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落雨甜 - 【改寫故事】遺忘就會產生怪物

有人笑著笑著就哭了，有人走著走著就走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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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記得你，可你卻忘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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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平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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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不公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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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記得許多相處的日子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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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天我們相互依偎取暖，蓋同一條毯子，包裹同一條被子，看一部高分恐怖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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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天我們一起去海邊玩水，吃同一支冰棒，走一條夕陽西下的街，看夕陽漸漸沉入大海的懷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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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天去賞櫻，秋天賞楓，那曾是我們相處過最甜美的點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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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候不論我們走到哪看到怎樣的風景，你都會抱著我，說：「以後老了，我們還都要這樣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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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候我們總認為以後是永久，沒想過那樣的以後卻是再也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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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的清晨從你出門尋找醫生後，至此，世界只剩下孤零零的一個我，逐漸被遺忘在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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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了清晨微熙的陽光透過窗紗落在我的眼皮上，少了醒來身旁還遺留你微微的餘溫與香氣，少了曾經令我安心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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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分不習慣這樣的生活，我不想生活在被遺棄的牢籠，我想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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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光漸移，當月光照在我的臉上，我才發覺自己不知不覺間又被遺棄了一天，我朝著這裡唯一的窗口看，希望能看見你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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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窗外，什麼都沒有，空蕩蕩的空間，只有一道又一道鐵灰的鐵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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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手攀住鐵窗欄杆，使勁全力搖晃，朝窗口大聲疾呼：「放我出去！我要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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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應我的是一道又一道關門、上鎖的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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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腦袋擠在窗邊，極目看去，只看見一扇又一扇鐵門在我眼前關上，還有一道落慌而逃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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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身影是不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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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麼會跑得這麼狼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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虛脫、無力籠罩在身上，頹然坐下，我甚至都不知道這裡是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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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至午夜夢回，我做了一個夢，一個讓人分不清是夢還是現實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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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袍醫生拿著細長針筒將不知名的藥物注射進你的腦袋，嘴上抱怨：「別人打一劑就夠了，你怎麼需要打兩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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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疲憊沙啞著嗓音回答：「可能，我還沒做好遺忘的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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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我夢見她哭喊著要出來，她想從我的腦袋裡出來，她不想我忘記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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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你情緒起伏變大，白袍醫生安撫般拍拍你的肩膀，爾後從你腦袋上抽出一管腦液，叮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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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開始都是這樣，你曾沒日沒夜地瘋狂想念，突然間沒想起，多少會不習慣，以後你會知道遺忘多餘的記憶是很棒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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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呀，感覺這陣子工作有效率多了，生活也逐漸開始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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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白袍醫生取走那管液態後，你感覺自己逐漸放鬆，便語氣輕鬆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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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我是被你遺忘的，是你不想記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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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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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當然，我開發出來的藥怎麼可能沒效，你應該有將她的東西全都處理乾淨吧？」白袍醫生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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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應該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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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太堅定的回答，讓醫生抬頭冷冷看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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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我很樂意繼續幫你的腦袋用藥，可是我也不想我開發的〝指定遺忘〞藥劑因為你的失誤被認為失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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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緩緩起身穿上外套，聽到醫生的話，只簡單回答：「我會再清理一遍家裡，將和她有關的東西都丟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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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生隨手在電腦上敲下病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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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定遺忘亡妻的記憶，遺忘效率約七十百分點，持續觀察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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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生視線盯著螢幕，叮嚀：「什麼都可以忘記，就是別忘記付錢，我可沒幫你遺忘這部分的記憶。不能刷卡、不接受分期，只收現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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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角瞥見你腳步微頓，醫生趕緊出聲補充：「沒有打折，也沒有老顧客優惠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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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轉身笑了笑，指著自己的腦袋，問：「真的不會有什麼後遺症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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強制用藥物讓人遺忘那些會讓人痛苦的記憶，讓飽受記憶折磨的人重新站起來、回歸正常的生活，真的沒有問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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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見醫生將你的資料存檔，起身走向你，「是有一項嚴重的後遺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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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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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昂的醫療費用會壓垮你，本項醫療費用恕無法適用保險理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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