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於我成為渣男教畜這回事 - 章卅七　　那些年那些事那餐該死的情人節晚飯

章卅七　　那些年那些事那餐該死的情人節晚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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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瞥向花園，卻看見金莎莎抱著熟睡的詩詩回來道：「詩詩睡了，我也該回去律師樓了。」

　　「莎莎有開車來嗎？」懿芯道：「我也去中環，你沒開車的話可以送送你。」

　　「喔……那謝謝了。」金莎莎也不客氣，跟著懿芯就出去車庫。

　　屋裡除了家傭和熟睡的詩詩，就只有我和知命。

　　知命拿著手機跟我道：「高佬泉說老霍到了英國後會去找他。」

　　「唉……」我悲哀的道：「終於不得已要走到流亡的那一步了嗎？」

　　「只怕是老霍不走不行了。」安知命嘆道：「莎莎說過，加上只在搜證未正式被控的，要是老霍被抓住不知道要多久的牢。」

　　「竟然網開一面了？」我道：「依據那些人的德性，像老霍這些議員沒有不是往死裡整的。」

　　我感到極為頭疼，安知命連忙吩咐人照料詩詩，把我扶著回房間。

　　「怎麼你最近老是頭痛？」安知命給我倒來一杯溫水。

　　「大概要死了唄！」我嘆道：「敏詩早就不在了。現在老霍又要流亡，黑仔達在火場救火受了重傷，高佬泉也被曼聯賣了給布力般……穎思和柳絮也各有各忙，我們這伙人要散了嗎？」

　　「沒事的別胡思亂想……」安知命苦笑道：「再說高佬泉在曼聯踢到三十幾歲才被賣掉但至少他還在踢球啊……這算甚麼壞事啦……」

　　「所以明知安其實你有沒有甚麼事瞞著我跟懿芯呢？」安知命忽然道：「譬如說……跟別的女生有些甚麼……」

　　忽然感到下身某處不可明狀之物有捏著的痛感，安知命笑道：「你就以為我們不知道你那時候的風流事了？」

　　劇痛之下我有些著急道：「那我最終還不是……」

　　「跟你說那時候的事呢！」安知命笑道：「不好好坦白，我不小心扯爛了就不好了。」

　　求饒是不可能求饒的，這輩子都不可能求饒的。

　　我冷哼道：「你愛怎麼辦便怎麼辦，反正你們之間的同盟很牛是不是？你們自己組織一下吧，我不說話。」

　　說著有點粗暴地撥開安知命正在用力的手，苦撐著出門。

　　「喂明知安！」她追了出來扶著我。

　　我甩開她的手，繼續向車庫走去。

　　「不要生氣嘛……」她過來抱著我道：「咱們有話好好說。」

　　我盯著她，卻不說話。

　　她被我盯得有些不自在，視線也移到別處。

　　「到底你們之間都知道了些甚麼？」我道。

　　「明知安你不要生氣了好嘛……」她的聲音已經帶著嗚咽。

　　我冷漠地看著安知命，彷彿回到中四那時候一樣。

　　她看著到我的眼神，我感到她的顫抖。

　　我莫名的失望，頭比剛才更痛。

　　我痛苦地撐著牆壁，絲毫並不想依賴安知命的攙扶。

　　也許我時日無多，我苦苦扶著牆壁走回房間。

　　如果今天是我的忌日，我希望我能夠再到她一眼。

　　那怕是相片，或者是骨灰瓶子。

　　我扶著牆壁走回房間裡，安知命哭著一次一次過來扶我，卻被我一次一次甩開。

　　那個木櫃子就在我的房間裡，打從我們搬到這處，這位置不曾變過。

　　我打開木櫃，陸敏詩的笑容甜美依舊，而我們那段日子已經過去十七年。

　　眼前一黑。

　　我的思緒回到了中六那一年的情人節放學後。

　　2006年2月14日

　　我捧著五份拆開了的禮物回到家裡，卻是第一時間打開了敏詩住著的櫃子。

　　「敏詩，情人節快樂。」我看著敏詩的照片，從書包取出了一張專輯。

　　周杰倫的霍元甲。

　　「敏詩，這專輯可花了我兩個月的大部份零用錢，明明CD部份就兩首歌，其餘全都是放在DVD的MV。為了買這個，我都幾乎沒錢給懿芯她們送禮物了。」我把專輯放在櫃子旁邊一個手提式CD機裡道︰「我現在就放給你聽了，這歌名叫《霍元甲》。」

