預夢者 - 罪人23

盲叔嘲諷一笑，也不點破，只是示意左右小兵把還在昏迷的小兵抬起

「先回營吧。」

阿暮被若水半扶著走，跨過小河時，踩在水中那刻，他感覺身體中有一種湧動的感受，竄向四肢，很舒服。他回頭看，河對岸的沙地上，一群小釘鳥見人離開，就一哄而下，用尖細的喙戳入沙子，吸允著沙地中微小殘存的水分。遠看就像一隻隻木雕似的鳥被釘入大地，在陽光下閃著黃褐色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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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回到營地，一高一矮的兩人，把小兵放在車帳前。

他盤坐著，臉色還有點蒼白。

城主從車裡走出來，坐在車前，斜靠著艙。

「怎麼？」

沒有人敢先說話。

盲叔回答

「彼得跟宋國說，在望舒川旁，看到一過被人襲擊。等我們過去時，就看見阿暮跟遊走藝者們在旁邊。」

「是這樣嗎？」

三個小兵都轉頭看阿暮，他這才突然想起來，他是在場除了盲叔外最高階的兵。

「是這樣。我們到時，只看到襲擊他的人從樹後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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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主看向實誠者，她點點頭。阿暮看了她一眼，城主則轉向盲叔，問道

「戰而不怯，如何？」

盲叔回說

「可抵過，獎勵一糧。」

城主點點頭，只說了句

「好，該怎樣就怎樣。」

然後就回車子裡去了。盲叔走向前，跟著小兵說，一過已消，你就回復你原本的身分吧。收完又看了一眼阿暮，走到糧草車隊裡去巡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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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暮往前，想要拉起小兵，小兵卻茫然的看著遠方，阿暮問

「怎麼了，能消過不是很好嗎？」

小兵突然整個頹攤在地，跟阿暮說

「剛剛憑死之際、我不知道為何聽到了一個聲音，是我母親的聲音，我知道她跟姐姐，都走了。」

阿暮有點反應不過來，問道

「什麼走了？」

小兵說

「走了，死了，沒有了。」

阿暮一時不知道該怎麼辦，愣愣的蹲下。

那小兵說完沒有了，就好像被打開的什麼開關，突然大哭了起來，那哭聲裡的絕望感讓阿暮心裡為之一震。

他一邊哭一邊說

「都是因為我，她們沒有糧食才會餓死。」

阿暮笨拙的說

「說不定不是真的，只是你的錯覺，畢竟離那麼遠。」

小兵只是反覆說

「一定是真的，一定是真的，我知道。」

阿暮不知道為什麼突然也跟著悲從中來，他感覺那種失去什麼的感覺，那種痛楚，讓他覺得十分的熟悉，他不自覺得向前抱住了小兵，很用力。

旁邊許多士兵來來去去卻沒什麼人多看他們一眼。若水聽到哭聲跑了過來，跟著蹲在阿暮旁邊，沒有說話。

小兵哭到最後，已經變成是乾嚎。然後向突然被誰叫醒一樣，他突然茫茫然地站起來，往軍帳走去，阿暮本想跟上，若水卻拉住他

「他應該想一個人靜靜吧。」

阿暮點點頭，他也只是下意識的向前，但理智知道不行。

被若水拉著就地坐了下來，兩人一時無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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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暮低頭看著沙地，覺得心中鬱悶，有一口氣堵著的感覺。

然後遠方一陣鳥嘯，引得他抬起頭，看到遠方的玉弓山。阿暮一直覺得這座山特別的漂亮，非常與眾不同，跟其他的山並肩在一起，莫名的有一種不容忽視的氣勢。雖然不是非常高，但旁邊有許多小山群簇著，就像一位娉婷的美女，裙擺在遼闊的平原上散了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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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看著他突然想到，轉頭問若水

「那位沒有頭髮的女生是誰，你知道嗎？」

若水歪著頭想了一下，突然笑道

「她是實誠者姐姐，姐姐跟我說他們的族人都是沒有頭髮的，她說這樣，什麼...什麼根清淨。」

阿暮習慣了若水這樣的說話，忍不住笑道

「原來如此。」

又問「難道她沒有名字嗎？」

若水看了一下四處，附到阿暮的耳邊，小小聲的說

「姐姐說他們的名字是秘密，不能隨便告訴別人。不過阿暮不是別人。」

講完阿暮還來不及回應，她就說

「姊姊叫折輕。」

說完又笑起來。

「姐姐可好了，她不愛說話，但她是第一個相信我說的話的人。」

阿暮苦笑，心想我也沒有真的想知道人家的秘密，但知道跟若水說也沒用。

想了一下她說的話，又問

「你有跟她講你胸前的水的是嗎？」

若水點點頭

「跟姐姐沒有什麼不能說的，而且說假話也沒用的。」

阿暮心中一笑，若水能說的人，還不少。

就在兩人講到一半時，突然看見王夕一從帳篷裡走出來，旁邊跟著朵兒。兩人往阿暮走過來。疾風突然從袖口竄出來，停在遠離若水那邊，枉卻又停到了若水肩上，一抹枝葉隨著動作顫抖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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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暮站起身來看著他們。王夕一看著他，突然道

「我教你怎麼操控水吧。」

阿暮一臉不解。

「你沒感覺身體裡充滿一股力量嗎？以前沒有的？」

他遲疑了一下，點點頭

「剛剛望舒川的水靈，很大部分都被你吸進去了。人身體裡原本就許多組成是水，水靈是最有效直接的力量。你若不會用，可惜了。」

見阿暮沈默不語，又說

「有力量，才能保護想保護的人，做想做的事。」

阿暮想都沒想就回道

「我沒有想做的事。」

淺意識裡就是有想保護的人，王夕一也不點破，只是笑笑的、若有似無地掃了若水一眼。

「走不走？」

阿暮思考了一下，跟上了。若水也跟著。

四人走到靠軍隊遠一點的，水較充沛的河邊，

「你站在水裡。」

阿暮呆呆的站了進去，感覺冰涼的水從鞋縫間滲了進來。但卻沒有了剛剛那種身上有什麼在湧動的感覺。

他屏氣的站了一下，一動不敢動，若水也是，朵兒不知道是傷後虛弱還是習慣，一盤腿就坐了下來，也把腳泡到水中。

一時間空氣安靜的好像可以聽見空氣中熱風靈的譏笑。

然後王夕一忍不住噗嗤一笑

「你這樣，是在散熱，不是溝通。把你的精神放在跟水的接觸上，專注感受身體裡的水，透過那些水與水靈們溝通。」

阿暮閉起眼睛，嘗試感受。卻仍什麼都感受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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