鶴仙谷異聞 - 轉變#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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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習慣側睡，因為有安全感，但此時的我正戰戰兢兢的抓緊“被子”，夜空中遍佈繁星，美不勝收，但我卻不能慢慢品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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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睡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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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略顯尷尬的開口問道，躺在樹梢上的某人正用充滿怨氣的眼神緊盯著我，讓我害怕的無法入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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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不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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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語氣冰冷的問，恢復人身的他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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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記得我們有協議有紙本作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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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然呢？不然妳以為妳可以安然無恙的這樣說話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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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這個王八蛋，我禮貌笑了下，略帶嘲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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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旁樹林裡傳來陣陣怪聲，使得我神經緊繃，搏笑在樹上感覺就像準備狩獵的獵豹，虎視眈眈的注視著獵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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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開始後悔當初為什麼要答應這次的遠行，我現在只想回家，回哪裡都好，就是不要在陰森森的樹林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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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回到一個禮拜前，線香坊接了一筆大訂單，把店裡現有的貨全掃清，看著空蕩蕩的店面，我第一反應還以為要重新裝潢一番，結果是多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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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搏笑抱怨連連，但臉掛笑容的樣子，很明顯他為此感到十分喜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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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反海棠則為此操碎了心，我一開始並不以為意，畢竟雖然我在車站有所作用，但在線香坊我終歸是個打雜清潔工，不論發生什麼都不會跟我搭上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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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的我只想回到那刻，走向在哼著歌掃地的我，狠狠搧她一巴掌，抓起她的領子，咬牙切齒的警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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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專心聽他們說話，等等不論問妳什麼，都不要敷衍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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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錯，那時的我漫不經心的沒專心聽他們對話，下一秒下意識敷衍答應的行為導致了我現在的窘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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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還沒理清脈絡前，我就傻呼呼的打包好行李跟著搏笑出門了，回頭看著笑著揮手的海棠，那時我精神還在神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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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天晚上我們在旅館作蹋時，我才理清一切，行李是為了這一個月長途跋涉準備，我必須跟流氓黑豹越過山去往制香廠補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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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時我就已經沒有退路了，畢竟我不記得回程的路，更不記得我們究竟走了有多遠，只能乖乖的照計劃進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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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我們越走越遠，甚至連落腳的旅店都沒了，只能野宿，我是個土生土長的都市小孩，連去露營都是在有一堆篷車帳篷的露營區，一開始我以為我可以應付，畢竟多少也算有露營經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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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當夜晚來臨，隨著點不燃的火，森林裡發出的狼嚎，草叢被風吹動窸窣作響，還是點不燃的木頭，冷風颼颼溫度下降，只帶了衣物和毯子的行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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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這才意識到，我是個被都市便利寵慣的小屁孩，什麼鑽木取火，都是狗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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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手都快戳到破皮了連煙都還見不著，也沒有什麼打火機打火石，我和一隻舒適躺在樹梢上睡覺的黑豹兩個暴露在危險的森林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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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還連樹都爬不上去，只能躺在樹下蓋緊小被被，戰戰兢兢的想辦法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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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幾次還有眼睛亮的發光的貓頭鷹站在樹梢上和我乾瞪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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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過了一個禮拜，我還是沒有成功點燃營火一次，哪怕是能煙都沒有出現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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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悲的是我的同伴倒是得心應手的取火、捕時和找水源……等，根本是露營小能手，我都懷疑他是不是克里斯蒂·貝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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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貝爺才不會小氣的劃分界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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搏笑只有睡覺時才勉強讓我睡樹下，平常要紮營時他都咬著樹枝在地上畫一條線分區休息，食物也是，他自己搞了大魚大肉，而我只能吃樹葉吃果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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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我才是慢慢往貝爺境界進化的那一個吧，看著肥滋滋蠕動的蟲子，從開始時要閉上眼才勉強入口，現在的我已經可以跟吃洋芋片一樣一口接一口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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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夜時搏笑變成人時，有時還會翻身摔下來，拿我當墊背，這幾晚深感憔悴和疲倦，我甚至都流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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搏笑那沒心沒肺的傢伙還是不會分我一點火跟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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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感覺都瘦了好幾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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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時我們就是趕路，走啊走啊，就像沒有盡頭般一直走，有時他心情好會跟我說我們在地圖的哪，甚至跟我科普這個地區的危險之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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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大多時候，他都是安靜的走在前頭，連頭不轉的催促我跟上，哪怕我早累的跟狗一樣在地上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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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雲時，我可以靠月光寫字，將錯就錯的做一些事前資訊紀錄，在地圖上字字紀錄下地形、生態和水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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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之後離開時可能會用上，畢竟誰都不知道會經過哪，訊息越多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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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還會做那個怪夢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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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數著星星時樹梢上傳來了聲音，沒有平時都戾氣，就像是要隨口閒聊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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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耶，醒來就不記得內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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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如實相告，這也沒什麼好藏著掖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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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聽過一種花叫做雪楊花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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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實上並沒有雪楊花這種花種，但是卻有很多文藝作品會取這個名字，這兒沒電視沒電腦不可能有電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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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來想去我最後給了否定的答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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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我們那個年代是有雪楊花的，很少見，而且正常人不會想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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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打了個哈欠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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稀少的花為什麼會不樂見，是很醜嗎？