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落雨甜 - 收妖《第十二章》

謝衍茫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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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自己是雀妖的孩子前，總覺得大家都忌憚自己，這很好，很有謝知州孫兒的底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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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知道自己是妖怪生下的孩子才明白大家怕自己是妖物，可他沒有任何與眾不同的地方，受傷一樣會痛、會流血，他也一樣會老、會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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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放眼謝家，上至謝知州下至奴僕婢女，只要自己多置一詞，全都眼神戒備盯著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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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自己難得的好心也會被人置疑，甚至於轉身便扔下自己好心贈送的禮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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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膽小的還會跪在地上痛哭失聲，拼命磕頭道歉，可，自己根本什麼事都沒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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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謝衍漠然的面對眾人，反正自己做什麼與不做什麼，結果都一樣，那就守著自己的本心過日子即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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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衍想找到雀姐，就是想知道自己到底是不是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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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究竟是妖還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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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竹方卻說，金翅雀妖瘋了，那，自己這些年來的執著與努力都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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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在紫藤花椅上沉沉睡覺的兔妖，突然睜開紅色的眼睛，看向謝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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猛地起身像一顆砲彈朝謝衍砸過去，這一次兔妖狠狠砸在謝衍頭上，將謝衍砸得眼冒金星、頭昏腦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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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小衍，你行啊，瞧你這失魂落魄模樣，雀姐看見了，估計都想將你塞回肚子裡重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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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這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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兔妖以為自己還會信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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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衍勃然大怒抬手摸上自己的腰際，才發現，除妖刀被沒收、收妖軟劍被帶到，甚至於自己的暗箭應該被桃華給收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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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小衍你想殺我？」兔妖落地時就變回自己紅豔的身姿，此刻她舉著流蘇傘走到謝衍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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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滾！」謝衍怒目叱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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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靈萬分疑惑不解的望著謝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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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到底怎麼回事？」當初謝衍不惜任何代價都要找到金翅雀妖，現在金翅雀妖就在他眼前，他怎麼還這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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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雀姐瘋了，我到底是人是妖也問不出來。妳說我怎麼回事？」謝衍抬手指著金翅雀妖大聲疾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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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靈噗呲笑出聲來，「謝小衍，你果然是傻的。你自然是人，否則雀姐怎麼會將你還給謝家撫養，再說，拔了雀姐身上的除妖釘，她很快就會復原神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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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自由自在的鳥兒而言，長期被釘在山壁上不能飛怎樣都會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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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拔了除妖釘雀姐就能恢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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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呀，雀姐讓我照看你，我才不是隨隨便便照看呢！」白靈得意洋洋開口說完，而後語氣轉為小心謹慎：「這除妖釘你能拔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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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衍抬眸仔細端詳金翅雀妖身上的除妖釘，須臾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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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除妖釘是誰釘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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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時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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始終站在一旁的竹方這時才憤恨、粗啞開口，「當時雀姐正要生產，他專門挑這種時候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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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卑鄙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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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衍皺眉，換算一下當年的時間，盛時典怎麼也只是一個初出茅廬的小子，他能打得過金翅雀妖這種大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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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是謝衍質疑的表情太過明顯，竹方忍不住解釋：「你不要被盛時典的外表給騙了，他其實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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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什麼後面自動消音，謝衍看向竹方、白靈也睜大雙眼盯著竹方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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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方閉上嘴默默看一眼金翅雀妖，爾後嘆息：「你還是先幫雀姐拔掉除妖釘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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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衍點頭上前幾步，行到金翅雀妖面前，雙手掐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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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時間流逝，謝衍額際冒汗、唇色發白，除妖釘終於開始鬆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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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山洞外驟然傳來呼嘯聲，一聲大過一聲，聲音駁雜彷彿許多動物一起嘶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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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方皺眉正要外出查看，桃華卻慌張跑進來，緊張說道：「國師府的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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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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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驚訝非常，隨著外頭傳來陣陣的怒吼聲，越來越緊湊，沖回山洞裡的桃華也越來越慌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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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慌。」竹方將手放在桃華肩膀上，其聲沉沉：「領頭的人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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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不是盛時典親自出馬他們就還有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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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是一位身穿金邊黑袍的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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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衍正在施法拔除除妖釘，聽見桃華的話，頓了頓，他知道，桃華說的人就是盛時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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奈何除妖釘入骨太深、太久，謝衍不敢使力猛然拔除，否則金翅雀妖的棧骨若是斷了，那便再也飛不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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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頭打鬥的聲響越來越近，竹方沉下眉眼緊緊抿唇，而後下定決心般開口：「我出去頂一頂，謝衍你爭取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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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落，竹方轉身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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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華看看謝衍再看看竹方大步離開的背影，最後也默默跟著竹方一起出去，為謝衍拔除除妖釘爭取一點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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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頭打鬥撕殺不絕於耳，謝衍無暇分心查看，若這些除妖釘真的是盛時典親自出手的，那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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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頭的妖物就會全死在這時候盛時典的手下——一隻不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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釘在金翅雀妖棧骨上的除妖釘一根、一根的被拔除，一對棧骨每邊各有三根除妖釘，謝衍進入國師府到今天為止，他也只能打出兩根除妖釘，可是盛時典卻能一次打出六根除妖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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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誰才是真正世上最恐怖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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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實力接近天妖的金翅雀妖？還是那個將金翅雀妖鎖在此處的盛時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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兔妖白靈化作一隻兔子的原型蹲守在謝衍身旁，壁上的金翅雀妖迷濛雙眼因為除妖釘被拔除逐漸清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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