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女的日常【咒迴】 - 番外：過去（他人篇）

「媽媽，我回來啦！」小少年抱著大大的波斯菊花束送給母親。

女人驚喜的抱著花束接受著兒子的祝福。

「生日快樂！」

「謝謝，英次！」

一個年僅十二歲的小少年看著母親興奮的找花瓶裝起花束，笑容有點複雜。

他看著胖胖的大白貓從容的邁著貓步對他喵了一聲，像是在説你回來了啊！

「大白！」清水英次抱起胖貓擼了一把，「你再不減肥，我就要扣你的口糧了！」

似乎聽明白自己的飯會被減少，大白轉頭不滿的哈氣，細看牠的眼睛有一邊較淺色。

「我等下拉你出去溜溜。」清水英次絲毫不懼怕的伸手，憑藉高超的擼貓技巧使其臣服，「媽媽，我帶大白出去散步，一個小時後回來。」

「好哦！」清水夫人將花瓶放在全家福隔壁，看著照片上幸福的一家三口，笑著說道，「親愛的，這是英次送給我的花，每年都會有一束，還挺有儀式感呢——」

「不知不覺，就已經過了那麽久了啊！」

她還記得自己因爲丈夫的離去變得鬱鬱寡歡，某天大哭一場後突然醒覺自己留下年幼的兒子獨自生活很久，久到她這個做母親的心裏很是愧疚。

那個孩子很會照顧自己，就算出院後她發現自己基本沒有多少帶孩子的煩惱。

認真乖巧，成熟懂事，不知道有多少家長羡慕她，只有她隱隱約約的感到某種不易察覺的疏離感和寂寞。

是因爲那段獨自生活的時期造成的嗎？這也無可辯駁。

清水夫人摸著相架，有點失落。

「但是英次到底攢了多長時間的零用錢才買到這麽大一束花給我？」

清水英次抱著拖拖拉拉不肯走路的大白，氣喘吁吁跑到家附近的公園，看見坐在長椅上穿得密密實實的性別不明人物，揚起大大的笑容。

「姐姐！」小少年把掙扎的白貓放進少女懷裏，喘了口氣坐到旁邊。

「英次，我還沒那麽快走，慢慢來就可以。」少女一手擼貓，一手將果汁遞給他。

他搖搖頭，接過果汁不高興的説道：「東京和長崎那麽遠，我們每年能見面的日子也就這麽幾天，我一定要爭取到更多的相處時間。」

少女笑了下：「等過完生日，我就可以從月白師傅家搬去魔法屋那邊住，這樣就可以給你開通一條快速抵達那裏的捷徑給你，我們就可以常見面。」

「要等到聖誕節啊！姐姐你一個人生活真的沒問題嗎？」清水英次算算自己在年底前可以攢多少零花錢，到時候給姐姐買一份大禮物。

「船到橋頭自然直，也不能一直打擾月白師傅。」少女説著從口袋裏掏出一袋糖果給他，「這是新口味，一天一個，吃完記得要刷牙。」

她摸摸弟弟的頭，這是世界上唯一剩下的血緣羈絆：「等你吃完這一袋糖果，就是我們又一次見面的日子。」

「那我能每天吃兩個嗎？」想要早日見到姐姐的弟弟露出水汪汪的眼睛看著她。

「不能。」

雖然看不見姐姐的樣子，但一定有露出笑容吧！清水英次鼓起臉頰喪氣「欸——」了一聲，説完嘴角倒是往上翹，寶貝的將糖果揣進懷裏，然後把胡亂掙扎的大白接過來，一下一下的拍著牠的臀部。