還是很臭？正常不都會當藏品之類的到處炫耀，甚至收藏起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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搏笑的話勾起了我的好奇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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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看還是很臭嗎？在我的世界，不管什麼年代，罕見的花是會被收藏起來甚至到處炫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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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好奇的發問，但卻遲遲沒等來回覆，還以為他睡著了，但大概過了幾分鐘後他才緩緩回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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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並不是真的是一朵花，雪楊花是一種現象，指冬日下雪時死在雪地上的女人，他們的血會像花一般從肌膚滲透到衣物，像花一樣在雪地上暈染開，所以稱作雪楊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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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完後陷入了一陣沈默，我們都沒有多說什麼，但很快我就聽到了上方的呼嚕聲，他已經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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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睜著眼看著危機四伏的樹林，頭皮發麻，把毯毯拉致頭部，我蜷縮在樹根上瑟瑟發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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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早上看到遠處那下著雪的地區，我越想越惶恐，他這是在暗示我要變成雪楊花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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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樣一晚過去，我不知什麼時候睡了過去，但醒來卻感覺全身痠痛疲乏，像是整晚沒睡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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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在樹林間，我埋怨的瞪著前方那隻晃著屁股的黑豹，說完驚悚故事後就渾然入睡的王八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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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著走著，雨滴一滴滴落下，我慌忙的躲到樹陰下，難得的是搏笑居然也停了下來，擰著濕透的衣服，最壞的情況還是發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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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這麼感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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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只好在原地紮營，搏笑嘴裡不饒人的不斷碎唸，而我則發著燒躺在樹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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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搏笑把我濕答答的衣服放在火邊烘乾，而我也難得的有溫暖的火源可蹭，我穿著換洗衣服蓋著毯子躺在火源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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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覺頭暈目眩，像是頭裝石頭般沈重，身體忽冷忽熱，不斷踢拉被子，喉嚨痛的像是在燃燒，鼻塞又使得我不得不用嘴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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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丫頭喝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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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混混睡去沒多久，一灘水隨著聲音灑在我的臉上，給我潑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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擦了擦臉上那點水，我緩睜開眼，一隻黑乎乎的豹頭近在眼前，嘴上還叼著一瓶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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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不舒服，我反應遲鈍的愣了好一下子才挪坐起身，連想感嘆他的行李裡有瓶子都沒法，就稀裡糊塗的喝了一瓶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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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常的我應該會因這個和他又吵起來吧，但現在我什麼都不想做，只想安靜的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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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瓶子懷給他後又慢慢的躺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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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過了多久，陣陣肉香飄來，我又一次從睡夢中爬起來，搏笑正在烤著兔肉，他看到我坐起來並沒有像平常那樣罵罵咧咧，只是普通的說了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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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一下，還沒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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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迷迷糊糊的東看西看，這才注意到我旁邊又有一瓶趕緊的水，我喝了幾口，並沒有得到想像中的罵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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搏笑通常都吃生肉，就像真的獵豹般，但這次他卻烤起肉，而且明顯是要給我吃的，讓我感到有點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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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知道我們一直都很不對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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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根本就沒奢望過生病就能有這樣子的待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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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口口小口的吃著烤肉，腦子一直放空，就感到一陣委屈，眼淚一時間蜂湧而出，而搏笑剛去裝水回來，叼著水瓶似乎感到有些不知所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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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很累啊，我沒這樣過夜過，也沒這樣餓過，來到這裡人生地不熟的，我也在努力適應啊，我努力把事情做好了，你為什麼還要對我這麼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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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啜泣著大聲抱怨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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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發燒聲音很是沙啞，溫暖的營火讓我這幾天下來的神經快速放鬆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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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又不是自願來這裡的！我也可以不白吃白住啊！你給我薪水我也可以付錢啊！我也沒偷懶啊！為什麼老是針對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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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越哭越兇的哀怨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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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淚朦朧了我的視線使我看見他現在是什麼表情和情緒，是憤怒嗎？