預夢者 - 預夢者3

3.預夢者

不一從紅豔手裡接過鑰匙問道

「是誰請你送信的？這是哪裡的鑰匙？信上又寫的是什麼意思？」

女人抬起頭，望著不一站著的地方，眼光卻越過他的肩膀，落在窗外，太隗已經遠遠地退到了璨星的正上方，週邊的光芒淡淡的攏著璨星群，太陽靠近了吾山腰邊，日光落在快與窗台同高處，屋裏漸漸的熱了起來。

「在起始處…之前…在結束之後…在兩者…之間。」

不一皺起眉，語氣有點急躁

「什麼意思？信到底是誰寫的？」

紅豔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太陽的光芒終於越過窗櫺，爬進了廚房的地板，女人的身影越來越淡，流動的光彩漸漸消失，她終於移回視線，望進不一的雙眼，眼裡是各色的光彩像水渦一般流轉著

「月…光…」

她的餘音拖的冗長，然後突然逬出強光，不一與紅豔雙雙別過臉，再回頭，只見紅色胖鳥已經飛出窗外，消失在天空中。紅豔張口看著鳥消失的方向，然後斜睨了不一一眼，

「得了，我看又是一個永遠搞不懂在講什麼的預夢者被解束了。」

不一搖搖頭

「不，不是…」

他捻起桌上掉落的一根紅色羽毛，插在紅豔盤起的黑髮裡，

「給你，收好。鳳凰的羽毛可以辟邪，也會讓你的解束術更加穩定，至少可以把低階的木靈、土靈類控制的更好，不要再像上次一樣…」

「阿！！你閉嘴！區區幾隻木靈算什麼！我哪有控制不好！」

紅艷瞬間漲紅了臉，隨手就拿起桌上的杯子扔過去，不一閃身用鑰匙借力使力的接過了杯子，杯子在鑰匙尖端轉了幾圈，才一眨眼的時間，就將木杯底鑽出了一個小凹洞。不一在心裡撇了撇嘴，暗自想紅艷的手勁真大，下次如果是手掌揮過來了，肯定得閃遠一點。

紅豔這才像突然驚醒般叫了出來，

「剛…剛剛那是鳳凰？淨土之戰前傳說的神獸？那隻胖鳥？！」

不一把杯子放回桌上，沒好氣地白了她一眼，

「你最好不要再叫她胖鳥了…否則有你好受。」

他把玩著手裡的鑰匙，紅豔湊近去看，鑰匙有半個手掌長，看起來是銅鑄的，鑰身十分古老，閃著深沉的紅褐色。柄上刻著一串看不懂的凸起的圖騰，柄的頂端串著一條鐵鏈，鏈頭有個小圈，斷開了，

「這看起來原本是有吊著什麼東西的。」

紅艷指著鏈頭，不一點點頭。紅艷問道

「現在怎麼辦？光這娑婆城就有成千間房子，更何況這世上那麼多房子，怎麼知道是哪間的？」

不一把鑰匙放回信裡，然後把信收到了衣襟之內

「不怎麼辦，先上課再說。」

「上課？！」

在這麼多謎團跟突然看見傳說中的神獸後，紅豔對於不一過於淡定的反應和決定十分不滿。

「要不然你說要怎麼辦？」

他看著她

「嗯…」

紅豔還在想，不一已經穿起長袍，往外走去。

「喂！等我啦！」，暫時無解，那，的確只能上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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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一走出大門，紅豔追在後面，兩人剛走出家門，踏上不一家前的窮變巷，紅豔突然伸手抓住了不一的衣袍，口裡喃喃有聲，長袍瞬間變成一條柔軟的綠色布靈，飄忽的布塊間，隱隱似乎包裹著一個瘦弱的小男孩身影，往倆人後方，不一家的屋頂飄去，不一剛轉頭，就看見布靈伸手接住了一顆疾飛而來的蘋果，然後把蘋果放在紅豔手上。不一低頭看了看自己近乎赤膊的單薄短上衣，還有坐在屋頂上嘻嘻笑的少年，無奈的說

