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女的日常【咒迴】 - 倒霉

伏黑惠覺得這上半年簡直倒霉透。

首先突然見到近十多年沒見過的親爹，對方看了他一眼然後儲物咒靈裏拿出相機三百六十度拍攝一堆照片後：「哦，惠，過得不錯嘛！呦西，這樣就可以交差了。」

「你在幹什麽？」伏黑惠滿臉抗拒，如果不是男人表明身份，他都不認得對方原來是他父親。

「在拍今年的成長記錄。」親爹伏黑甚爾從咒靈裏拿出一個相簿，展示了這麽多年兒子的成長。

但這只讓伏黑惠覺得他是個跟蹤狂。

「還看不出你會製作這種東西。」被人跟蹤多年，他忍不住起了滿身鷄皮疙瘩。

把東西放回去後，就像來時神出鬼沒那般，無視兒子瞪大的眼睛翻過窗戶就不見，只留下一句：「嘛，有人想要嘛！」

誰會想要那種東西？伏黑惠趴著窗四處查看，總感覺自己的照片私底下流通，感到背後一涼。

「那個可惡的家夥！」

而伏黑甚爾滿足了妻子的要求，生活安泰。

其次是煩惱的來源——五條悟，自入學以來經常把任務扔給他做。托他的福，自己都不太清楚遇到多少次生命危機。

比方說這次回收特級咒物，爲什麽會放在那種顯而易見的地方，是生怕不會被人拿走嗎？

所以才會造成眼下這種情況。

「按照咒術規定，要將虎杖悠仁視作「詛咒」祓除！」面對吃下特級咒物——宿儺手指——的粉發少年，伏黑惠擺出攻擊架勢，對他嚴正以待。

「我好像沒什麽大問題？」虎杖悠仁舉起雙手做投降姿勢，擔心的説道，「比起這個，伏黑你都遍體鱗傷了，我們趕緊去醫院吧！」

可惡，他現在完全不能分辨面前的人到底是咒物還是虎杖。伏黑惠明白自己此時應該出手，然而感情上卻讓他有所猶豫。

「現在怎樣啦！」一個高大的黑色人影冷不丁的出現在滿身是傷的學生身邊。

「五條老師，你怎麽在這裏？」

五條悟是沒有打算要來的，不過好歹是特級咒物，要是不見的話高層會很囉嗦，所以還是過來看看情況。

順便觀光。

「所以，找到了嗎？」他收起拍照的手機問道。

這時一旁插不上話的虎杖悠仁一臉抱歉的舉起手：「那個，被我吃掉了。」

就算是五條悟也不由得暫停思考了一下。他是沒想過居然有人夠膽吞下兩面宿儺的手指，還活生生的站在原地和人對話。

「真的假的？」

「真的。」兩人異口同聲回道。

白髮男人凑近虎杖悠仁，隔著黑色眼罩觀察。

「那個……」凑得太近了。

「哇，還真的混進去了，好逗哦！」五條悟直起身詢問他的身體狀況，以及是否能夠切換宿儺出來。

得到可以的回答後，他讓虎杖放他出來十秒鐘，然後恢復原狀。

「但是……」那家伙好像很危險。

「沒事！」五條悟做著搞笑般的伸展運動，「我可是最强！」

就在宿儺成功受肉的那一刻，薨星宮深處沉睡的人，短暫的睜開了眼睛。

像是慶賀她終於蘇醒，搖籃產生輕微震動。

仙臺方向有强力的咒力反應，就像在平靜的水面滴下水滴，蔓延出去的波紋在各處產生回響。

真奇怪，她不是還在睡夢……中嗎？

女人無力思考，慢慢閉上眼睛，倚著柔軟的事物，再一次沉睡。

搖籃漸漸恢復平靜，層疊的櫻花將她醒來的事實遮掩的密不透風。

也許是心有靈犀，她的同窗不約而同的看向薨星宮的方向，好像有什麽好事即將發生的預感。