還是不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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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我嚎啕大哭，連話都說不太清了，我甚至不記得我是什麼時候入睡的，只記得哭的好累，身體很重，腦子沉，喉嚨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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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過神來我已經在夢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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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身處人群中，他們都穿著軍裝，眼前有個女人披頭散髮，她手被鎖在背後被按在地，她眼中充滿怒火，但卻流著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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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是在看我，她在看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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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感到疑惑地轉過頭望去，眼前一群人正在圍毆著一個人，因為被擋住了看不清他的樣貌，只看到鮮紅的血濺到了他潔白的衣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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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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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帶著哭腔不斷嘶喊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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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那個被毆打的人卻一聲不吭，連一點聲音都沒出，我甚至以為他已經被打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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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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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出聲喝止了他們的暴行，他們這才停手，畢恭畢敬的像我行禮，我腳步略顯匆忙的走向那奄奄一息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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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散落著滿頭白髮，肌膚輕盈晶透白的跟雪一樣，白黃色的睫毛纖長細密，眼睛如水晶般閃亮奪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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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嘴角掛血，全身狼狽，臉瘀青腫起，卻依然氣定神閒的從容，他緩站起，禮貌的行了一禮，並沒有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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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上去像是什麼神仙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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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詩鶴仙人，聲明在外，肆意實施私刑，這不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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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語氣悠然的問道，眼神不經意飄向一旁穿著明顯華麗的男人，他一臉不屑的看著我，他的著裝比起武官更像是什麼文官司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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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所有矛頭都跟此人有關，難不成你要護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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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嘲諷道，語氣不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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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們沒有鐵證，何況詩鶴仙人也並無大嫌疑，若是誤判，你可擔當的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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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語調平靜的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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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後，男人表情略顯動搖，他眉頭思索過後領著一部分人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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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這才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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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頭看向被按在地女人，她臉上不見剛才地憤怒，只是留著淚關切的望著詩鶴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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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鬆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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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出聲示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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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兩個人聽聞臉帶為難，但還是鬆開了手，女人一陣脫就奮不顧身的衝到詩鶴仙人身邊，她關切又心疼的看著仙人身上的傷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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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敏著嘴，眉頭緊皺，流著淚，十分心疼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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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人臉上沒有一絲喜悅，甚至可以說明顯是不悅更勝，他看著女人不發一語，舉手投足無不彰顯莊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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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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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人對著女人開口，語氣冰冷，帶著一種壓迫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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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徒兒聽聞錦衣衛朝師傅這兒來，放心不過，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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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收回關切的手，眼神閃躲著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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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忘著咱們門規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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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人嚴厲斥責道，語氣比剛才多了些鎮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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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低頭不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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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人為何動怒？徒弟如此關切您老人家不該欣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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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不下去的我出口陰陽怪氣道，仙人似乎這才想起我這裡還有其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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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過先生方才出手相救，但老夫正管教徒弟，還請先生莫插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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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人毫不客氣的說，我不依不饒的接著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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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的不錯！方才我出手救過仙人，算是賣了人情，那可否請仙人饒過這姑娘這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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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語氣堅定的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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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有所不知，老夫這徒兒是犯了門規，老夫不能不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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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兒誰能不知鶴仙的門規？修行間不得回門。可本人方才救了仙人，才賣人情，現兒請仙人饒過姑娘，不無過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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語畢，仙人臉色為難，掃過一眼還在一旁的軍人，接著看了一眼眼前的徒弟，他闔上眼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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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會兒老夫若見著徒兒，老夫便就無法不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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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過，女人頓時精神了起來，猛然抬頭後快速離開了現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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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人情，老夫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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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人緩緩睜眼，表情無奈轉過頭和我對視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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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過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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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語氣輕快的回道，看著眼前人，這長相真的是漂亮，用一句話形容的話應該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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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傳聞詩鶴仙人容貌脫俗，氣質非凡，眷如仙。