「紅豔…你下次可不可以不要再用我的衣服了！」

紅豔啃了一口蘋果

「沒辦法呀阿一，日頭那麼毒，我怕曬，而且我跟阿一綠已經有感情了嘛～」

不一接過在空中變回原樣，正緩緩飄落的長袍穿上，聞言又道

「還有，你確定這真的是它的名字？還是你硬幫它取的…阿一綠…什麼怪名字！」

然後又抬頭對屋頂上的少年吼道

「阿殷，你再不下來，我今晚就做一個有關你的噩夢。」

少年笑嘻嘻地從屋頂跳下，站在紅艷與不一身邊，比他們倆都還高出半顆頭，身形秀美，舉止優雅。他伸手彈了彈衣服，眉眼彎彎笑道

「你才捨不得，紅豔，你說是不是。」

紅豔抿了抿嘴，想笑，又看了一眼嚴肅無比的不一，決定兩邊賣好，

「我不知道，阿殷你是銘記者，從過去推敲結果不是你的長項嗎，你說說，就你跟阿一打小脫褲子睡一起的感情，他會不會。」

不一在聽到「脫褲子」三個字時，已經甩下他們倆走了。阿殷看著不一背影，突然收起了笑嘻嘻的表情，

「紅豔，我還真不知道。阿一有時是個…很顧大局的人。」

他接過紅豔手裡啃得差不多的蘋果，幾口就把剩下的果肉吃乾淨，修長的手一用力，把果核折成了兩塊，丟在草地上，慢條斯理的拿出帕子擦著手，然後問道。

「發生什麼事了嗎？阿一的神情不太對勁。」

紅豔聞言像被燙到一樣抓住他的手

「對對對！今天早上我看見鳳凰了！牠長得就是一隻胖鳥的樣子！」。

兩人一邊聊著，一邊走出窮變巷，巷口邊就是皇城裡的市場，阿一正俯身在跟賣菜的大嬸講話，嘴角微微笑著。市場在皇城之南，旁邊挨著流沙河，沿著流沙河一路往北，經過三次虛日與白日的交錯，就可以抵達須彌海，流沙河是一條內陸運河，所有貨物都會在皇城市場下，再轉運至鄰近小城，最好的貨品與貢品則可以一路直接運進皇城內。

紅豔想起阿殷與不一曾聊過，皇城的位置十分奇特，既沒有運用吾山當作抵擋，保護城區，反而半側面的朝向吾山，依附著吾山而建，將脆弱的背面朝向了內陸大道，說起來更像是在保護吾山的態勢。從市場可以看見山南邊的一大片普通住宅，以及皇城東邊半山腰的大宅群們，那是高階層的「石頭」人住的，那是紅豔替這世界那些位高權重者取的代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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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走到不一身邊時，紅豔已經把早上的事講過一遍，阿殷皺著眉思索

「怎麼了？」

不一看見他的表情，問道

「阿一，鳳凰說的那段話，我覺得我好像在哪本書裡讀過。」

「真的？去象圖查查？」

紅豔說，阿殷搖搖頭，

「似乎…不是在象圖。」

「你再慢慢想想，快上課了，走吧。」

他們穿過市場，阿殷一路就像貴族高官出巡一樣，不停地從小販們的手中接過一堆蔬菜、水果，一邊笑嘻嘻的把東西都丟給紅豔，直到她受不了，跟賣水果的大姐借了一條披肩，解束出一隻布靈幫忙運東西。阿一則在前面快步走著，他們從皇城前方繞過，爬上吾山半山腰，穿過一片竹林，眼前突然出現一面紅牆，在竹林裡格外顯眼，牆橫切過竹林，一路延伸到兩邊看不見的竹林深處。

牆高比竹林高了兩倍不止，頂端徘徊著一團濃霧，看不出牆到底多高，牆上光滑明亮，照出所有站立於前的人的面容，牆上一個鑰匙孔或門把都沒有。紅豔趨前敲了敲牆，兩張臉緩緩地從牆上浮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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