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女的日常【咒迴】 - 番外：生病

這是剛開始交往沒多久的事情。

涉谷事件讓所有人認爲最重要的事情基本塵埃落定，他們工作約會談戀愛，一點都不耽誤，閃瞎周圍人的眼。

只是沒想到的是，事情仍未完結。

家入硝子在某天晚上去咒具開發部找好友一起吃宵夜，大家剛好都在加班，所以約好下班時去吃宵夜。

卻沒找到人。

她明明看到開發部三樓，燈是亮著，沒有人應門，便扭門鎖，輕易就打開門。

「哇！」這才發現室内濃烟滾滾，鍋裏的東西都燒成焦黑，再遲一點説不定就要着火。

關掉火後，家入硝子捂著嘴鼻眯著眼打開窗透氣，等嗆鼻的濃烟散了些，才發現被打翻在地的書籍和材料。

再怎麽遲鈍都知道發生什麽事情。

清水雪音在研究室工作時絕不可能輕易推開門，還有那一鍋焦掉的不明物體和打翻在地的東西。

她曾説過做實驗就和做料理一樣，有一項很基本的事情。

——保持桌面整潔。

這樣做事才會有條不紊，不會亂手亂脚。

室内窗口緊閉，開發部和她的研究室佈了好幾層結界，要是發生什麽襲擊，不可能沒有任何動靜。

所以只能説是她自己離開了研究室。

可是發生什麽事會讓她扔下正在火上加熱的鍋往外走去呢？

試圖撥打電話，用【繁星】聯係卻毫無回應。

「夏油，雪音不見了。」家入硝子聽著電話裏頭傳來的「夏油先生，桌子才換沒多久」等等驚慌失措的聲音，以及青年低沉情緒不明的聲音。

「發生什麽事？」同樣也在加班的夏油傑甩掉身後的人，隨意開了扇門。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咒力，打開門後疑惑的看著漆黑的樹林和溪流。

「夏油？」電話傳來硝子的聲音，他觀察一下周圍，「雪音還在高專哦！我看看。」

以咒術師優秀夜視能力，他順著定位往溪邊走去，沒有費很多功夫就看到淺灘上躺著眼熟的女子。

腦袋一懵，夏油傑急忙走上去，手剛觸碰到她，沒想到對方突然坐起來。

「雪音，你在這裏做什麽？」

被叫到名字的清水雪音沒有回應他，直徑走向溪流撈起了一個……網？

能看見裏面活蹦亂跳著什麽。

不對勁，瞎子都能看出她此刻的狀態異常。

「雪音！」

夏油傑涉水接近她卻看到她拿出魔杖似乎要準備施放魔法，他長臂一伸握住她的手，終於換得對方回眸。

「先回宿舍，你衣服都濕透了。」

「不，不要。」她説話聲音有氣無力，但格外堅定，「我要在這裏開闢一個魚塘！」

差點懷疑自己耳朵出問題，她說要在高專幹什麽？

黑長髮青年臉色一變，摸上女朋友的額頭，果然燙到能煎餅。一把抱起她，滾燙的溫度直直透過濕透的衣服傳到自己身上，她用力掙扎，他的臉色更難看幾分，聲音也帶著幾分怒氣的説道：「你生病了！不要呆在冷水裏。」

她被喝了後倒是乖，沒有亂動。水滴落在他的肩膀和臉上，不知是不是夜風太涼，他感覺在她身上的水珠也侵染了她的溫度變得滾燙，總之夏油傑板著臉，將外套披在她身上後就往宿舍移動。

直到回宿舍，他擡頭一看搭著肩膀的雪音，這才露出難得的慌亂表情。

「怎麽了？」黑髮青年本來還氣衝衝的，看到女朋友的臉色蒼白，金眸默默的看著他落淚，滴答滴答的落在他身上時才發現那根本不是什麽水珠，氣雖然還有，但決定教訓她的事還是延後再説。

