突然停下來，微微張口嘴地看著莉妮莎。

　　「他吩咐我們先送姊……金幣回家。麻煩了，璃羽。」

　　「不麻煩不麻煩！」

　　亮橙色雙眸爽快地眨動，叫做璃羽的少女不以為然地回答。

　　聽到璃羽的回答後，莉妮莎才意識到繭的意思。

　　「……我、我沒有自己的家……」

　　雖然不想說出口，但現時莉妮莎只能告訴他們這個事實。

　　但她馬上又後悔地用雙手掩著嘴巴，面有難色地別開臉。

　　「沒有家喔。」璃羽重覆著莉妮莎的話，無意中令她更加沒臉面對包圍自己的三人。

　　但璃羽這時卻提出一個令在場眾人意料之外的建議。

　　「要加入我們嗎？」

　　從璃羽口中說出的直率話語打動了一直以來逃避人群的莉妮莎，令她從陰暗的自我世界當中透出一絲光芒。

　　──不是自己要求加入對方，而是對方邀請自己……

　　璃羽身旁的響稍微從頭到腳打量一下莉妮莎後，也露出溫和的微笑點頭。

　　當然這一切還得莉妮莎本人的回答。不過她似乎還等待著還沒就璃羽的建議出現反應的少女。

　　莉妮莎擔心地看著默不作聲的繭，繭發現莉妮莎望著自己時也立即避開視線，淡淡地說：

　　「我沒關係……」

　　正當莉妮莎已經興奮得想要向繭道謝時，她繼續還未說完的話。

　　「但也得須耶同意……吧。」

　　繭若有所思地眺望遠方，注視著心中那位不曾把內心感受說出來的冷淡少年。

　　◇◇◇

　　「那麼這傢伙就交給你們了！金幣那邊只有響和璃羽我還是有點擔心！」

　　我和茉莉雅等人來到Appetence東北面的某座大廈頂樓，等待繭思考處置掠幣者的方法。

　　但她今天好像有點著急，並不打算打傷掠幣者，只是讓對方短時間內也不能獵殺金幣。

　　然而把跪在地上的青年踢到我面前後，繭便以她的靈敏身手從三十層高大廈跳下去，消失在我們眼前。

　　「……所以呢？你們打算把我怎樣處置啊？殺了我？不殺就快放開我！你們這幫迎新期的屁孩！」

　　狼狽地躺在我面前掠幣者雖然被繭用繩綁著四肢，但對方似乎還不打算屈服，蠕動著他瘦弱的身軀。

　　我無奈地蹲在他面前，留意著他臉上的表情變化。

　　是憤怒？害怕？不甘心？還是覺得受到恥辱？

　　為什麼他們就不能理解金幣被他們追殺的感受呢？

　　嘛……這種人應該不會明白這種感受才對。

　　「怎麼樣！你們以為救走金幣就是大英雄嗎？在我眼中你們跟我還不是一樣吧！」

　　「嗯，我們的確是同一類人。」

　　「……嗄？」

　　「應該怎麼說……」

　　我走到因為驚愕而停下蠕動的青年身後，一邊為他解開繩子，一邊說道：

　　「我跟你都是自私的一群啊……」

　　當我為他解開綁著雙腳的繩子瞬間，他的右腳突然使力往上一踢──

　　「……唔！」

　　「須耶！」

　　擋在青年前方的茉莉雅慌張地走到我身旁扶著被踢倒的我，說聲謝謝後我連忙朝正在逃跑的青年望了一眼。

　　他跌跌撞撞地衝向旭子和悅的方向並把來不及躲避的他們推開，就在他走到樓梯前時，我開口說道：

　　「正因為是同類人才互相排斥嗎……」

　　對方聽到我的挑釁後瞬即以靈活的姿勢轉身，從口袋中拿出一顆小石子朝我丟過來，小石子離開青年的手瞬間立即變成一把閃爍著白銀光芒的利刃。

　　看著從自己頭上掠過利刃的旭子想要警告我避開，但已經來不及了。

　　就在我舉起左手打算以手來阻擋利刃時，我和茉莉雅面前忽然出現一個看似相當沉重的巨大木製箱子。

　　「……是家中的的雜物箱嗎？」

　　我望向依靠著自己肩膀的茉莉雅輕聲問道，她雖然微微張開了她的櫻色嘴唇，但又馬上閉起嘴巴，望著我微微點頭。

　　想不到空間轉移……這種「空間」也能轉移……

　　木箱子為我們擋下利刃後便逐漸變成半透明水波紋消失，眼前的青年似是無法理解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所以僵在原地。

　　在我們眾人的視線注視下，青年終於有所行動。

　　雖然他仍然從口袋中拿出小石子丟來，但所有變成利刃的石子也瞬間被茉莉雅看穿攻擊位置，被她用家中的「空間」全數擋下。

　　青年發現自己的攻擊無效時想要轉身朝樓梯逃去，但他轉身時卻被自己的腳卡倒，狠狠摔在地上。

　　這絕不是因為青年的動作笨拙而摔倒，而是我使用了能力「凝固化」。

　　想不到只是把他的小腿上的血液暫時凝固而已，他臉上就出現痛苦得快要哭的表情抱著小腿。

　　倒是，這是我第一次對人類使用自己的能力……

　　要不是出現這種情況，實在沒有必要對人使用能力……

　　梳理一下稍微變得凌亂的頭髮，然後走到青年身旁蹲下來，用低沈的聲音說道：

　　「雖然不能殺你，但要你『以後』不能走路我還是做得到……」

　　我再次瞪著他的小腿，整個頂樓瞬即響著青年凄厲的哀號。

　　當然我並沒有真的打算令他以後無法走路，只是想要威嚇一下對方而已。

　　青年被我嚇一下已經戰意全失，最後還被旭子丟過去的石子嚇得屁滾尿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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