「五條老師？」伏黑惠看五條悟突然出神的眺望遠方。

「嗯？個人理由嗎？」他將虎杖悠仁扛到肩上，對學生舉起大拇指，「既然學生這麽拜托了，那就交給我吧！」

「還有，把喜久福給我。」

……

虎杖悠仁很順利在五條悟的爭取下從死刑變成了緩刑，直到二十根手指完全吞噬後再執行死刑。現在他入學東京高專一年級，成爲了伏黑惠的同學。

接著他們迎接了第二位入學的夥伴，釘崎野薔薇。

「哇！哈哈的料理好好吃！」虎杖悠仁和釘崎野薔薇發出每次到宿舍食堂吃飯的不變感想。

「那個是咒駭嗎？」虎杖悠仁從送餐區窗口看到白胖的曼陀羅往鍋裏添加各種調料，一會又在攪拌什麽東西。

「嗯，二年級也有個咒駭Panda前輩，和哈哈一樣都是夜蛾校長製作出來的突然變異咒駭。」伏黑惠介紹道，「但是哈哈對祓除咒靈沒有興趣，於是就成爲了後勤人員。」

「原來如此，那Panda前輩怎樣和人溝通？」釘崎野薔薇很好奇，畢竟哈哈只會咦耶哈。

「Panda前輩會説人話，大概是製作哈哈的時候技術還不夠，就只能這樣了。」伏黑惠催促他們吃飯，不要再問問題了。

「我還有最後一個問題！」虎杖悠仁舉手。

「什麽？」

「伏黑，你爲什麽要帶著個小瓶子？」他指指伏黑惠脖子上挂著的吊墜。

平時做會好好的收起來，他們也是偶然才看見的。

瓶子裏面似乎裝著白色的砂子？

是什麽保護符嗎？

總而言之，他的兩名同窗十分好奇。

「是別人送的。」他不欲多加解釋，只是同伴的表情卻奇怪起來。

「哦呀呀！」野薔薇竪起小拇指，虎杖悠仁在一邊起哄，「這個嗎？」

「才不是！」伏黑惠反駁，「是小時候遇到一個好心人送的護身符，只不過一直帶著變成習慣而已。」

「切——」他們失望的投入吃飯中。

「你切什麽啊！」

雖然已經不記得模樣，對方眼眸那抹蜜糖色以及冷淡卻稍顯溫柔的聲綫一直在腦海揮之不去。

「一百圓啊——」什麽時候有機會給她呢？

……

他的霉運似乎沒有結束的徵兆。

英集少年院本應是個二級任務，以一年級的實力可以解決。

本該如此……

此時三人看著錯亂的空間，和新入學還沒來得及學習各種咒術知識的同伴不同，伏黑惠一眼就認出這裏是特級咒靈的生得領域。

應該是剛剛誕生的特級，領域也是未完成狀態，不然他們早就死了。

明明經過多次確認的二級任務怎麽會突然變成特級，他跟同伴解釋目前情況。

「那怎麽辦？」真不是很危險嗎？釘崎野玫瑰問道。

「我們需要立刻撤退。」伏黑惠立刻下了決定，「玉犬記得出口的氣味，我們只要跟著牠就可以。」

「可是，我們是來救人的吧！」虎杖悠仁望向領域深處，「那些人會怎麽樣？」

「應該死了吧！對上特級的普通人除了死就沒有更好的選項。」他的語氣很冷漠，「像這種突發狀況，我們顧不上他們，先退出去。」

「萬一那些人還活著怎麽辦？」

「也只能祝他們好運。」伏黑惠本來就沒有多想要救對方，少年院的人多多少少都犯過事，甚至弄出人命。

救下，然後再給機會他們傷害別人嗎？

因此惡人沒有拯救的必要。

「那你又爲什麽要救我？」虎杖悠仁遵循著爺爺的遺言，想要拯救他人，引導他們獲得正確的死亡。按照伏黑的説法，當救回來的人會導致更多的死亡，爲什麽他那時仍然選擇救他呢？