清水雪音眨巴著眼睛，又落下淚水，委屈的説道：「傑，凶我。」

「對不起。」夏油傑從浴室裏拿出浴巾把她包起來，拿出抽紙幫她擦眼淚，非常乾脆的道歉，沒想到生病的女朋友性格會變成這樣。

他哭笑不得，又手脚利落發信息給家入硝子。「先換衣服。」他哄道，「好嗎，那些魚先放下。」

「要養的。」不知爲何談到魚的事情她眼神犀利，連眼淚都止住。

「……好，我去找個器皿放著先。」對他來説這幾條魚都沒有清水雪音重要，等下隨意找個鍋放著吧！

等家入硝子到達，清水雪音正目不轉睛的看著鍋裏的魚，身後夏油傑幫她吹頭髮。

「雪音，發生什麽事？」她鬆了口氣，放下手袋走過去。

金眸閃亮的看向硝子説道：「硝子，等我開闢一個魚塘給你，這樣每天就有魚吃了。」

不，她不明白。

盯著對方紅潤的臉蛋，家入硝子作爲醫生的天綫嗶嗶的響起。

一番診斷後確定清水雪音就是發高燒了。

「明明今天見面的時候還好好的，怎麽會突然發燒？」來得太突然，讓硝子提高警惕，在魔女身上發生的事情或者説異常，通常都不能看作普通的事情。

「發燒？」覺得眼皮有點沉的清水雪音靠在身後男人的膝蓋上説道，「不是哦——是代價。」

兩人竪起耳朵，屏著呼吸。

「……副作用。」説話的聲音越來越小，裏面的信息大到讓人頭皮發麻。

夏油傑放下吹風機看著靠著他膝蓋的雪音，漸漸皺起眉頭：「代價不是已經支付完了嗎？」

她沉睡了十一年，他們也故意順著敵人的動向行動減輕她所承擔的代價，早在涉谷事件時應該完整落幕才對。

「小小的後遺症，我也，沒有想到。」她説話的聲音已經近似氣聲，「沒事哦~傑，不要生氣。」

她閉上眼睛沉沉的睡去。夏油傑抱起滾燙的她，放到床上。

「硝子，反轉術式沒有作用嗎？」他問道，其實心知肚明。

「這種廢話就不要問。」硝子翻找出退熱貼給她啪的一下貼上，「總之，我們只能幫她降溫，好讓她舒適一點，其他的就等她好。」

夏油傑不知在床邊坐了多長時間，連硝子離開都沒有注意到，長時間固定一個姿勢，現在動一動就有種麻痹感襲來。

青年隱於黑暗，讓人難以察覺他的神情，周身纏繞著沉鬱的氣息。

真是的，還生什麽氣？他倒是氣自己什麽都做不了，真是令人熟悉的挫敗感。

突然床上躺著的人又坐起來，倒是讓這股氣息尚未完全成型就被打散。

「要去抓魚！」突如其來的發言讓人摸不着頭腦。

夏油傑看著女朋友又橫衝直撞的往外走去，淡定的把人壓在床上捲成毛毛蟲：「抓魚幹什麽，外面不是已經有一鍋了嗎？」

一鍋哪裏夠，要一個池塘才行，她可是和硝子約好吃宵夜，這就去抓魚吃。

不明白她爲什麽這麽執著去抓魚。倒是生病的她比平日還要活蹦亂跳，努力的掙扎出包著她的被子，在差不多掙脫的時候，夏油傑大手一個壓制住她把人捲進去。

等五條悟趕回來的時候就看到正在和兩人搏鬥的場面，一個往外爬一個繼續捲被子，樂此不疲。

他們在幹嘛？

……

作爲更改命運綫的副作用，清水雪音的身體變得容易虛弱。還是那種不分時候，不分地點，沒有預兆的襲來。

自那次生病後就頻繁的發高燒，像大姨媽那樣每個月來一次，生完病後依然精神奕奕，完全不用擔心，最後弄得大家都習慣每個月有那麽幾天清水雪音會變得奇奇怪怪。

只要看到她出現異常的行爲，二話不説就打給兩位特級，再不濟就找家入硝子和夜蛾正道救場。

其實清水雪音生病的時候還挺會折騰，不怪他們反應那麽大。

有些工作年歲較長的人可忘不了面前的人可是一生病就毀高專。

話説這件事還要拿出來說嗎？

學生們就有幸遇到過一次雪音生病的現場。

大家正在操場上訓練，她人突然冒出來說來打架吧！

「有點想知道大家的「回響」練習的怎麽樣了呢？」她這般説著便發動了攻擊。

第一個遭殃的是偏向輔助的吉野順平，突然像是被看不到的繩子套住脚，清水雪音手一揮就把人甩了出去，接著就是伏黑津美紀，也被甩了出去。