「小城裡歲月流過去清澈的勇氣

洗滌過的回憶我記得你驕傲的活下去」––《霍元甲》周杰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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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小的擴音器正播放著，而我則把玩著知命作為情人節禮物的那一隻男裝情侶戒指。

　　「敏詩，我跟你講啊﹗知命和懿芯前天元宵節找我出去玩，我們玩了一天之後去吃湯圓還想著下次要再去吃，想不到今天穎思給我們煮了湯圓。」我道︰「我總覺得，如果你在，你跟穎思一定能成為好朋友的，因為你們的背影太像了。」

　　說著自己也笑了起來，可是房間也只有我的笑聲。

　　我每天回家都會打開這個木櫃子，把每天發生的事都告訴敏詩。穎思的出現、柳絮的結識、莎莎的表白，我都會跟敏詩講。

　　彷彿她一直都在。

　　沒錯，只是彷彿。

　　手機傳來響聲，自從懿芯送我新手機，我也不用再問知命借《Yes!》來看，然後像個傻子一樣跟著書上的指示按入一堆符號去製作鈴聲。

　　我看了看鈴聲，是知命。

　　「喂知命﹖」我道。

　　「明知安，在家嗎﹖」安知命道。

　　「在啊……」

　　「叮噹」我話沒說完，門鈴就響了。

　　安知命就站在我的家門外。

　　我看著知命，有點無奈她的冒昧，還是打開了鐵閘。

　　「我正打算去街市買菜……」我道︰「你怎麼來了﹖」

　　可是不止安知命，沈懿芯、金莎莎、冼穎思，甚至連柳如絮都來了。

　　我苦笑道︰「你們怎麼都來了﹖」

　　「安仔還沒去街市買菜吧﹖」沈懿芯笑道。

　　「對啊……所以你們突然來到……」我苦笑道。

　　安知命就像女主人一樣招呼著大家坐著，然後自個兒跑進我的房間裡對著敏詩的木櫃道︰「敏詩，我們今晚都留這裡吃飯了。」

　　「甚麼﹖」我呆道︰「你們要擱這吃飯﹖」

　　「對啊，懿芯她們幾個出錢買菜。」穎思笑道︰「我負責煮飯。」

　　「對甚麼啊……這裡可是我的家啊﹗」我呆道。

　　這時家裡的電話響起，我也趕緊接了，來電的卻是媽媽。

　　知命笑道︰「我早就跟咱媽說了，我帶同學們上來吃飯。」

　　「誰跟你咱媽﹖」我苦笑著托了托額頭。

　　「好了大家放下書包買菜去﹗」金莎莎歡呼道。

　　就這樣，我像那些被山賊搶去當押寨夫人的女子一樣被五個女孩子強拉硬扯的帶到街市。

　　正在街市門外抽菸的老劉一看到我這副陣仗，連忙道︰「安仔，你要買點藥補補身子嗎﹖」

　　我白了老劉一眼，卻是沒敢說甚麼。

　　即使敏詩出事了，我還是一直都有到街市買菜。但那些商販們對我卻都是無比關心，買菜總是多送些甚麼，甚至在我最低谷的時期，菜檔的老闆會走出去陪我喝點小酒之類。

　　以前我沒有想過人和人的關係其實很溫暖，但因為敏詩的出現，種種都不同了。

　　但她也不在了。

　　商販們見到五個如花似玉的女孩子跟著我來買菜，個個都眉開眼笑的，加上安知命和金莎莎很好說話，所以就算沈懿芯和冼穎思怎麼殺價，他們都樂呵呵地答應，然後由我和柳如絮提著。

