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女的日常【咒迴】 - 對不起

得知魔法使會幫她壓制體質，清水雪音這兩天一直很主動在魔法使周圍徘徊。

月白瞳美明明感受到注視感，但擡頭時只看到雪音專注的將星砂分成一小瓶一小瓶。

「……雪音，有什麽事？」將這套動作重複十幾遍後，瞳美忍不住問道。

「……」

在一旁看護的夏油傑忍笑，隱約感覺到小姑娘越來越焦躁的心情。也許是維持人偶模式太久，當她想要説話時總是説不出口。

對他，硝子和悟還好，對瞳美他們只能悄悄盯著對方，對方看過來瞬間又移開眼神，然後又增加焦躁感。

他覺得這是好事，比起之前要有生氣。

結果月白瞳美還是沒有得到回答，不過她分完小瓶子後將其中一瓶抽出，放到雪音面前，溫聲説這是感謝她來幫忙的報酬。

等對方走遠後，清水雪音拿著據説能做個好夢的深藍色星砂，發了會呆。

直到夏油傑將鏡子擺在她面前。

「梳好啦！你覺得怎樣？」

小姑娘摸摸小辮子和橡皮圈上的絨球，對著鏡子舉起了大拇指。

撲哧！

「喜歡就好。」這個動作肯定是學悟，話説以前雪音就很愛學他，也不知道爲什麽。

「能和我説説爲什麽總是偷看魔法使嗎？」他將物品收好，抱起她坐在沙發上，開始解決她的煩惱。

一般不問她就不會說，但只要問就有可能說，這點還真是沒變。

「夏油……」她猶豫了一下，「要説謝謝。」

誒呀，好有禮貌的孩子。夏油傑突然有種欣慰感覺，原來糾結那麽久是想要和幫助她的魔法使道謝嗎？

他歪頭像是很傷心的問道：「爲什麽雪音只想著和魔法使他們道謝，我們卻沒有什麽表示呢？」

「……」她一驚，回想一下好像真的沒有向救了她，還沒有怨言照顧她一段時間的三人道謝。

直直盯著對方看了一會，夏油傑的演技明顯要比五條悟敷衍的表演要好，起碼雪音沒有看出他是裝的。

少年沒有扎著丸子頭，而是披散著柔順黑髮。他往後靠著沙發，臉色稍稍蒼白，有種脆弱的美感，再加上有點傷心卻溫柔的神情——

有人看到他這個樣子一定會尖叫，然後掏出手機打給警察說有人拐騙兒童。

怎麽辦？雪音眼神犀利的看著他，一動不動。

被這麽盯著的夏油傑還以爲自己被看穿，正想説自己開玩笑。

小姑娘扶著沙發背站起來，伸手摸摸少年的頭髮，磕磕絆絆的説道：「夏油……哥哥，不要……傷心，謝謝你救了……我。」

「……」

「夏油……哥哥？」

夏油哥哥安詳上了次天堂。

……

晚飯時間……

「哇，傑你笑得好噁心。」五條悟看夏油傑笑的像要馬上出家的樣子，誇張的打了個冷顫。

「嘴要是説不出好話就讓硝子縫起來吧！」夏油傑難得一副得意的模樣，懶得和五條悟計較。

家入硝子聳聳肩：「我不介意。」

相比起三人輕鬆的氛圍，魔法使這邊這次被雪音明目張膽的盯著，讓人不禁懷疑自己到底做錯什麽事。

吃飯都感覺有點消化不良。

月白瞳美低頭問她：「雪音不喜歡玉米濃湯嗎？」

「……」哦，再不喝就冷了。

用迅速的行動表示自己還可以，然後繼續盯著。

魔法使：「……」

「雪音，我們雖然是魔法使，但不會讀心。」月白曈美慢聲説道，「如果有想要説出口的話，一定要好好表達出來。」

「但是，不需要太着急。」她看向那副還不夠明亮的眼眸，彎了下眼角，「不用勉强自己。」

看到雪音點頭的模樣，終於得到點回應的魔法使們眉開眼笑，飯都多吃幾碗。

安寧的時光總是不長久，當晚魔法使們就收到某則消息。

挂掉通訊後，他們不約而同的露出凝重的神情。

