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女的日常【咒迴】 - 安定的心

身體實在軟弱無力，趴在魔杖上才勉强離開薨星宮。

她在忌庫面前停留了會，眼神微沉。

被那隻咒靈逃掉，術式似乎和她有點相近，她隨後望向守備人員的尸體。因爲靈魂的扭曲而一同變化，醜陋，不見人形。

金色的光芒亮起，將因術式變得渾濁的靈魂變回原樣。但身體已經變不回來，因爲在發動術式的瞬間人就已經死了。

作爲人出生，以人的身份活在世上，作爲人死去。

這是她能爲他們保留下最後一絲人的尊嚴。

「晚安。」

離開薨星宮，久違的看到一望無際的藍天和溫暖的陽光。

沉睡時沒有時間概念，在無知無覺的黑暗中漂浮。看著沒有多少改變的高專，宛如時間停滯，她仿佛只是小睡一會，醒來後還是她仍舊存在的過去。

她到底睡了多長時間，世界變成什麽樣子？

懷抱這些疑惑，隨著魔杖繼續往前飛，看著熟悉的石板路，古樸的寺廟，雅致的日式庭院，心裏越來越迷惘。

她的計劃有成功嗎？是否真的改變了未來？

繼續往前飛，她來到學生宿舍門前，突然躊躇。

「哈哈。」

正在門邊花壇澆水的哈哈聽到這把聲音，像是故障的電視機畫面，一格一格的轉過身。

水壺啪的摔落在地，淚水在眼裏流轉。看到主人的那瞬間，曼陀羅草「耶啊——」的撲過去，淚水噴湧而出。

可能是喝了太多水，女人的連衣裙很快被浸濕。

被哈哈撲倒在地，沒有力氣伸手摸摸牠頭頂的葉子，她費力的開口説道：「哈哈。」

「嚶嚶——」

突然有人在身邊站住，遮蔽了陽光。她眨了眨金黃的眼眸，看了看他們，又看了看櫻色花瓣飄舞的藍天。

心裏突然安定下來。

也許這個世界改變了許多，但有不會改變的東西。

她躺在地面上任由曼陀羅草抱著哭泣，看著他們溫柔的笑著，無聲又緩慢的喊著他們的名字。

悟，傑。

有種雨後出霽，光芒爭先恐後的從雲層照射而下的感覺。

「雪音。」五條悟蹲下身將她打橫抱起來，如同晴朗天空的眼眸閃閃發亮，「早上好。」

早上好。

清水雪音雙眼亮晶晶的望向夏油傑，手臂微微擡起。他立刻捕抓到她的意圖，主動伸手抓住。

「早上好，雪音。」夏油傑眉眼舒展，露出一個有別於日常的笑容，真心的笑開。

早上好。

在看到他的時候，就已經確定未來一定產生了偏移。

大家都平安無事，沒有比這個更令她高興的事情。

兩人臉色一變，看著十一年都沒怎麽變過模樣的同伴，淚水嘩啦啦的直流。

「怎麽了？」夏油傑伸手觸及滾燙的淚水，和濕潤的眼眸心裏一顫。想起了什麽，真是又氣又好笑。

在緣綫魔女那看到的既定未來已經不記得，但感覺還有殘留。已經失敗的路綫還有再走一次的必要嗎？

又不是收集游戲的BE結局。

她這麽努力就是爲了要避免他們走向不可挽回的未來，他又怎麽能辜負她的期望和努力呢。什麽都爲他們準備好，如此爲人着想，過分體貼的天生剋星，被這樣溫柔看著時什麽想法都烟消雲散。