　　回到家裡，幾個女孩子就跑進廚房裡忙活去了，忽然無活可幹的我只好坐在房間裡彈結他。

　　明明三個人吃的晚飯，忽然變成八個人份量，還好家裡的米足夠。

　　那時侯雖然家裡窮，但事實上，我家地方並不小，所以逢過年過節，爸媽的親戚朋友都喜歡來家裡聚集，桌椅甚麼的倒是足夠應付今晚。

　　而就在我努力練習著用結他彈《霍元甲》的時候，爸媽也回來了。

　　「阿姨好、叔叔好﹗」女孩子們一個個地喊著，就唯有安知命恬不知恥地喊著「爸、媽」。

　　看著父親的表情，我早就做好捱訓的準備。

　　可是一看桌上豐盛的飯菜，還是算了。

　　在飯桌上，她們一個個地介紹著自己，而坐到一旁的我，卻好像與這些完全無關。

　　「不能說話，不能說話。」我不斷警告著自己。

　　「安仔，你都不給你的朋友們夾菜嗎﹖」媽媽道。

　　我有點尷尬，只好逐個給她們夾菜。

　　似乎發現我的逃避，沈懿芯吃飯縱然保有一貫的儀態，掩嘴笑道︰「怎麼安仔今天吃飯怎麼沉默呢﹖」

　　但這很糟榚，我發現，這一餐飯，是一場戰爭。

　　媽媽道︰「平日安仔在家吃飯都不怎麼說話，他跟你們吃飯都不說話嗎﹖」

　　「媽你有所不知了，平日我和明知安吃飯，他都會跟我說說笑話之類的。」安知命說話的時候特別在「媽」字跟「我和明知安」這番話中強調著自己跟她們不同的身份。

　　「是嗎﹖可是我不是這樣的。」一直沉默，但不停進食的柳如絮出手了︰「我跟安仔吃飯，我們都不怎麼說話，最多只是偶爾抬頭跟對方對視，然後報以一個微笑罷了。」

　　金莎莎道︰「我平日餵師兄吃金莎，他都只是張嘴就吃，沒有說話啊﹗」

　　爸媽畢竟比我們年長二十多年，哪能嗅不出那無形的硝煙﹖

　　爸爸道︰「今天這飯菜真好吃，大家都吃飯吧，飯菜都涼了。」

　　「承蒙誇獎。」冼穎思微笑道︰「今晚這飯菜雖說是我親自下廚，還是她們幫忙打著下手才忙得過來。畢竟平日下午飯我都只是給安仔做一份，很少煮這麼多人的份量呢。」

　　媽媽苦笑道︰「怪不得現在安仔說不用捱隔夜叉燒，原來是你給他煮飯了。」

　　「我很樂意呢﹗」冼穎思有點得意道︰「如果叔叔阿姨不嫌棄，我有空可以再上來煮。」

　　這就到安知命不樂意了，她道︰「爸、媽，將來我要是嫁給明知安的話我也能讓你們吃上幾口好菜的。」

　　可是拼廚藝，安知命哪裡拼得過冼穎思﹖上次她嘲笑敏詩煮的菜只有我能吃完，可是安知命煮的卻是連我都吃不完啊……

　　沈懿芯笑道︰「叔叔阿姨，我家裡最近聘了個家傭廚藝也很精湛，有機會可以請你們到我家試試她的手藝。」

　　今餐其實沈懿芯出了不少錢，可是又龍蝦又鮑魚之類的，我也很是好奇她家裡平日都在吃甚麼。總不會每餐都是這些吧﹖會膽固醇過高吧﹖

　　這是決定拿錢丟人了嗎﹖

　　「說到這裡，不知道叔叔阿姨喜歡喝茶嗎﹖」柳如絮道︰「我從家裡捎來了一些外婆珍藏的好茶，飯後可以給兩位沏茶幫你們消消食。」

　　爸媽很是尷尬，我也開始搞懂這五人情人節跑到人家裡出錢出力是要幹嗎﹖

　　敢情是先去爭奪了未來翁姑的支持啊﹗

　　「咦﹖你跟外婆同住嗎﹖」媽媽道。

　　柳如絮嘆道︰「我是一個富商的私生女，媽媽在生下我時已經難產死去，而所謂的爸爸也不關心我，除了每個月給錢甚麼責任都沒有負過。我是由外婆拉扯大的。」

　　我有點詫異柳如絮會在這時間自曝身世，畢竟這事她似乎只向我一人提過。

　　看著媽媽的眼神，我就知道，柳如絮這局贏了。

　　金莎莎道︰「我也是很羨慕師兄能夠跟爸媽相處融洽，看來師兄的父母會耐心跟他溝通，而我爸媽只會罵我。」

　　千穿萬穿馬屁不穿，我爸當然不會在這情況告訴你們我小時候被他揍個半死的，但金莎莎這樣一說，倒是把爸爸捧成了慈父。

　　「唉……我父母都去美國工幹了。」沈懿芯也道︰「在家裡也只好跟家傭聊天，還是來這邊吃飯可以感受到家庭溫暖。」

