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亮……你怎麼了?發生了什麼事?」段晶晶雙手緊握法繩,不讓唐玄亮有一絲一毫逃脫的機會。
「我才不是什麼唐玄亮,那個笨蛋,滿心的慈悲善念、滿口的仁義道德,一點用處也沒有,我告訴妳,要執行正義,一定要以暴制暴,一定要讓人感到恐懼,唯有恐懼,才得以讓人臣服。」
此時,段晶晶的腦海中浮現了一幅畫,一幅觀音的畫像,但是觀音的臉,卻是一張惡鬼的臉。
段晶晶想起那一夜在公園,唐玄亮開口說出的那兩段詩:
我的雙手掌握毀滅,我的雙腳踏出戰火,靜如山、動如火,行雲流水。
我的心行慈悲,我的言語渡化世人,菩提本明鏡,慈祥瑞士紳。
接著,段晶晶的腦海中,又浮現一幅白紙黑字的畫面,白紙上使用毛筆寫上正楷體的「共存」兩個字。
段晶晶知道,心行慈悲一直是唐玄亮的寫照,但是那段時間,她是怎麼想也想不出,毀滅和戰火這兩個詞,怎麼可能會從唐玄亮的口中出現。
現在,段晶晶知道了,唐玄亮有雙重人格,一個人格全善,一個人格全惡。
不對!那是唐玄亮自己分割出來的人格,他讓自己保留全善的部份,捨棄全惡的部份,於是,全惡的那個部份,進化成為了一個獨立的人格。
段晶晶的腦海中又浮現了一段話:「無法壓抑,就得試著去包容。」
是啊!每個人的心中,都同時存在著善念與惡念,都有可能會做出善行與惡行。所謂的善人,並非就是沒有惡念的完人。善人與惡人的差別只在於:有惡念但不會去實行,或者是有惡念而會去執行。
大多數的人,不會作惡,是因為法律規定,怕犯法會被抓、會被關、會被懲罰;其次的人,是因為社會規範,因為做了不該做的事,會被人討厭、被人瞧不起,或是被人說閒話;而更高階層的人,是因為道德良知,不願意傷害別人,不願意對不起自己的良心。
只是,以道德良心自我約束、自我規範的人少之又少。
再則,多數一般的人,存在於心中善惡的那把尺,並不會那麼分明,總是小善、小惡。
然而像唐玄亮這樣一個全善的人,相對地他的影子人格,那一份惡念一定是更加的強大。
人類之所以不同於其它的生物,在於我們擁有自由意志,我們得以思考,我們可以選擇,是、非、善、惡,全在一念之間,端看如何選擇。一個人的選擇,造就他可以成為什麼樣的人。
段晶晶知道即使是另一個唐玄亮的人格,也不是妖魔鬼怪,靈力對他是沒有作用的,即使有用,憑段晶晶的修行,也是絕對無法收服。
認識唐玄亮的這一段時間以來,段晶晶已經習慣了唐玄亮的保護、守護,她習慣任何事情都會詢問唐玄亮,習慣有他照顧,有他替她處理各式各樣大大小小的困擾。
段晶晶一直認為唐玄亮一輩子都會是她最強大的靠山,只要有他在,沒有什麼問題是唐玄亮無法解決的。
但是此時此刻,善良的唐玄亮被困住,她要怎麼幫他?要怎麼去喚醒他?要怎麼做,才能讓她的阿亮回到她的身旁?
「你錯了,以恐懼心讓人臣服,是表面上的,以慈悲心讓人臣服,才是真正的心服口服。」段晶晶開口反駁暗黑版的唐玄亮。
接著,段晶晶想都不想,就做了全天下的女人都會做的蠢事。
段晶晶靠上前去,在拋開綑仙索的用時,緊緊地抱著唐玄亮,將她的唇印在唐玄亮的唇上。
段晶晶原本以為,唐玄亮的另一個人格,一定會掙扎,會抗拒她的吻,說不定還會用力地把她推開,然後甩她一個巴掌。沒想到唐玄亮只是呆愣了一秒鐘的時間,便輕輕地回吻她。
此時,段晶晶的手機響起一陣破壞情調的音樂。段晶晶推開唐玄亮,手忙腳亂地從背包中拿出手機。
「晶晶姊,是我啦!我上車了,一個半小時之後會到喔……」黛喜真真的聲音從電話的另一端傳來。
「好……我知道了。」段晶晶回應了黛喜真真,掛上電話,抬起頭看向唐玄亮,驚訝地發現,唐玄亮眼裡的那一抹紅光,又消失不見了,「所以……你現在是唐玄亮,還是唐玄暗?」
「欸……呃……我……呃……」
段晶晶伸出雙手用力地擁抱唐玄亮,想也知道現在站在她面前一臉傻笑的男人,當然是她的唐玄亮,「陪我去接我表妹好嗎?」
「喔……好哇……」
段晶晶收拾了她的法繩,再一次用紅布仔細地包好並放進背包裡,接著挽著唐玄亮的手臂,一起走出電影院的放映廳。
「阿亮……」一個甜美愉悅的嗓音,在段晶晶和唐玄亮的身後響起。
唐段二人轉過身一看,是一個身材嬌小,穿著一件白色的深v領上衣,米色的吊帶裙,露出將近一半豐滿誘人的雙峰的年輕女孩,對著唐玄亮露出一臉興奮過頭的笑容。
「呃……妮……妮可……」唐玄亮瞄了段晶晶一眼,一臉的尷尬。
「阿姨好,妳一定是阿亮的媽媽吧?」妮可畢恭畢敬地對著段晶晶彎腰行了一個禮,轉頭對唐玄亮露出一臉甜美的笑容,「你們的感情好好喔,還會一起出來看電影啊?還手勾手的,阿亮,我就知道你是一個孝順的男人,孝順的男人最適合當老公了……」
「呃……欸……呃……」唐玄亮全身僵硬,連多看段晶晶一眼都不敢。
「阿亮,我們好有緣分欸……連看個電影,都還可以來個命運的邂逅。」妮可雙眼痴痴地看著唐玄亮,笑得一臉的燦爛。
「你們慢慢聊啊……阿姨我還有事,我先走了。」段晶晶惡狠狠地瞪了唐玄亮一眼,轉身就走。電梯前兩道模模糊糊的青綠色人影,好死不死地擋住了段晶晶的去路。
段晶晶雙眼一瞪,兩道青綠色人影竟然立刻消散,在距離段晶晶大約十公尺遠的位置,又才重新凝聚成形。
「拍謝,拍謝,我還有事,先走了,下次再聊……」唐玄亮額頭冒冷汗,急急忙忙地趕在電梯門關閉之前跟上段晶晶的腳步,乘上電梯一同下樓。
「阿姨嘛……阿亮的媽媽嘛……感情真好嘛……」段晶晶拿起她的粉紅色LV背包,惡狠狠地一下又一下地打在唐玄亮的手臂上。
「啊啊啊啊啊……嘜啦……她眼睛壞掉又不是我的錯……嘜啦……嘜啦……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唐玄亮一邊哀號,一邊在狹窄的電梯空間中閃躲段晶晶的攻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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