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理閃身進入陰影,本以為能藉黑暗暫時喘口氣,卻在轉頭的那一瞬間,冷不防與一雙渾濁、毫無焦距的眼對上。那隻殭屍幾乎沒有聲響,蜷伏在牆邊,像是在沉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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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能先於思考動作——白理反射性地揮棍。長棍破風聲短促銳利,「咚」地一聲,直接貫穿殭屍的頭顱。灰白的腦漿混著濃稠組織液濺出,在昏暗光線下閃著噁心的光。那具屍體僵直了片刻,隨即軟倒,徹底歸於靜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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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理微微皺眉,臉上沒有太多表情,卻能看出一絲厭惡。他抽出長棍,伴隨一聲黏稠的「啵」響,腦漿與碎肉被帶出一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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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惡,他原本沒想那麼早把武器弄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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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睹白理那幾乎是反射性的擊殺動作後,陳豪彥心中已無疑慮——這個年輕人,在末日裡的生存本能,絲毫不遜於他們這些經歷過無數絕境的長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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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明明只在末日活了十五年而已……陳豪彥一邊想,一邊壓下心頭那股震撼,到底是經歷過多少慘烈場面,才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磨出與他們相同、甚至更純粹的本能?那不是訓練能教出來的東西,而是一種從死亡縫隙裡逼出來的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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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上前,輕拍白理的肩,那一拍,帶著一份無言的認可。並且現在開始他不在是跟在身後的觀察者,他正式把白理認定為搭檔,開始分頭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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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迅速確認掃蕩方向與會合位置後,陳豪彥便朝另一頭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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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理低頭瞥向方才被他貫穿腦袋的殭屍,本想就此離開,卻在餘光掠過對方腹部時停下腳步,那隆起得異常的腹部……太不自然。他眼神一凜,似乎意識到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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毫不遲疑地抽出匕首,俐落地劃開那層灰白腐爛的皮膚,濃稠的液體混著腐臭味湧出,一陣腥甜撲鼻、內部的景象印證了他心中的猜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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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理抿緊唇線,環視四周,這裡是一間服飾店,滿地都是倒塌的衣架與布料碎片。店外有一隻殭屍在緩慢遊走,但目前尚未察覺異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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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收起呼吸,悄無聲息地往店鋪更深處移動,耳邊傳來極輕微的聲音——細碎、帶著哭腔,像是有人強忍著不讓自己發出聲,那壓抑的喘息,在死寂的空氣裡格外明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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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理循著那微弱的聲音走到早已沒有門扉遮擋的更衣室前,昏暗的光線裡,一名滿臉淚痕、渾身顫抖的少女蜷縮在牆角,她死命摀著嘴,努力壓抑嗚咽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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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看到白理的那一刻,少女的眼神瞬間崩潰,淚水如決堤般湧出。她顫抖著伸出手,似是想抓住唯一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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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理無聲地蹲下,與她平視,他接住那隻伸向他的纖纖細手,冷靜的眼神使少女逐漸平復「妳有其他夥伴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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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絕望地搖頭,聲音顫抖「都……都被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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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抬起頭,對上白理的雙眼。那份沉著、那份鎮定,她真的得救了。正當她想開口,詢問是否可以一起行動……寒光閃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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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怔住,低頭看向自己掌心上不斷湧出的鮮血。那是從自己脖頸間迸出的紅色。她抬眼,滿是震驚與不解。白理依舊面無表情,手中那柄染血的匕首靜靜垂著,證實著他在瞬間便對她揮出致命一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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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的唇微微開合,還沒來得及發出任何聲音,眼裡帶著震驚、不理解、以及被背叛的不甘便無力地向前倒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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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理伸手接住她,輕輕放平在冰冷的地板上。沒有悲憫,沒有遺憾,只是完成必要的程序,他劃開那具仍帶著餘溫的身軀,在胃部翻找片刻,取出一顆小小的紫色玻璃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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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注視著那顆球數秒「喀嚓。」脆裂的聲音在死寂的更衣室裡顯得格外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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