兩人靜靜的坐在夕陽下的公園，任由橙黃的陽光灑下最後的余輝，等到夜幕降臨，他們就要再次分別。

清水英次也曾對著流星許願，希望時光永駐，希望夜晚不會到來，希望最愛的姐姐能一直留在身邊。

小小的少年很早就知道，黃昏原來是如此傷感，他和姐姐能夠見面的日子像沙漏般一點一滴的流逝，最終迎來永夜。

他們沒有談論有關母親的事情，也沒什麽説的。

所有的事情已經無可挽回。

當看著家裏只剩下三人的全家福，那種心如刀絞的感覺席捲全身，清水英次知道，這不能怪母親，也不能怪姐姐，怪不了任何人。

只是裂縫不是無視就會不存在，就算把出現裂痕的玻璃花瓶回爐重造也不是原來的那個。

整個世界，除了那群魔法使外，只有他記得。

只有他……

「快回家，我也要走了。」少女隔著口罩在小少年的額頭上輕輕留下一吻，「下次見，英次。」

「嗯，下次見，雪音姐姐。」

在姐姐的目送下，清水英次踏上歸途，直到轉彎看不見少女的身影，他站在原地，眼淚嘩啦啦的流下，大白嚇得繞著剷屎官喵喵叫。

小小的少年很早就知道什麽是孤獨。

那種孤獨讓人痛苦到眼淚都流不下，連笑容都變得空洞。

可是他還記得，所以姐姐還保留著一點點的幸福，不至於連最後的笑容都被剝奪。

如果這個世界真的有神的話，請讓她再次擁有珍重之人，能夠被愛以及去愛。

請讓她……獲得幸福。

……

十二月的聖誕節是個熱鬧的日子。

「真是的，等過完年再搬過去也可以吧！」月白琥珀看著收拾好行李站在門口道別的少女。

一起生活了那麽久，將她從傷痕累累的女孩養成現在這般倔强的少女，她既不捨又感到欣慰。

「明年不能和師傅和琥珀一起參拜。」少女帶著口罩，説話的音色都變得有點模糊。

月白瞳美抱住她説道：「如果有什麽困難，就隨時回來，這裏已經是你第二個家。」

少女回抱她：「當然，這些年真的很感謝師傅們的教導和養育。」

還沒有結婚就已經體會到養育孩子，看到孩子成長時爲人父母的複雜感情，瞳美緊抱著她：「我也會去看望你，一定要健健康康，好好的生活，知道嗎？」

「是！」

看著少女揮手坐著魔杖遠去，月白家的魔法使們忍不住感傷，但她們都相信她會有著光明的未來。

「不過在抵達那個幸福的未來之前，會有很多磨難在面前。」魔法使們因爲身懷魔力的緣故，能夠抵擋魔法的代價，所以她們還記得數年前，打破命運的那三位少年少女。

看著他們就能清楚明白，清水雪音終究會衝破所有枷鎖。

「可惜，我們沒有機會和她一起聊起這段往事。」對於那一年如同審判般的雷暴，魔法使們在那間魔法屋外等候。

看著如破開天空的光芒，還沒來得及高興，便聽著那聲聲悲鳴，年幼孩子的稚聲刺向所有人的心臟，他們意識到新生的光明魔女對自己的折磨尚未結束。

直至黎明時分，風雨稍歇，陽光一縷一縷的灑下，光明魔女走出房屋，那空洞茫然的金眸實在令人心碎不已。

即使熬過了電閃雷鳴，狂風暴雨，忘記了喚起希望和愛的源頭，女孩的心依舊彷徨著。

所幸，他們沒有辜負對少年少女們許下的承諾，只要給他們干涉的機會，一定會讓她看見，這個世界沒有她所經歷的那麽糟糕。

魔女長大了。

雖然還是有點害怕人群，曾經看很多黑暗的雙眸，在魔法使家裏生活的這些年，看見了世界的另一面。

應該説是很多面。

不止有壞人，也有好人；有無憂無慮的人，也有陷入煩惱的人；有追求快樂的人，也有但求一哭的人。

各色各樣的人，各色各樣的世界。

他們的相遇是有意義的，是那群少年少女將自己的顔色帶進了女孩的世界，未來，她所成形的顔色，也會帶到他們的世界。

「這個世界是每個人的世界相互交曡而成的。」琥珀站在孫女身邊，看著晴朗的天空，揚起了笑容，「為那個孩子即將踏上的旅途獻上祝福。」

瞳美點頭，她是如此，雪音也會如此。

世界互相交織，纏繞，然後孕育出不同的色彩。

「最終，那個孩子會是什麽顔色的呢？」她説道，「真的很期待。」

作者有話説：

月白魔法使們的對話可能會有點聽不明白，這沒有關係。

大家有興趣可以去看「來自繽紛世界的明日」這部動畫，節奏雖然平淡，但耐心看完會發現前面情緒一直累積，直到結局會一口氣爆發，要看的小夥伴務必從頭看起。（私人推薦，不感興趣的人可以跳過，不影響小説觀看。）

(～￣▽￣)～

而「最終，那個孩子會是什麽顔色的呢？」是參考了動畫大結局的一句對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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