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落雨甜 - 青澀回憶《二》

《情人節前夕，我將喜歡的女生堵在樓梯間，向她要一封情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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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我的高中同學，怯弱又膽小，總拿頭頂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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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一剛開學不久，放學時離校園不遠處，她身後汗流浹背濕透她的白襯衫，懷裡抱著一隻受傷的小奶狗，遇見同校就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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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學，你知道哪裡有動物醫院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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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得出來，那隻小奶狗的腿被壓斷，送動物醫院診治所費不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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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悠悠晃過去，之所以知道她是我同班同學，是因為她胸前的學號，否則一個只拿頭頂看人的人，誰認得出她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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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不期然，她輕輕拉住我的衣袖，問：「同學，你知道哪裡有動物醫院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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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呀！我帶妳去。」我努力壓下想上揚的唇線，做出一副悲天憫人的嚴肅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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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知道那是什麼東西！悲天憫人的心早被我丟到旮旯角落裡發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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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坐上我的腳踏車後座，我載著她，她抱著小奶狗，前往我母親開設的高檔動物醫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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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到醫院，我一進門就抓著護士阿姨喊：「緊急狀況，快來救救這隻小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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診間的護士都認識我，聽到我說的話全都圍上來開始救治小狗，而我退出包圍圈外，找了名新來的護士吩咐：「記得，這隻狗所有診察的費用都與我無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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撂完話我就閃人，將所有責任和費用全推給她處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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嘖嘖，依照我母親的慣性，這筆醫療費用肯定破萬元，我就等著明天看她淚眼汪汪的來上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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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她確實頂著黑眼圈來上課，我故意在放學時拖到最後一個才走，想看她有什麼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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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怪我呢？還是怨我？亦或者罵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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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裡好期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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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確實和我一樣留到最後才離開，也來找我說話，但她沒怪我的意思，反而紅著一對蘋果肌對我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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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學，昨天謝謝你！這是我親手做的小餅乾，請你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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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接過包裝精緻的袋子，愣愣地看著她揚著笑容離開教室⋯⋯這不合邏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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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吃飯時我趁機問母親那隻小臘腸的狀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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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親淡淡回答：「上夾板、留院觀察一個禮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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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內心粗估了一下費用：「一萬元跑不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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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親瞥了我一眼，豎眉冷哼：「什麼一萬，至少得一萬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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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更不科學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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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讓她花了一萬五，她還拿餅乾謝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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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我一邊啃著她製作的餅乾一邊唸書，內心百思不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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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後，我聽到班上同學提起，她在夜市擺攤，賣自己製作的餅乾還幫人手機貼膜，一人兼好幾份差，一個月後才還清動物醫院的診治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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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有人這麼傻？！」坐在我家樓下的便利商店，看向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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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商臨近小公園，此時她恰好牽著小臘腸運動到此，我見她穿著一身排汗運動衣褲，彎腰替小臘腸收拾大小便的殘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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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學！」班上的高材生周華端著一杯咖啡坐到我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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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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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嘴上應著卻不正眼瞧他，畢竟我給自己設定的人設就是陽光、帥氣又名列前茅的帥哥，可這位周華硬是霸著全年第一名的位置不讓，這讓出生於醫生世家的我很難達成目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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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讓我那位任職醫院專科主任的眼科老爸，總拿周華來和我比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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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我們班的。」周華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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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是廢話嗎？我會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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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就住在下下個社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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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終於拿正眼看周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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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喜歡她啊？這麼瞭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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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你喜歡她，你一直偷看她。」周華喝一口咖啡，語氣老氣橫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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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瞪著周華，想罵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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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子是誰？陽光、帥氣、成績又是全年第二的帥哥，喜歡我的女生沒有幾百也有幾十個，我會喜歡一個只拿頭頂看人的平凡女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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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到情人節了，你猜她會不會送人情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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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幹嘛猜？她愛送誰送誰去！」我蠻不在乎的開口，「不是，你為什麼要我猜她會不會送人情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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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我昨天路過書局，看到她很認真、用心的挑選信紙和香水原子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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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同學，你行呀！跟蹤上了還不承認你喜歡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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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單純就是對班長小幫手關心而已，畢竟她這個專用小助手我用得很順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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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每回下課時間，我們已經在籃球場上打球，她一個人抱著一堆作業往教師辦公室趕，都是托周華這位班長的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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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我貌似對周華的話不在意，可我還是偷偷留意起她的舉動，更甚至發現她在情人節前幾日專門跑到圖書館去製作情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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淡藍色的信封，上頭有她親自繪製的圖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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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美術、手工藝一向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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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一年的情人節我沒收到她的情書，別人給的倒是有，不過我沒當一回事全放一邊，接著暗搓搓問遍全班男同學，有沒有人收到她的情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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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年，那封淺藍色的信封依舊出現在她的書包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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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傢伙，果然夠怯懦、膽小，一封情書都可以壓著一年不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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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年的期待同樣落空，我依舊沒有收到她的情書，旁人給的又是收穫一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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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第三年，高三了，到底是我想表白還是希望她對我有所表示，我也分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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執著了三年的情書，今年我非要問個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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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就有了我將她堵在樓梯間這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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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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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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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緊張。」我看她努力將自己縮成一團的樣子，忍不住對她露了個迷人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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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是想問問，情書寫好了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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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情書？」她頓時緊張的拉高嗓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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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呀，情書。」我稍稍退後一些，姿態盡量放低、委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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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沒⋯⋯沒⋯⋯」她緊張時說話就會結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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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這次可是有備而來，我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紙，甩開，舉到她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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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學，妳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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紙上，班上男同學的名字全在上頭，我還分別作了記號上去，別計較，就是隨機的，只有我和周華才費了點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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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故意讓周華的記號比我多一點，也就那一點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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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學，我差妳的情書就能和周華平手了。」我見她看得差不多了，語氣近乎懇求，「所以，拜託寫一封情書給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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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我真的⋯⋯沒寫情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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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說話還在結巴，可惜我知道她不是緊張而是在撒謊，書包裡不是有封情書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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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壓了三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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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關係，只要妳承認喜歡我，我就當妳有寫情書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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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妳承認喜歡我，我就將妳書包裡那封情書當成是寫給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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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吧！」她終於囁嚅點頭承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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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學，妳承認妳喜歡我了！」我揚起大大的笑容心滿意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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儘管她小聲的又補了句：「這樣你就和周華平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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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在意這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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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了三年終於等到她承認喜歡我，雖然是我耍手段要來的，可這一刻我心裡真的圓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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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華那邊妳不能給情書，記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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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故意留下這句話轉身就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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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人節前夕，終於要到了喜歡的女孩的承諾，這比我收了十封八封情書還要讓人感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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