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結】七歲嗰年我被學校叫去睇醫生。 - 「講呀！講呀！講呀！」

「係咪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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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有回應，又或者是不敢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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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唔講唔緊要，」他變得從容起來，我卻感受到他的冷漠，「算啦，陪我打籃球？」說罷逕自走出禮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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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種強烈的直覺，若然這刻我不跟上他的話，我將永遠失去這個朋友，因此我離開觀眾席，跟他走到籃球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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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到場上，他已經抱著一個籃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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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嚟同我一齊打。」聽他的語氣，似乎沒有給我選擇的餘地。我根本不想打籃球，也只好裝作要搶球和攔截，但都被他輕易躲開，更從遠距離投球，表演了一下俐落的穿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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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對我投以招牌的自信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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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相同的動作在場上重覆上映，我也慢慢認真起來，但依然不能從他手中把球搶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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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Form 1開始打籃球。」他一邊運球，一邊說著自己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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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嗰陣阿媽迫我學好多野，鋼琴、游水、畫畫、跆拳道，我樣樣都唔鍾意，淨係鍾意打籃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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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嘗試把球拍走，他一個閃身便躲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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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全部野我都冇心機學，唯有學打籃球嗰陣係出盡全力。」說罷他又入了一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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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實說，我已經開始氣喘了，動作也緩慢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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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見狀，語帶不滿地說：「你做乜唔過嚟搶波？你想唔想打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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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氣力硬擠出來，跑過去想把球搶過，理所當然地失敗了。我感到全身的氣力已經用盡，便靠在籃球架下稍作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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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仲打唔打架？」他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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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邊喘氣，一邊緩緩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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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一開始已經唔想打？」他問了一個奇怪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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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唔鍾意打籃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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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剛落，他卻激動地說：「咁你唔早講？一開始你唔同我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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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語氣愈發激烈，幾乎像是呼喝：「唔想打籃球又唔講！放學原來去禮堂又唔講！唔係鍾意我家姐又唔講！你乜都唔講我點知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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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很想告訴他，有很多話我很想說，但說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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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幾，他恢復了平和：「你係咪鍾意星澄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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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呆望著地上的某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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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見我沒開口，便把籃球用力擲來：「講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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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體被籃球擲中，一陣痛楚擴散開來，但嘴巴依然緊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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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屌。」說罷他不知從哪裏拖了一整籠籃球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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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講呀！」「講呀！」「講呀！」「講呀！」「講呀！」「講呀！」「講呀！」「講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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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講一遍，他便將籃球用力擲向我，一開始我站在原地不動，直到痛楚忍受不了，才開始閃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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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識避喇咩？講呀！」他又擲出一個籃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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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哪裡來的勇氣，這次我一手把球拍走，怒盯著他：「係呀，咁又點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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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二話不說衝到我面前，正要向我揮拳，我閉著眼睛，準備承受這一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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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秒過後，腹部並沒有傳來想像中的劇痛，我緩緩張開眼睛，Cayden 用拳頭在我胸口碰了一下，表情瞬間回復成平日的他：「終於肯講喇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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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隨即躺到地上，閉著眼說：「等你呢句等咗好耐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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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生咩事？」我不解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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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早知你鍾意星澄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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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嚇了一跳：「幾時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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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唔需要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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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咁你頭先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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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睇吓迫你迫成點，你至肯講出口，你總算冇令我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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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唔住。」我也不知道自己為何會道歉，總之當下有種感覺就是必須把這句說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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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道咩歉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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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歉的原因，讓我必須道歉的原因……其實早已心知肚明，不過一直沒說出口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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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乜都唔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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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咁呢樣你又真係要道歉喎。」他把雙眼睜開，瞄向我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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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呼了一口氣，又說：「你唔講其他人鬼知你點諗咩……又唔係識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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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坐到他旁邊，剛才被籃球擲中的痛楚減輕了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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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驚柒嘅，我同樂仔咪做小丑陪你一齊柒囉，有咩好驚？講真吖，人地邊會記住你講過啲咩柒野吖，講到尾咪又係你自己記住……」他雙眼再度閉上，初秋送來的涼風把他的頭髮吹亂了少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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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久，他從地上站起，走到場邊把說要送給星澄的禮物從書包拿出：「呢兩份野而家送畀邊個好呢？喂，你同樂仔一人一份好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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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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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咁我唯有送畀低Form 啲妹妹仔啦。」他假裝失望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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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經意地抬頭，才發覺黃昏的天空很美，就像一幅精緻的佈景似的，美得讓我想立刻和別人分享這份觸動心弦的感覺，從前我怎麼沒有發現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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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你望吓今日個天，原來都幾靚。」我喚了正在拾籃球的Cayden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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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幾靚呀？咪又係咁，係你從來唔發覺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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