「你們夠了，現在不是談論這個的時候吧！」兩人都被釘崎野薔薇敲了下頭，「我們要先去搬救援，通知外面這裏情況有變。」

於是他們放下短暫的爭吵，一路默不作聲的往出口跑去。

可是事與願違，似乎有人試圖將命運掰回原處，當他們經過一個像是排水處的地方遭遇了特級咒靈。

虎杖悠仁選擇留下拖住咒靈，讓兩人逃走，可惜因爲不敵被宿儺占據身軀。而對方似乎相當在意伏黑惠。

順利提交現有狀況，在外焦急等候的兩個一年級生都沒意識到的時候，宿儺就來到他們旁邊，輕飄飄的來了一句：「那小子不會回來了。」

看到兩人眼神，他還好心的說先不用害怕，自己心情好，現在可以稍微聊兩句。

「這就是不使用咒縛隨意使喚我的代價。看來他有點換不過來。」宿儺扯開衣服，在兩人驚恐的眼神下活生生的將自己，也就是虎杖的心臟挖了出來。

「虎杖！」野薔薇拿出釘子想要打過去，卻顧忌同伴的身體遲遲未能攻擊。

宿儺沒有心臟還能繼續或者，但是虎杖悠仁不行。

「再追加一個保險吧！」他拿出一個手指吞下去。

兩人還有什麽不明白的。正是吸收了特級咒物，原本二級任務才會變成特級。

「現在，你們可以怕我了。」宿儺微微仰頭，如同君臨現世般俯視世間，「殺了你們，雖然沒有理由。」

伏黑惠會不平等的救助他人，他認爲虎杖悠仁是個善人，不應該就這麽糊里糊塗的死去。以私情爲由，明白這是違反規定，他還是拜托五條老師保下他。

即使現在會面對受肉的兩面宿儺，他也未曾後悔。

因爲他相信虎杖悠仁，相信就算會死，他也會回來。

「你也太看得起他了，這家夥也只是比普通人更結實，更遲鈍一點。」兩面宿儺很是不屑，「剛剛快死的時候怕得要命，唧唧歪歪的説了一大堆。」

「我可以斷言，這家夥沒膽子主動赴死。」

釘崎野薔薇毫不客氣的送去一個釘子：「那家伙才不是這樣的人。」

相處時間還不算長，但他們之間也有足夠瞭解。虎杖悠仁坦然接受自己會死的事實，然後回來。他就是那樣的人。

隨即雙方展開激烈的戰鬥。

想要他修復心臟，就要讓宿儺認爲沒有心臟的身體難以打敗他們。

他們做得到嗎？

這不是做不做得到的問題，是一定要做到。

敵我之間的差距一目瞭然，他們傷痕累累，而對方一點傷都沒有，就算有都被反轉術式治療。

就好像幸幸苦苦打掉一千點血，Boss一個治療恢復了一萬點，完全就是無用功。

「只是這種程度，我是不會使用反轉術式修復心臟的哦！」

伏黑惠看向釘崎野薔薇努力的支撐身體站起來，她已經要到極限了。

「起碼一個也好，你要活著回去！」他讓鵺抓起她往遠處飛去。

「混蛋！」空中傳來少女的怒吼。

他深呼吸，擺出召喚手勢，調動渾身咒力。

感受到這股咒力的宿儺也興奮起來，近似癲狂的大笑：「不錯啊！現在才開始燃燒生命嗎。」

「讓我看看吧！伏黑惠！」

「布瑠部由良由良……」黑髮少年突然放鬆神情，咒力平緩下來。

陰雨嘩啦啦的下，兩人就這樣面對面站著，渾身濕透。空氣中彌漫著大雨也衝刷不掉的濃烈血腥味。

「我救你並沒有經過什麽倫理性思考。就算危險我也會去救像你這樣的善人。雖然有猶豫過，結果還是任憑感情行事。」他平靜的看著虎杖悠仁的眼睛，「不過這樣也沒有不好，我是咒術師，又不是什麽正義夥伴。」

伏黑惠放下手：「所以我沒有後悔救了你。」

「……是嗎？」虎杖悠仁露出一個大大的微笑，他摸摸腦袋：「伏黑頭腦很好，回想很多事，你是對的，但我也不覺得自己錯。」

血色漸漸蔓延，從身軀，到地面。

「看來時間到了。」粉髮少年站不穩似的往前傾，「伏黑和釘崎，五條老師應該不需要擔心吧！」

「你們要活得更久一點啊……」

啪的一聲，少年精壯的身軀倒地，再無生息。

黑髮少年擡頭，仍由雨水砸落在身上。

一切塵埃落定。

作者有話説：

這是沒有改變的現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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