所以沒關係，她做了這麽多，要是他們什麽都沒做不是很窩囊嗎？

慢慢來也可以。

剛剛醒來哭了一頓，清水雪音疲憊的靠著五條悟的肩膀。

「累了就睡吧！」白髮男人將眼罩套在她眼睛上，「醒來的時候，我們都會在。」

是嗎？雪音輕輕蹭了下他的肩膀，閉上眼睛。被溫暖的體溫包圍，她徹底安心下來。

……

「早上好！」這次是真的早上好，夏油傑撐著頭看雪音露出微笑。

她好像變得愛笑。

身體在家入硝子的反轉術式下有明顯好轉，雖然還是無力，但比起近乎癱瘓狀態還來得好。

「早，上，好，傑。」她吃力的一個一個音往外蹦。

夏油傑拿起一旁櫃子上的梳子：「要梳一下嗎？」

咦？清水雪音詫異的看著他，看了眼好像很忙碌的哈哈，微微點頭。

得到允許的夏油傑笑眯眯的坐到她身後替她打理頭髮，一旁被忽略的人不甘寂寞的彈了出來

「雪音，你怎麽能忽視我？」五條悟假惺惺的抹著眼淚，坐到床邊。也不知道隔著眼罩到底要怎麽擦。

「悟，早，上，好。」

家入硝子看不過他不走心的演技，打開保溫瓶喂早飯。

「硝，子，早，上，好。」

「早上好！雪音。」她心情很好的拿起勺子喂粥。

「我也要！」五條悟眼睛亮起來，自告奮勇表示自己可以投喂雪音。

被當事人拒絕。

然後他就沒有形象可言的在床上打了個滾。

這裏是哈哈爲主人準備好的房間，從學生宿舍搬到教師宿舍，而且因爲教師數量更少，宿舍也更大，左右兩邊還是和以前一樣的順序。

「傑可以幫雪音梳頭髮，硝子可以投喂，我也要做點什麽嘛！」他停下來打量她一下，嚴肅的沉思半刻。

「我可以幫你換衣服。」

嘭！正義從天而降。

正義使者們施施然的收回拳頭和脚，一個敲上對方的頭一個把他踹到地上。

最後五條悟妥協，表示自己要推輪椅。

還真感謝他的妥協呢。

……

「棒，球？」清水雪音驚訝的説道，「這，樣，也，可，以，嗎？」

夜蛾老師不會被氣死吧！

他們正在前去觀看決定交流會的第二場比賽。

「以往都是個人賽，很無聊嘛！」五條悟得意的説道，「所以有時也要有點創新。」

「傑……」也沒問題嗎？

夏油傑收到她未盡的話語，低笑道：「交流會發生這麽嚴重的變故，輕鬆一點會比較好。」

説的也是。

她也想看看現在的學生到底是什麽樣子。

「雪音都不好奇爲什麽我們成爲老師嗎？」凡是知道五條悟畢業後居然去做老師無不哀嘆教育界已經失去希望，沒想到清水雪音倒是沒有一點驚訝。

「很，適，合，你，們。」

她笑得眯起眼睛，燦爛的金黃迸裂而出，認真的誇贊兩人很帥氣。

救命！

「？」被兩隻寬大的手掌遮住臉頰，清水雪音不明所以的眨了眨眼。

「雪音。」滄桑低沉的聲音在面前響起，「回來了啊。」

夜蛾正道疑惑的看著他們兩人死死的遮住另一個學生的面容：「你們在幹什麽？」

能説是她笑得太具有殺傷力，不能給別人看到嗎？

夏油傑一本正經的説道：「我怕樂巖寺校長汙染雪音純净的心靈。」

他還有個一唱一和的夥伴五條悟哄著她：「雪音，瘦巴巴的老骨頭沒什麽好看的啦！」

「五條悟，夏油傑！」

「是啦是啦，我的名字是很好聼啦！」五條悟聳聳肩。

最後囂張挑釁的兩人被夜蛾校長制裁。

看到老師箍住兩人脖頸，清水雪音輕輕笑了一聲：「夜，蛾，老，師，好，久，不，見。」

對這個看上去乖巧溫順，其實不比手上兩人難搞的學生，夜蛾正道也真是操碎心，不過最重要還是人沒事就好：「要去看交流會嗎？」

對方乖乖點頭。

「樂，巖，寺，校，長，也，好，久，不，見。」明明都近三十歲的人，面容和少女時期般沒有多少改變，她淡淡的朝臉色複雜的老爺子打了聲招呼。

「哼，你倒是很會挑時間回來。」看清水雪音虛弱的模樣，樂巖寺臉色複雜的推翻之前的推測，倒是沒想到對方應該是生病還是什麽緣故才藏起來。

寒暄的話就不必，他們之間關係也沒有好到那樣，以前交流會還差點被他害死，能維持表面平靜關係就好。

……

「雪音！」歌姬熱情的迎上去，她就職生涯中爲數不多有著正常良心的可愛後輩，自她不在後，只有硝子才能治愈心靈。

至於她們同期的兩個人渣就不要提。

「歌，姬，前，輩。」她也是喜歡這位認真負責總是被悟和傑氣得跳脚的前輩。

「你怎麽變成這個樣子？硝子怎麽説？」歌姬眼淚都要流下來，後輩裏會認認真真有禮貌喊她前輩的人屈指可數。

「很，快，就，會，好。」反正她也不是什麽戰士型的咒術師，就算不能動也不會有人對她造成傷害。

「喂，歌姬，不要霸占雪音！」五條悟做了個驅散手勢。

「哈，你才是不要粘著她好不好！」庵歌姬可以説是高專裏最真情實意的討厭五條悟和夏油傑的人了。不過夏油傑還會回避戰火，讓攻擊全部衝著摯友那邊去。

不遠處看老師們爭吵的學生們好奇看向輪椅上被圍得密不透風的人，紛紛猜測對方是誰。

「只能看到好像是個女的。」有兩米高的熊貓説出一句廢話。

誰看不出那是個女的。

於是牠遭到擊打。

「是來觀看比賽的咒術師嗎？」禪院真依推測道。

這也很合理，交流會上的活躍如果被現役咒術師認同的話，説不定就可以被推薦升級。

「問題不是這個。」釘崎野薔薇翻了個白眼，「總覺得老師們似乎很緊張輪椅上的人。」

「哈，對方可能受傷吧！畢竟坐在輪椅上。」西宮桃又和釘崎野薔薇杠上。

「伏黑，你不來看嗎？」虎杖悠仁和狗卷棘探頭探腦，換著角度試圖看到人。

伏黑惠沒有興趣：「等老師走過來的時候不就能看到嗎？」

有什麽好看的。

「也是哦！」

作者有話説：

可喜可賀，可喜可賀。

魔女重出江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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