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落雨甜 - 收妖《第四章》

「師妹怎麼來了？」直至兔妖的身影消失在山林間，謝衍才緩緩轉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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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舉動落在顧芷晴眼裡成了一幅依依不捨、含情脈脈送別情人的舉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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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師娘讓我拿給你的。」顧芷晴氣憤甩出一張寫了幾種藥草的紙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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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又增加？」謝衍接過紙張看了眼，發現上頭寫著需要採集的都是些解毒功能的藥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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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芷晴咬咬唇瓣，心不甘情不願開口：「我上山之前，五師弟們恰好回來覆命，聽說他們這回對上一隻雙頭蛇妖，好幾位師弟妹們都中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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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解毒藥草不夠，師娘才想再找一人上百草山摘，顧芷晴自然不肯放過和謝衍獨處的機會，她便守在師娘院子外，見到師娘直接毛遂自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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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知道自己滿心歡喜上山，卻看見方才那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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蛇妖呀⋯⋯謝衍抬腳踢了下地上的簍子，說道：「既然上來了就先將這簍子的藥草帶下山，剩下的我採完就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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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師兄，我要陪你一起。」顧芷晴上前扯了扯謝衍的袖子，她才不要自己下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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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知道剛才那個女子是不是真的下山離開？誰知道她會不會又偷偷跑上山和謝師兄糾纏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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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妳吧。」果斷揮開扯著自己衣襬不放的手，轉身扎進山林中繼續收集藥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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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衍沒那心思去猜顧芷晴的想法，藥草自然是越早採完越早回去的好，否則藥草離土過久，藥力流失過多，製作成藥膏、藥丸的功效也會打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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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謝衍和顧芷晴將兩簍子的藥草搬下山，唐樂正守在製藥院裡等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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示意弟子將藥草搬進去處理，唐樂對謝衍說道：「你師父說若你下山來，記得去找他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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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衍拱手應諾，而後轉身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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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芷晴正要追上去，唐樂卻叫住她，「晴兒，妳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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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芷晴悶悶不悅轉身，面對靜默原地對自己淺笑的師娘，也只能任由謝衍大步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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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師的院子裡長年種植芙蓉與艾草，芙蓉不謝艾草不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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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盛時典正在品茗，雙眸停駐在前方似是深思，石桌上則擺放一副棋盤，黑白棋子各走了一半，目前勢均力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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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衍的雙眸輕飄飄掠過棋盤，沒去深究的打算，國師府中的東西沒一樣是簡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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例如眼前的棋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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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子代表妖物，白子代表除魔衛道之人，棋盤擺上的棋子則代表雙方勢力分佈範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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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一窺棋盤上的佈局需要有相當的功力，初生之犢不畏虎，謝衍曾自傲自己的能力偷看過幾回，但回回都讓他偷暈目眩，差點站不穩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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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因此，盛時典才敢明目張膽擺出來，表明就不怕人看，因為想看也需要功力與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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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尊，您找我？」謝衍來到盛時典身旁拱手作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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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盛時典放下茶盞，習習涼風吹來，眸光淡淡看著謝衍，不醞不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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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衍卻覺得盛時典的目光看得他脖頸發涼，那是種耐人尋味的感覺，總覺得師尊的目光帶著審視、試探的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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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衍兒入國師府已有六年，外出歷練的時間亦不少於三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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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謝衍接不了盛時典這句話，一般來說，盛時典這人鮮少和人談天說地，說話做事只求重點與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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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可曾聽過貓妖？」溫潤嗓音沒有被打斷的不悅，氣定神閒地反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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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衍望著盛時典擱置在桌上的右手，手指穩穩未動，說明盛時典此時對自己的一切勝券在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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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垂下眼眸，心思在內心深處轉了幾圈，才緩緩啟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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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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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盛時典似乎詫異又似乎不意外，只見他起身揹過手，問道：「那你說，貓妖真有九條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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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衍蹙眉，嘴上恭敬回道：「徒兒不知。」內心卻是腹誹：我又不是貓妖，怎麼知道貓妖是不是真有九條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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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時典從袖中暗袋取出一顆月牙形狀的石頭，石頭上串著一條紅繩，紅繩下的石頭佈滿碎裂過的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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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眼人一看便知道，有人曾用術法修復過這顆石頭，可惜無法還原石頭本體，因此才留下一道道碎裂的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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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顆便是貓妖的護心石，傳聞此石頭取自貓妖第一世的心臟，握有此石頭的人，貓妖不論轉生幾世自會前來尋他討要此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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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時典說完，抬眸看向謝衍，冷聲而笑問：「是也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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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衍詫異抬頭，飛快看一眼盛時典，而後低聲強調：「師尊，我是人不是貓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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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師以為聰明如你，會有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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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涼的視線停在謝衍身上，盛時典的手指動了動，最後忍下。到底是人養大的，妖都不信他，更遑論願意將妖族秘法說與他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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