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落雨甜 - 《戀江》下

他的女兒有著和屈原一樣的名字，但那只是名字，他女兒的命不該和屈原一樣的。

4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8pqzfHIqm

只是現在，怎麼會重疊了？怎麼會一樣了？

4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1weU2SXyzB

他的女兒在哪？望著滔滔河水，那混濁的水真的吞噬了他的女兒嗎？

4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VfTK8ryxo

那個男人呢？那個該保護他女兒的男人呢？

4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1PkWmht2sD

他的眼仔細搜索著附近圍觀的人群，有老人在安慰一身濕漉漉的小孩，有女人、有年輕人，就是見不到那個該死的男人！

4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hfIZEUeRZ

他記得，女兒最近剛和那男人吵架，是不是因為這樣女兒心情才不好才會來到這裡？

4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Ko3g9fViU

都是他的錯，如果他堅持一點不要這麼順著女兒，那個男人也不會有機會惹女兒不開心了！

4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7PhL0OnywB

他的女兒到底在哪？

4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bImVeuByL

他的眼密密搜尋著河水想用那雙老眼看出女兒在哪浮沉，他搖搖晃晃的直往河邊靠近，就在眾人的注意力都放在河水上的時候，噗通一聲，他的身子墜入河裡，緊跟著被滅頂，順著河水一路被往下沖。

4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UXTPRdgZU

「爸，你說屈原是怎麼死的？」他的耳畔響起女兒甜甜、軟軟的童音腔調。

4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IKuqVBX3o

他笑了，淺淺的笑掛在臉上，轉頭去看那個不到他腰部高的可愛小女孩。

4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ED2NBWwsT

他兩手小小施力就可以輕鬆抱起他的女兒，還是這年紀的女兒可愛啊，愛纏著他。

4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WYsft0qIV

「不要管屈原是怎麼死的，爸爸在這裡陪妳了，不要哭喔。」他單手抱著女兒另一隻手擦試著女兒黑珍珠裡頭的閃光。

4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7Rzds1Lugs

原來，剛剛那所有的一切都是他的記憶，他的回憶裡頭滿滿都是女兒的身影啊，他是個稱職的好爸爸所以現在他來陪女兒了⋯⋯

4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7mgwIVOEf6

「屈媛不哭，但是，媽媽會哭。」屈媛小小的手指著在那白色空間病床旁的年老婦人說著。

4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om18oPNmJ

他雙眸帶著歉意，望著跟了他大半輩子的婦人，他一直沒有機會告訴他的妻子，因為女兒是她生的所以他才會這麼疼，千萬不要再跟女兒吃醋了啊，他很愛這個老妻也很愛他老妻幫他生的女兒呀。

