預夢者 - 罪人27

兩人沈默了一下下，阿暮望著遠方的地平線，還有那像是一顆小金球一樣的太陽。失神一般的說。

「這真是…好看。」

「好看？」

「就是，這樣看過去，好像有很多故事發生。」

他停了一下又說

「曾經有這麼多人一起生活在這裡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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盲叔瞥了他一眼，卻沒有回話，只是問道

「你還看見什麼嗎？」

阿暮奇怪的轉向他，又轉回山下，認真的從遠處往近處看了一圈。似乎沒看出什麼，又疑惑的看了一眼盲叔。

他伸手按了一下眼罩，不知是又痛起來，還是在思考。然後他換了個問法

「你沒看見什麼？」

阿暮往前踏了一步，站在十分靠近懸崖邊緣，認真的看了一圈。一瞬間突然福至心靈，好像發現什麼一樣，轉頭對盲叔說

「我們營隊周圍太安靜了？」

「太安靜？」盲叔冷冷的回答，但阿暮一下就注意到他說話瞬間咬住了牙齒，明顯在忍笑。

知道自己猜中了，笑起來

「扎營附近五十步沒有生物敢停留是應該的，但應該再不遠處就會有了。人類移動總會留下些什麼可以吃的，外圍應該隨時有生物在等才對。」

他一邊講一邊想起早上他們一離開河邊就迫不及待飛來吸殘留水的小釘鳥們，以牠們的勇敢，跟現在缺水為生存必須的冒險，說不定五十步都高估了。

他一邊講一邊觀察近一點處，又補上

「然後有些地方無風、無物經過，草葉卻會突然好像有一瞬間的飄動。」

盲叔點點頭，很滿意的樣子。然後擺手示意他站近一點。

阿暮站到了他身邊，順著他的眼神往下看，卻依然沒有看見什麼，沒有意會到盲叔要他看的。

盲叔笑了一下，把他拉近身邊

「你放鬆，不要特意探索。不要特別看某個點，就像…」

「放空？」

阿暮接話

「對，放空，把視覺交給意識，不是眼睛。」

就在阿暮轉頭跟盲叔說話時，他突然在眼角好像瞟到了什麼，黑壓壓一片在山下，他驚訝的轉過頭，卻又什麼都沒有，遠山近水安靜寂然。

看見他疑惑的眼神，盲叔笑了起來，

「差不多了，再空一點。你試著看著某一個點。」

阿暮試著望著望舒川底端，靜下他的心，就像適才在感覺體內的水時一樣。他感覺隨著沈靜下來的呼吸，體內又可以感受到水的流動，這次卻不洶湧，也沒有不受控制，更像是隨著血液共行。

然後，就像撥開眼前的迷霧一樣，他又看見了黑壓壓的一片，是人群！

他一驚，正要講話，卻就在眨眼間，又不見了。

「這是怎麼回事？！」

「你看到什麼了？」

「看到很多人？」

因為始終不是正眼看見，所以回答的十分不確定

「眼睛看見的不一定是真的。」盲叔突然說

阿暮有所領會，回答道

「我是感覺到很多人沒錯。」

盲叔笑了，點點頭，

「你再嘗試像剛一樣靜下心看看。」

這一次就兩三個心跳間，阿暮就看見了，像是突然出現在眼前，或說就像一直存在只是沒注意到罷了。

原來在原本的五個圈外，外面還環繞了三層軍隊，至少還有近三百人。

他驚訝的說不出話，雖然心裡有數，但仍轉頭看盲叔

「這都是我們的軍隊？」

對於阿暮不自覺用的那個“我們”，盲叔似乎很滿意

「從梵城一路過來至少要半年，可能遇到的事太多了，只帶一百多人怎麼夠。光上次刺蝗蟲襲擊，就損失了十幾人。」

停了停又問

「你就不覺得奇怪？」

「有想過，只是想著可能是要去皇城，不能太張揚。」

盲叔笑道

「能考慮到這樣不錯了。是不能太張揚。」

「所以就藏起來了？」

「也不算藏，都在大家眼皮子底下。只是有時候，很不經意用眼角看見的，真切感受到的，人卻往往以為是錯覺。」

阿暮安靜的看著這一大群的軍隊，若有所思。

「想什麼？」

「怎麼藏的？」

「解束師放出一些光靈混著霧靈，讓祂們折射周邊的環境，就看不見了。」

阿暮點點頭又問

「既然知道周邊無動物容易被發現，為何不連動物都管束？」

盲叔磨了磨劍反問道

「這才是你想問的吧？」

阿暮一滯，終究是臉皮還薄，嘿嘿傻笑

「為什麼想問這問題？」

「我就是覺得會有這漏洞不太像…你的作風。」

盲叔理解出他想說的不是自己，是城主，卻也沒有反駁。

心中卻再次對阿暮的聰敏跟細心滿意。4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JLqWaNSEo

「你想太多了，若是要連周邊的生物都要解束欺騙的話，那得要多少人力，重點是要多少資源呀。一位解束師需要很大的精神力才有辦法維持穩定的解束狀態，估計要不時有隻混沌在身邊才行。能保持身邊的光靈不亂跑就很不錯了。」

阿暮有點不好意思，感覺自己好像太小人之心。又問

「什麼是混沌？」

「嗯，你就理解為一種能量來源吧。」

盲叔似乎第一次不知道如何解釋清楚，停了一下又說

「以後有機會遇到你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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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暮點點頭，也不追問。

他望著山下烏壓壓的一群人，這種遠離人群的感覺，讓他覺得特別的平靜。盲叔也靜靜的望著遠方，手握著劍，若有所思。

「盲叔。」

「嗯？」

「我覺得…這樣遠遠看著人群的感覺很好。」

盲叔愣了一下，嘴角微笑

「我也是。」

但阿暮明顯感到他心緒低落了下來。

「但我們不可能遠離他人的。」

阿暮沒有回答，卻也莫名跟著低落了下來。

他不知道他以前是誰，發生過什麼事，但從自己的心情判斷，估計不是太開心的事。

他想遠離的是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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