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女的日常【咒迴】 - 那個孩子

街邊的路燈似乎有點故障，隔一會就眨一下，蒼白的燈光下周圍顯得更黑暗。空無一人的住宅區道路響起不緊不慢的脚步聲。

「這裏是哪裏？」怕無下限會阻隔魔法作用，因此收斂無下限一同和夥伴淋了個透心涼。

白髮少年平常有點翹起的頭髮乖順的貼著頭顱，擡頭看這場一時間不會停歇的磅礴大雨。雨滴在靠近他時像是被什麽阻隔，任他走遠再滴落在地。

不過再開無下限又有什麽用，衣服濕噠噠的黏在身上，潮濕寒冷的感覺讓人渾身不自在。

他旁邊的黑髮少年召喚出體積較大的咒靈飄在上頭給他和一旁短髮少女遮雨。

要是此時有人看到明明那麽大雨，這兩人周圍卻沒有一點雨水，怕不是會以爲自己遇到鬼。

「我看看。」黑髮少年派出咒靈四處查看找找路牌。

一道閃光將漆黑的天空照亮了一瞬，這讓三人更覺得無語。

比較好運的是，他們的行李放在夏油傑那裏，才不至於落到一個身無分文的地步。

「大概在靜岡。」沒過多久夏油傑就獲得了信息，「悟，你在磨蹭什麽？」

在路途上看見有飲料販賣機，五條悟踏著輕快的脚步前去，然後停在那一動也不動。

「傑，這個要怎麽用？」他手裏拿著硬幣對著沒有放置錢幣位置的販賣機，一時無從下手。

另外兩人一看。

「……」三人紛紛沉默。

好吧，雖然販賣機不能用，那便利店一定可以。

三個淋了個透心涼的人順利的購置到私人衣物還有買了些必需品，就是便利店的小哥眼神頗爲驚奇。

在走出門前能聼到對方「沒想到這個年代還有人用這種舊幣」的話。

「……」感覺寸步難行。

「我們今晚住哪？」家入硝子指出最關鍵的一點。

「……」

……

野外露宿不是不行，但現在下著大雨。

兩位特級咒術師外加反轉術式使用者，從來沒有爲錢發愁過。

現如今是愁有錢都沒地方花。因爲他們是個黑戶，現在連找個地方住都做不到。

真是令人心碎的現實。

「話説，我們不是來找雪音的過去？」家入硝子的聲音讓兩個陷入心碎現實的咒術師回過神。

到現在爲止除了便利店小哥就一個人都沒有遇到。

啪！

前面的小巷子響起敲打聲，他們沒有在意，而是自顧自的討論起來。

「我們要去東京郊外嗎？」五條悟無所謂的聳聳肩。

轟隆！

家入硝子無聲拒絕。

啪！

「現在先找個地方落脚吧！」夏油傑覺得他們要優先考慮這個最基礎的問題，什麽事情都可以等下，就算現在找也無從找起，不能像個無頭蒼蠅那樣，只會浪費大量時間。

啪！

三人望向小巷子，沉默在他們中間蔓延。

比起剛剛的清脆敲打聲，這次的聲音似乎有點不一樣。

有點像……敲擊到生物身上的聲響。

也許是雨聲太大，他們辨認有點模糊，但不妨礙他們上前查看。

骯髒的小巷裏，一個高度約莫在一米七左右的男人拿著木棒，穿著黑色的雨衣站在一個箱子面前。

他聽到有人接近巷子，擡頭一看。

是兩個身材高大，穿得渾身黑的少年詢問他的行爲。

夏油傑露出一如既往的假笑問了一句：「你在幹什麽？」

「你別多管閑事！」他本身也不是什麽好惹的人，但面對他們自然而然地流露出警惕和緊張的動作神態。

五條悟移動眼眸，瞥了一眼那個不算大也不算小的紙箱，上面被木棒打出一個凹痕，眼神忽地暗沉下來。

「滾！」

「哈？」

「傑，那個箱子裏有個小孩。」他冷冷的道，「硝子！」

「來了來了。」男人這才發現兩個高大的男生身後還有一個漂亮的女生，眼神不自覺的變得下流起來。

「嘖，小鬼就去那邊的巷子辦事。」他們還挺會玩的。

他自己是那麽齷齪就把別人也想得那麽齷齪。

硝子也不生氣，有他們兩個在，用不着她出手。

聽到那個箱子裏的是一個小孩子的時候，夏油傑的笑容已經不見影蹤，他想這個世界是沒有咒靈的，那稍微嚇嚇他也沒關係吧！

而夏油傑所謂的嚇嚇，是要讓對方看一眼咒靈。