眼見面前女子動真格，禪院真希和虎杖悠仁兩個武鬥派立即上前制止她的行動。

「不要動。」狗卷棘拉下衣領發出咒言，卻發現術式對她完全沒有效果。

魔女展顏一笑，站在原地手指一勾，即使有了防備，依然不明白她到底怎麽做到，甩著狗卷棘打向兩人，但也只是阻礙了真希的脚步，悠仁沒有停止。

「要用「回響」哦！悠仁。」

然後他被看不到的什麽東西固定在原位，動彈不得。

熊貓出現在女子身後，揮出重拳，也得到同樣的結果。

一把武器飛過來，揚起塵土卻也浮在半空，沒能再接近清水雪音，她看向同樣被停住脚步用力掙扎的馬尾少女：「只有真希能夠使用武力哦！」

釘崎野薔薇瞪大眼睛，先不説「回響」他們才堪堪入門，每用一次咒力就像要清空那般，要怎樣才能做到她那種程度。

她是見過乙骨憂太使用的「回響」，精細的操縱咒力在布上刺綉，她已經覺得夠誇張了。

這才是「回響」的最終應用版嗎？

「真不是説笑。」完全感受不到咒力的存在，雪音小姐一瞬間壓制大半數人。

釘崎野薔薇，拿著塑料錘子上場，體術不及前輩和虎杖的她自然也被定在原地。她能感受到有什麽纏繞在四肢。

清水雪音望了望周圍，疑惑的歪歪頭：「啊啦，惠呢？」

她拉動無形的魔力絲綫，產生振動來進行感知。衆人不知道她在幹什麽，緊張的看著她專心致志的感應著。

就是現在，地面的影子冒出一個人影迅敏的抓捕清水雪音。

「惠的術式有很大進步呢！」魔女轉頭，嘴邊勾起好看的弧度，燦金的眼眸裏似乎有什麽東西在閃光。極近距離觀察的伏黑惠被架在半空，四肢不得寸進。

不是吧，這也可以？

她輕鬆的離開少年的攻擊範圍。

「解開！」狗卷棘瞪大眼睛，再次確認自己的咒言沒有起作用，爲什麽？

「哦呀呀，看來我可愛的學生還需要再修行啊！」一把歡快的聲音從訓練場邊響起，來者輕輕鬆鬆的接近清水雪音，「但是雪音，他們只學最基本的感應哦！要和你對戰也太難了吧！」

「大家，沒事嗎？」乙骨憂太架住伏黑惠把他放下來，其他人才發現束縛已經消失。

清水雪音懶洋洋的打了個呵欠，轉身埋進五條悟懷裏：「悟，不舒服。」

「玩夠了嗎？」五條悟笑笑，把人打橫抱起，「現在倒是說不舒服，發燒就回宿舍躺啊！」

説笑的吧！雪音小姐那個樣子居然是發燒嗎？

學生們今天刷新對雪音小姐實力的判斷。

真希也覺得自己居然有看走眼的時候，看雪音的四肢肌肉和跑一百米也喘氣的樣子，還以爲她實力應該一般般。

「那我先帶她回去了哦！」五條老師也沒有解釋，瞬移走人。

事後乙骨憂太告訴大家清水雪音雖然登記是一級咒術師，論實力其實是特級哦！

天知道他們到底產生了什麽巨大的誤會。

「對了，「回響」也是她開發的哦！」

大家已經不想説什麽了，就算對方是妖魔鬼怪，他們不會再驚訝。

絕對不會！

……

所幸每過一年生病的次數都有減少，清水雪音準備折騰的時候還是能聽進別人的話，這點還算好。

因爲生病造成的社會性死亡讓她久違的想要隱姓埋名不再出現。

「不想見人。」

難得做出縮進被子當烏龜這種稚氣動作，夏油傑無聲的笑了笑，安慰的拍拍床上的小山。

「放心，這種事情轉眼就會忘。」

「説謊，又不是魚。」

「真的真的，你看我就已經忘掉了。」

「……你忘了什麽？」

看到被子揭開一道縫，雪音伸出頭緊緊的盯著他，夏油傑忍住笑意，真誠的説道：「你三更半夜去抓魚這件事我就已經忘了。」

「騙人，你都説出來了！」雪音憤憤的將枕頭砸向他。

作者有話説：

夏油傑：有哪天是不用加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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