預夢者 - 預夢者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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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往不ㄧ走了幾步，看著他已經幾乎可以平視自己的身高，露出她面對任何大小事都從不逝去的淺淺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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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下印章太危險，你對付的了江懷？放我這，你隨時想要，回家來就好。至於林怛…如果是你父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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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抿了抿嘴沒有說下去，看不一仍沒有要說話的意思，突然伸手緩緩想要撫他的頭，不一皺眉正想閃躲，她卻突然說

「你允妹妹再一個月，就要嫁去北境了。你願意送她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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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一一愣才反應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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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境？小允才幾歲？她願意嗎？」

「她同意了…小允已經快十六了。」

「我認識你父親時也是十六。」停了一下又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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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要嫁去北境？這是在用小允換太平嗎！」不一忍不住衝口質問，對上李華責難的眼神時卻又瞬間冷了下來

「不…劉伯…陛下不是這樣的人。」他

略一思索，再看著李華時已掩不住擔憂的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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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邊的戰事很快就會蔓延到我們這了？小允在那會比較安全吧？到時，北峻王會因為這樣收留我們的人民嗎？」

李華聞言忍不住嘴角微勾

「阿一，你至少比你那個予哥哥冷靜，眼光透徹多了，也不知當初…算了。雖然成殷跟紅艷那兩孩子多少有影響你，但你不愧是我們的孩子。」

不一似乎沒有把稱讚聽進去，倒是對於「我們」兩字像被刺了一下，她怎麼能…

旋像是又想到什麼，皺眉道

「你不要岔開話題。你們有派給小允什麼任務嗎？」

李華笑而不答，收回了她一直懸著的手，不一聲音忍不住大聲起來

「御…母親…我雖然沒插手過家族的事，但也聽過傳聞，北峻王這個人…眼裡容不下沙子，小允太善良，會有危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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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華輕輕搖頭，不一聞到花香隱隱飄散開

「不會讓她有危險的。而且你們男人呀…都太小看女人了。小允善良坦蕩，不代表她沒有足夠保護自己的智慧跟心機。」

「你怎麼能保證？！」

李華看著他，突然噗哧一笑

「阿一，沒有人可以真的承諾什麼，就保證可以做到。人，還是要靠自己。但沒有父母，會讓自己的孩子去送死的。」

她看著不一的表情，又突然嘲弄式的補上一句

「好吧，大部分的父母…你放心，你劉伯伯目前…還不是那小部分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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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一在她的臉上來回巡視，想要辨別真假。

「如果你這麼不放心，就陪她去吧。劉予要跟在陛下身邊不能離境，他只能送到須彌海口，小允身邊沒有一個親人，一去千里，你陪著她可好？」

「你想要我做什麼？」不一又尖銳的提問，李華很低的嘆了一口氣，似是累了，沒有耐心再糾纏。

「你不願意就算了，須彌海上很是危險，我本也不願你去，是你阿舅不忍，非要我來問你。好了，我走了。」

不一站著沒有動。她轉身推開門，走到草皮中央時，不一突然快步走到窗邊喊

「我去。」

李華轉過身來，紅裙被綠地襯的越發像一團火，裹著她在烈日下整個人像沐浴在火焰中。她的臉卻像一緞純白的布，望著他的眼睛是兩潭深不見底的黑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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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似乎呆了一下，點點頭道

「同去的人選，等虛夜節過再討論吧。」

她走前幾步，推開柵欄又回頭

「阿一，祝你明天順利…一切小心。」

不一還沒回答，她已經轉過圍牆，消失在巷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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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一撐在窗邊看著母親一閃消逝的紅影，他平心靜氣的想。其實他是那麼想愛自己的母親，她的勇敢與智慧讓他總是無可否定的感到敬佩。更想代替父親保護她，但他心理對她的怨恨，以及她總不示弱，不認錯的態度，就像一個石頭橫堵著，兩人都跨不過去。而她似乎也不願意，也不需要他的原諒，或是愛。突然，不一第一次覺得，母親的所做所為，更像在懲罰自己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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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華走後，他坐在地上修著椅子，專注在手上的事，可以讓他感到前所未有的平靜，有時甚至可以出現像是介於現實與預夢間的感受與幻覺。他曾想過若是再精進一點，專注一點，也許不用真正睡著，只要冥想就可以達到一樣的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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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還未跟駱以華討論過，也不知道以前有沒有人這樣做過，也許可以問問成殷，他一邊想著，手上也沒停著。

他就著日光用刀把原本腐爛的地方刨斷，一下又一下規律的把木皮削平。椅子的木紋就像漣漪一樣，一圈又一圈在椅面上盪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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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窗外傳來聲響，他抬眼看見成殷站在草地上，從窗後露出半身，嬉皮笑臉的看著他，紅艷則突然推開他，跳進窗來。

「我家今天真是熱鬧。」

不一放下椅子。成殷嘻嘻笑的從門後轉進來，背著一個布包

「紅艷，你怎麼老是有門不走，像個賊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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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艷瞪了他一眼，剛剛修好的椅子突然變成木靈，往成殷的手臂就撞過去，去勢洶洶卻看來不強，成殷看見木靈一邊缺了一個角，順勢就抓住了缺口，制著祂，手上的木靈兩隻眼睛在木頭上左右移動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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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艷…我椅子還沒修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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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一話剛說完，木靈已經又變回椅子，成殷看著手上一把大木椅，無奈的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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