不過總所周知，能看見咒靈的除了有咒術師天賦的人，特別的場合，還有就是死亡的瞬間。

對方在那一瞬間，看到了身前張大口要把他吞下去的可怖怪物。

木棒瞬間掉落在地，恐懼懾獲心靈，可是在那生死關頭，他依然不死心的看了眼旁邊的木箱。

這讓人不禁在想，到底箱子裏有什麽讓他能發揮出超越生死的執著。

但這份執著不過堅持了一秒不到，看見怪物停止動作，他立刻滾出了這條巷子。

男人知道的，那個怪物之所以沒有咬下來，不過是給他一個逃跑的機會，那些人傳遞著「不滾就死」的意思。

就這麽看他還是有點眼色。

他的小可愛，就便宜那些人了。他不甘心的想道。

五條悟走到箱子前，扒開那個寫著「請收養我」的紙箱。

打開的那一瞬，箱子裏的人毫不猶豫的將手中的尖銳物戳向外面的人。五條悟當然很容易就握住那隻手把對方提溜起來，然後對上那雙在過去無數次溫柔注視他的眼眸。

他一時屏住呼吸，「六眼」沒有停止運作，迅速開始把看到的訊息傳送到大腦那裏。

十分瘦削只是穿著一件沾滿污跡和血液襯衫的身體，露出的皮膚幾乎遍佈傷痕。她的眼神麻木而沒有光彩，像沾染了灰塵的寶石，令人不適。

於是他輕輕開口喚道：「雪音。」

……

巷子裏的所有人都緊盯著這個瘦弱的女孩，簡直不敢置信。

「傑，抓住那家伙。」「不用你説。」

咒靈已經派出去了。

夏油傑召喚出虹龍來遮雨，上前拿起五條悟掉落在地上的雨傘和自己的雨傘收進【流星】裏，從塑料袋裏抽出新的毛巾搭在幼年體清水雪音身上。

被抓住後的女孩似乎很乖順，就算是不認識的人叫了自己名字，也沒有絲毫意外的反應，反而很木訥。

五條悟放輕動作，以一種捧著輕飄飄棉花的力度讓對方坐在手臂間抱了起來。

家入硝子簡直不敢相信：「要先找個地方治療傷口。」

怎麽辦，去醫院嗎？

「不，最好不要這麽做。」五條悟皺著眉頭説道，他看著雪音，什麽也看不到。

這才是問題。

沒有以前看到的暖色，是能力還沒覺醒嗎？然而衆人的視綫會不自覺放到她身上，這代表她體質可能出了什麽問題。

這裏不是細究的好地方。

「那家伙已經抓住了。」夏油傑回頭看向被抓回巷子外的男人。

沒有辦法。

他們厭惡冰冷充滿殺意的眼神砸在他身上。

「放心，你不會死。」放出「輝夜姬」操控他的精神，面前的是人嗎？不是。

是現成的落脚處。

「喵嗷！」箱子裏有一隻白色的貓，對著高大的少年咆哮，似乎對他帶走女孩有很大意見。

五條悟看了看牠，又看了看雪音無動於衷的表情，然後看了眼夏油傑。

對方默契的又抽了一條毛巾抱起貓再走。

……

「報告，試煉者被人帶走了。」在遠處的屋頂，有人監控著小巷裏的狀況，「月白大人，是否干預？」

「等等……」一個年輕飽含怒氣的女聲聽到有人帶走她後緊張了一瞬。

好一會就著占卜結果，女人眼神一亮，連忙對通訊對面的人説道：「不用干預，有必要時提供幫助。」

「欸，我們可以接近她嗎？」對方一喜，他一直看著清水雪音遭遇不幸，明明知道自己能夠出手相助，卻硬生生要抑制自己的行爲和怒氣。

也難怪這個監視的崗位每隔一段時間就要換人，他們都沒有自信能不插手魔女試煉。

「不，可以接近的只有那三人。」女人有點弱氣的聲音説道，那只是她平常説話語氣，並非本人如同聲音那般弱，「他們是這場試煉的變數，是友方，通過各種不起眼的方式幫助他們。」

「是。」這也很好了。

掛電話的前一刻，站在屋頂的人望著這場似乎格外凄厲的狂風雷暴忍不住問道：「這場試煉到底什麽時候才會完結？」

女人沉默了一瞬，同樣望著喧囂的夜雨説道：「很快了。」

作者有話説：

所謂風水輪流轉，以前是雪音用不了販賣機，現在輪到他們了，至少他們還能在便利店買東西。（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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