4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UFQuJeYla

「爸，你說屈原是怎麼死的？」他的耳畔又響起女兒甜甜、軟軟的詢問腔調，這一次多了點想要得到答案的認真意味。

4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Y4slZcZ6O

他皺眉看著女兒的神態，那不屬於五歲孩子的認真模樣，真是一點都不可愛。

4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pnmVBMe3O

他很想這麼說又怕女兒傷心，只好回答：「為什麼一直要知道屈原怎麼死的呢？他不就是抱著石頭投江自殺嗎⋯⋯」

4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HtCPxgpEd

他的雙眸倏地瞪向女兒，他的女兒不會真的這麼傻吧？傻到因為不開心就學屈原抱著石頭跳河？

4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tJeOtOxAC

女兒眸底有著讚嘆和些微的異樣，小小的小手，一手一個遮起他的眼眸，軟軟帶著開心的語調，小聲說著：「爸爸，你知道有人說我是屈原的命嗎？」

4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glWt6xPjN

他臉色一整，幸好女兒雙手遮著他的眼看不到，不然肯定會嚇到他的小寶貝，只是那語氣卻是怎麼也掩蓋不了的冷：「是誰胡亂造謠說我女兒是屈原的命？」

4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ZmbFu4lNr

咯咯的笑聲響起，像是天籟一點一滴溫暖他的心讓他的態度放軟，也讓他有些遺憾，女兒的生命還年輕真的就這麼隕落？

4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90sSUjwAxM

屈原不是活到像他這年紀嗎？怎麼女兒活不到一半呢？

4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5bY6sOI6D

「我有聽到，也有看到喔。爸爸第一次和別人打架，媽媽說她都沒有我這麼好命呢。」話落，那開心的咯咯笑聲持續響著。

4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3mfeQPdqXY

他不否認，他平生第一次和人打架，不，是他第一次主動打人就是打一個算命的，因為那個人說他女兒的命是屈原命，會死於非命。

4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1Oj1fuJ57h

現在看來，他打錯人。

4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lJzpD3DQv

但他不後悔，真的一點都不後悔，要再來一次，即使明知道那算命的沒錯他還是照樣打！

4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Q0FqQEWKP

只是他沒想到他的女兒什麼都聽到了，還一直藏在心裡頭。

4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mpyhPI07b

「爸爸，屈媛不是抱著石頭跳河的。」那軟軟的童音有著些微的認真：「屈媛是看見河裡有小孩子想下去救人的，只是沒想到自己反而被河水給吞沒了。」

4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VrRPld3EU

他的眼有些發熱、有些濕潤，女兒的小手用力壓著，他不喊疼也不讓女兒放開手。

4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Dnk8iXzRe

只是深深的深吸一口氣用那沙啞的嗓音問著：「是河堤邊，那個一身濕漉漉的孩子嗎？」他看過河邊有個老人正在安慰一個男孩子，那男孩子一身濕，還不停的哭。

4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0Xd5xpYEy

「是啊。」小手有些鬆開，小身子晃動了下，表示他的女兒正用力的點頭承認。

4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VjeKcOrBq

「妳真傻⋯⋯妳怎麼這麼傻？」傻到救了別人卻犧牲了自己！

4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gh6elpVcd

「爸爸，別為難他好嗎？」女兒的嗓音有些遙遠，他皺了皺眉頭，明明女兒還在他的手上呀，怎麼感覺父女之間的距離好像在拉遠？

4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qTVWHgIDy

「爸爸從不為難妳。」他知道女兒在為那個不負責的男人求情，他不打算為難但他也不會原諒。

4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uEMwhTNve

小小軟軟的身子輕輕倒在他身上，他小心翼翼的拍著女兒的背脊，手勁又輕又柔又緩慢。

4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1Q9ZHO9Ou

「別為難他，放他走吧，我知道他和那女人的事情，孩子是無辜的，我離開了，他們一家子就可以團聚了。」

4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DRN59Eo57

那聲音很雲淡風輕像在說天氣一般的輕鬆自在：「小時候我有爸爸疼媽媽愛，我希望那個一歲大的孩子也能夠擁有我小時候的幸福。」

4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PddSWatsi

「那妳呢？妳自己幸福呢？」沙啞著詢問，手繼續拍著女兒的背但手勁加重了力道，卻仍不敢加太多，怕他的女兒痛呀。

4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R2WlL3z18

他是個自私的父親，他不管那個孩子幸不幸福，他只要他的女兒幸福就好！

4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9xAe37ED5D

「爸。」

4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BreeP3LEq

「嗯？」他的傻女兒呀。「想睡了嗎？」

4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eds4OwBiT

咯咯的笑聲又響起，女兒的小小手臂攀著他的頸子輕輕說著：「不是，是爸爸想睡了⋯⋯」

4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LbfcJ0bKo

他愣了一下直覺搖頭回答：「爸爸等妳睡了再睡，妳先睡。」話才說完，一陣冷意向他席捲而來，打著寒顫，手依舊緊緊抱著女兒，不肯放開女兒的小身子。

4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d5eaKt8mB

心底彷彿明白了什麼，這一回放手，他恐怕將徹底失去自己的女兒。

4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ObIwzfflH

「爸爸，繼續抱著我你會冷的。」

4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XdSxYIARz

「沒關係。」儘管他一直在發抖他還是不放手。

4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JmxyWEBhx

「這裡，爸爸還不應該來。」女兒的聲音變得好遙遠，就像從很遠很遠的地方隨風飄來一樣。

4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iRl5Uyzld

他望著懷裡頭抱著的小身子，那小身子如今只剩下一塊大石頭，他的女兒哪去了？

4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3nwSJgrDQ

「爸爸，媽媽還在哭喔。」

4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mTGmCDovw

屈媛的聲音從天際傳來，他抬頭沒見到女兒的身影，但他的眼前卻出現那白色病床邊的情形。

4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by67uhoct

他的老妻，緊緊握著他那雙粗糙又滿是皺紋的手，眼淚一顆顆的掉，床邊還有他的兒子和媳婦⋯⋯

4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xgruAAcPL

說到底，他追隨了女兒卻也傷透了其他人的心。

4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ckQdt52Px

他⋯⋯錯了嗎？

4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1bWOOvlrjN

「丟下我陪女兒走，你就這麼忍心讓這個家一次失去兩個至親嗎？」

4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4OK1tbpfM

老妻的哭訴不斷竄進他的腦海裡，他張嘴想說老妻的身邊有兒子媳婦在，不會寂寞，可女兒卻是沒有一個人陪她。

4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TdDwebMDm

所以他下來，至少在下頭一起等，才不寂寞，等大家都老了、時候到了再一起走，下輩子繼續當一家子。

4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NDjpsQCxJ

「爸爸，我會很好的，你該回去了，你不回去媽媽會一直哭得。」

4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RiKgavyje

他的心好痛好痛，猶如將他的心撕扯兩半一樣，一邊給妻子另一邊給女兒。

4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4yzZgbSk3q

這時屈媛的聲音卻又從天際飄落，他卻是怎麼張望也看不到女兒的身影。

4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4Q0Z4DQmH

淚，一滴兩滴，他沒抹去，倒是他的眼前出現女兒五歲的可愛小臉來，小小又白白、嫩嫩，還是軟軟的小手替他擦拭眼淚，語調放軟有些無奈的嘆口氣說著：「爸爸，你替女兒哭，是讓我揹上大罪的。」