　　「明知安。」安知命帶著責備的語氣對我道︰「你也是的，多跟咱爸咱媽說說，把懿芯她們都請來吃飯，好分享咱們的家庭溫暖給她們嘛﹗」

　　喂你也跟她們一樣連我的女朋友都不算吧﹖

　　爸爸連忙賠笑道︰「你們都是安仔的好朋友嘛……有空多來吃飯。」但傻子都聽得出這是客套話，這樣尷尬的飯要是吃一個月可以把老霍這樣的肉山憋成一根竹子的。

　　看著這場面還能吃得下，心性來講也不是一般人能及了。

　　我正想動筷，冼穎思卻往我碗裡夾上一塊魚肉道︰「這是你最喜歡吃的蒸魚，吃吧。」

　　我苦笑著，下一秒四雙筷子已經各顯神通。

　　我只好沉默地吃完。

　　幾經辛苦終於吃完了，各個女孩子又想爭奪表現機會。

　　但沒想到，柳如絮這一刻竟然還能得分，表現出最賢惠的一面。

　　她妥善地把廚餘處理，手法嫻熟地清理好所有碗碟，然後輕鬆地洗乾淨。

　　正當大家驚訝之時，柳如絮已經忙完了。

　　「平日在家裡沒少做這些事。」柳如絮道︰「畢竟外婆年紀大了，總不能讓她這老人家操勞。」

　　可是客廳裡，氣氛卻被金莎莎和沈懿芯領先著。

　　兩人出色的口才，竟然把爸媽哄得樂呵呵的，而金莎莎更勝一籌的是，她是一邊說，一邊展現高超的按摩手法替媽媽按摩肩膀。

　　我跑進房間，卻看到安知命已經在裡面，打開了木櫃子對敏詩道︰「敏詩敏詩你幫我，我沒招了﹗」

　　我只好苦笑著，悄悄關上房門。

　　沈懿芯靠家世、柳如絮靠賢惠、冼穎思靠廚藝、金莎莎卻施展出意想不到的按摩手勢。

　　安知命本來仗著跟我媽媽兩年來深耕細作的關係，還一直半個女主人一樣的喊著咱爸咱媽，現在好像是失了倚仗，也難免她焦急起來。

　　可是我有點好奇，到底是哪個蠢貨挑起了這場戰爭呢﹖

　　隨著安知命從我的房間裡出來，我們已經在喝著柳如絮泡的茶，還有冼穎思煮好的糖水。

　　安知命一看這格局，少了自己的杯子，卻是二話不說拿起我的杯子呷了一口道︰「這茶真好喝。」

　　這時我再看看爸媽，他們的眼神已從剛才的尷尬變得充滿玩味。

　　「你要是喜歡喝，我給你再倒一杯﹖」說著柳如絮已經起身要去拿杯子。

　　「無妨。」安知命笑道︰「我早就慣了喝明知安的口水，沒他的味道我反而不習慣。」

　　說著，安知命又拿起我的糖水，毫不客氣地吃了起來。

　　安知命這招反而使得其他幾女都呆住了，彷彿她正是這個家的女主人一樣。

　　「那安仔吃甚麼﹖」冼穎思連忙道。

　　安知命舀了一勺子糖水，輕輕吹了一口，然後迅雷不及掩耳的倒進我因為吃驚而微微張開的口裡。

　　一切都這麼順利成章，而如果舀糖水餵進別人口裡是一個奧運項目，安知命的流暢度絕對能代表香港問鼎冠軍。

　　「沒事，我跟他兩份就好。」安知命得戚地道。

　　大家沉默下來，而安知命看大家都已經吃得差不多，竟然搶著去收拾洗碗。

　　沈懿芯卻領著其餘三女說要讓她們看看敏詩。

　　我看了看爸媽，媽媽只是笑道︰「你選誰都好，只要你喜歡就行，爸媽沒意見。」

　　我尷尬地笑了笑道︰「好像給家裡添麻煩了。」

　　爸爸笑道︰「不麻煩，挺熱鬧的啊﹗」

　　「我是不知道該怎麼選……」我嘆道︰「如果敏詩在的話，一定是敏詩。」

　　「那穎思看上去不是挺像敏詩嗎﹖」媽媽道。

　　「但她不是敏詩啊﹗」我道︰「而且不是外表的問題，講外表誰拼得過知命﹖」

　　「莎莎也不錯啊﹗」媽媽道︰「很善解人意很會說話的小妮子。」

　　「柳絮將來一定是個賢內助。」爸爸也道︰「懿芯也很不錯很有教養。」

　　果然，爸媽口裡說不，身體卻很誠實。

　　剛說完沒意見的他們，說了一堆意見。

　　直到最後，在爸媽的要求下，我逐一將她們送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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