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結】七歲嗰年我被學校叫去睇醫生。 - 後日談（上）

房間內飄散著凝重的氣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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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月慢慢的從書包裡拿出一張薄薄的紙，臉上的表情似在宣告這次的期中考試並沒有帶來什麼好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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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衰咗？」我輕聲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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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嘆了口氣，隨即表情一轉，向我展示剛派的成績單：「全級第三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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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用了大約兩秒的時間去確認寫在成績單上的名次——是如假包換的全級第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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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裡頓時鬆一口氣，如釋重負般說：「畀你嚇死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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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都叫做有畀少少心機教我，我唔會令你失望嘅，」本以為她在讚賞我，她卻補刀說，「雖然你講野真係好悶，教得又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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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毒舌我早已聽慣，便無奈地笑了兩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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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放心啦，我唔會掛住你架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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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如此，也不用總是打擊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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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著這個相處了一年有多的女生，心裡稍微數了數——算上這次的話，我替她補習的次數應該剩下三次，還是兩次？總言之不多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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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源於她的父母對我說，若果她在期中試裡取得全級頭三名的話，我這個補習老師便功成身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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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單來說，不久之後我便要失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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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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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唔住呀。」已經數不清這天星澄對我說了多少遍對不起，為的就是阿月那件事，她似乎對於我被「解僱」一事心存愧疚，畢竟最初就是她游說我替阿月補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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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咪話咗我冇野囉，」我嘆著氣說，「同埋阿月拎全級第三，你知唔知代表啲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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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代表你以後唔使再幫佢補習……？」星澄想了想後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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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係呀！」我清一清喉嚨，煞有介事地說，「係代表我教導有方，教育界好需要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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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有猜錯——星澄果然笑了，然後又說：「但係我聽佢講，佢次次都補到差唔多訓著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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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佢識啲咩吖？呢啲我特色嚟呀。」開著玩笑時，某個熟悉的身影迎面走來，向我打招呼：「喂，咁啱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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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瞬間閉上了嘴，有點尷尬的回應：「h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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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這樣碰到凌教授，升上大學後絕對不是罕有的事，一個月總會有一兩次，有時他更會邀我去吃飯，不過和星澄一起碰見他，倒是第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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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堂喇？」他望望我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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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係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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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下次再搵你食飯吖。」他似乎在趕時間，說完便匆匆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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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遠後，星澄悄聲問我：「邊個嚟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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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冇呀，以前做白老鼠嗰陣識嘅professor。」我聳聳肩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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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老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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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嗰啲呀……畀幾舊水你叫你做問卷嗰啲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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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佢又會認得你嘅？」她笑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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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有對星澄說，那個教授不單止認得我，還知道我有那個病，他的一句說話曾經讓我以為選擇性緘默症會是我一輩子的障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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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候他所說的一番話，我想我永遠也不會忘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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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現在的我認為他雖然是一個教授，但不代表他永遠都是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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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星澄究竟到了他所說的「10」沒有，可是我愈來愈覺得那個數字根本不重要，無論她早就超越了10也好；又或者跌至0都好，重要的是和她在一起，我便有種任何事也能輕易做到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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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我來說，這樣便足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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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知喎，可能佢暗戀我掛？」說完我牽起她的手，「行啦，我地去買定嘢食，今晚同阿月慶祝佢以後唔使見到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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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你係咪唔記得咗啲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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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記得乜嘢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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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又話今晚要去醫院幫手做義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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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這樣一說，我才記起昨天和外婆的約定：「係喎！要去醫院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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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唔係我提你，你一定完全冇件事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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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抓著後腦笑說：「咁我地聽日先幫阿月慶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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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遲啲先啦，反正你都未正式俾人炒。」她一臉從容地說著令我受傷的話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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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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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今晚和阿月慶祝的計劃便宣告泡湯……不過，去醫院的話，即是又能和恩覓見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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