4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u3X1DBndK

「爸爸沒哭。」他嘶啞否認。

4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NUkWplGMt

屈媛緩緩笑了，那可愛的模樣讓他好想一直抱著這樣的女兒，即使他的生命結束了他也不後悔。

4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1VWyy8bkC

「爸爸，我有沒告訴過你，我很愛你？」

4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skvITOkQf

「沒，妳沒有對爸爸說過。」他有些耍賴地說，明明女兒小時候幾乎是天天說的，他現在也要打死不承認。

4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RyK0EGXm4

「爸爸，我好愛你，真的真的好愛你。所以，我在這裡等你，等你時候真的到了讓你先跟媽媽去投胎，我晚一點再去，這樣子就可以繼續當你的女兒了，你說好不好？」

4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PqPynNMP4

他哭得一塌糊塗仍是一直猛點頭：「好好好，妳說什麼爸爸都好。」

4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8OaHpsXkPX

女兒的手在替他擦拭好眼淚後猛地一推，將他狠狠推倒。

4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C0pAzYmdo

他傻眼不敢相信女兒會有這種力氣推倒他，不是只有五歲大嗎？

4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iqTiFjRlM

他眨了眨眼只看見長大後的女兒正笑著朝他揮手⋯⋯

4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nq8JrbJOP

他可愛又可憐的女兒，是爸爸沒用，要是爸爸再強壯一點再將妳保護好一點的話⋯⋯

4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K1q0FAfE4

他內心深深地哀嘆卻沒說出口，雙眸片刻不離女兒的身影，這是最後一眼了吧，以後要再見面不知道還要過多久呀⋯⋯

4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bWIGed5Np

將女兒的身影狠狠深深地刻在心版上後，他才緩緩閉上眼，時候到了才可以見到女兒呀，他已經六十多了，還不夠老嗎？他要活到幾歲才算時候到呢？女兒可以等他這麼久嗎？

4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5lPu7MVKgl

「爸爸，我有沒告訴過你，我很愛你？」

4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8tAnqMYwp

有有有，他的女兒很乖，小時後天天說的。

4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6nRPUCX5F

「爸爸，你知不知道我很愛你？」

4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y0JZtzO3U

爸爸知道，爸爸一直都知道，雖然妳長大後變心了，但是爸爸不會怪妳的。

4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swmGE9kNv

「爸爸，我下輩子還要再做你跟媽媽的女兒喔。」

4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6kqaoHr3kQ

這個絕對沒問題，就算妳不肯，爸爸和媽媽也要硬把妳生出來的！

4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tjoQqCHOE

「爸爸，你不要太想我喔。」

4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iEHuOEH0I

爸爸我會每天想妳一點點，就只會有一點點而已。

4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5SCtVegUl9

「爸爸、爸爸、你要活的好好的喔。」

4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7qcn0qy0xk

爸爸我會盡量的⋯⋯只是女兒呀，妳忘記跟爸爸說少了妳，爸爸我怎麼讓自己活的好好的呀⋯⋯

4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tgRBHrKje

「爸爸、爸爸⋯⋯」

4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k1GDHN8HR

那一年的端午節，他屈俠的女兒，屈媛，為了救人命喪河底。

4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h0ocu6lDO

同一年，他和他女婿劃清楚河漢界，不管那女婿在他屈家門口跪多久，他就是不理會，徹底將那個不負責任的男人屏除在屈家大門外。

4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56kCS3bESX

此後的端午節，只要他屈俠還活著就會帶著一串粽子來到女兒消逝的河堤邊，將那一串粽子一顆顆撥開一顆顆丟進河裡，留下最後一顆自己一邊吃一邊和女兒閒話家常。

4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8yaMHmzzLc

直到他的兒子帶著孫子來接他回家，他總是會兩眼癡癡望著滔滔河水，喃喃自語一句：「女兒呀，老爸我還要等多久才可以聽到妳再喊我一聲爸爸？」

4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ELi8crUGF

然而回應他的只有那從不停止的河水聲⋯⋯轟隆轟隆轟隆⋯⋯

4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0qgE8u9Hr

4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miOPhEBJ7

4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MjATVniOA

一江水滔滔，滔滔江水聲，聲聲催人時候到、時候到。

4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MI9OxaIqq

高高江邊草，沿河草高高，寸寸問人何時老、何時老⋯⋯

ns216.73.216.253da2

Reading Theme:

Font Size:

Line Spacing:

Paragraph Spacing:

Load the next issue automaticall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