艾莉絲婆婆重重的敲了下地板，憤恨的説道：「到底命運要將她作踐到什麽地步才肯罷休！」

沃斯忍不住錘了下墻。

明明情況才剛有好轉……好不容易……

琥珀知道他們都很痛心，但現在沒有整理情緒的時間：「先把情況跟那三個孩子說一下。」

於是三更半夜，三人要帶著雪音立刻出發去東京的醫院的。

「聽著，曈美也會跟著你們一起去。」琥珀嚴肅説道，「一定要看好雪音的狀況。」

夏油傑立刻表示可以坐他的咒靈去，速度更快。

「那就這樣辦！」

「五條，我們去哪裏？」穿著睡衣被人抱上看不見的東西上，雪音乖巧窩在白髮少年的懷裏，裹緊小毯子問道。

「醫院。」

「爲什麽？」

家入硝子坐過來蓋住她的眼睛嘆息道：「先睡會吧！等到了再説。」

突如其來的睡意洶湧而至，沒一會雪音就深陷睡眠中。

「瞳美桑，還可以嗎？」面對移動時所產生的極强風速，夏油傑倒覺得沒什麽，轉頭一看女人利索的給自己和其他人弄了個風之屏障，還用眼神詢問他需不需要。

「那我再加速了。」夏油傑婉拒，表示此時正好清醒一下。

……

清晨時分，當雪音醒來看到她日思夜想坐在病床上的母親。

「媽媽——」雪音伸出手指小小力一戳，溫熱的觸感在訴説著一切。

病床上憔悴的女人輕笑著吻了下女兒的眼睛，將她擁入懷中：「這幾天過得還好嗎？」

通過魔法使傳來的消息得知雪音被人救下一切安好，還是比不上親眼看到她來得安心。

她是個不中用的母親，保護不了自己的孩子。看她身上仍未完全愈合的傷痕，每一個都是她失職的表現。

清水雪音回抱著母親，輕輕蹭了蹭這個令人眷戀的懷抱，然後擡起頭甜甜一笑。

「媽媽，我過得很好，雖然受了點傷，但已經沒事了。」小姑娘轉了個身，窩在母親懷裏，笑意盎然的掰手指數著自己遇到的好事，那些遇到的壞事就被她一帶而過。

清水加美沒有去細問那些難過事情，笑眯眯的聽著女兒遇到的好事，溫柔附和著她。

「有跟哥哥姐姐道謝嗎？」

雪音有點局促的揪了下被子：「只跟夏油，那個黑髮的哥哥説了。」

她又不笨，肯定是他們帶她來到媽媽身邊。

他們遵守承諾，小姑娘高興的蹭了蹭母親。

外面突然傳來好大的撞墻聲。

房間裏的兩人看向房門方向，清水加美拍拍女兒笑道：「媽媽等下要做檢查，帶你過來的哥哥姐姐會帶你回家。」

「媽媽……」雪音水汪汪的望著她，「你很快就會回家嗎？」

「……嗯！」清水加美感覺到心臟刺痛了一下，但依然保持著不變的笑容回答她的問題，「在媽媽回來之前，能照顧好英次嗎？」

「當然！」雪音點點頭，和母親立下約定。

在女兒離開病房後沒多久，有人推開房門走進來。

「加美……」月白瞳美説不出「你還好嗎」這句話，因爲現在情況相當明瞭。

清風帶起窗簾飛揚又落下，清晨的陽光照射在這個病房裏顯得清冷又蒼白。

「瞳美，我啊……覺得很對不起那個孩子。」清水加美怔怔的看那晴朗的藍天。

「別這樣説。」

「雪音剛出生的時候真的好可愛，雖然周圍都説最漂亮的是那雙璀璨的金眸，但我覺得她笑起來的那瞬間是世間絕無僅有的寶物。」她想起往事，露出些許笑容，但很快壓平嘴角。

「如果沒有生她出來就好了……」

「加美！」

月白瞳美看著她疲倦的閉上眼睛，再也説不出話來。

就連離開時的告別也沒能説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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