今日一見，真是讓人觀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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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感嘆道，仙人並沒有什麼反應只是禮貌給禮謙虛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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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敢當，著實是先生過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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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人是否都對自己的容貌沒有意識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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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人可曾見一名叫金罌粟的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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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人思索片刻後搖了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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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名男子身穿錦衣，相貌過人，談吐粗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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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人聽聞，似乎想起什麼緩緩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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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說來，前些時候有名錦衣衛上門和老夫索要蓬萊仙劍，稱是皇帝殿下所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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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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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夫和他索要聖旨不得，便讓他請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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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明，但是如果他要硬搶，以錦衣衛的角色，除非武力不足，不然應該也是能得到的，畢竟錦衣衛代表的是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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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先生為何這般詢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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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人疑惑的問，順手拍了拍身上的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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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罌粟殘殺五位同胞，竊取了殿下的寶劍，犯了滔天大罪，咱們正在追捕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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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上去是個武力值很高的罪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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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麼今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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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人淡淡的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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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惶恐是誤會仙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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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握拳行禮誠懇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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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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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人立馬便釋然，讓我略顯驚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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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才那姑娘想必是邢嫻姑娘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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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轉移話題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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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見仙人臉露無奈的嘆氣點頭，似乎對此人很傷腦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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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麼那把劍就是傳說中的羽鶴仙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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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話一出，方才都還保守紀律的士兵們明顯躁動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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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姑娘看上還不足16，為何已然修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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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打探道，仙人瞪了我一眼並沒有作答，回過身朝樓梯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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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謝過先生，老夫就不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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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人大聲喊道，從容的走上階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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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見著罪人金罌粟還請仙人通報一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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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朝仙人的背影提醒喊道，仙人只是抬了下手沒有應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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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那翩翩公子的身影，我還沒回味完，鼻子卻突然一陣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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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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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打了個大噴嚏從地上坐起，我迷糊的發現我已經睡了一個晚上，天都亮了，我揉過鼻子後注意到，身旁有個毛茸茸的觸感正貼著我的側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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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過頭看去，搏笑正捲著身體熟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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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個晚上都這樣睡在我旁邊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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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疑惑的看著他，小心翼翼的把他的尾巴從我身上移開，朝著他說的溪水那走去，我想去洗洗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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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是人形那不就男女授受不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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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邊走邊胡思亂想，很快就來到了溪邊，水很是清透，我撈了一口喝，甘甜清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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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在溪裡，我感覺小魚正在吃我的腳皮，癢癢的感覺很奇怪，抬頭望著頭上晴空萬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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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說昨天是下雨了嗎？至我到鶴仙谷還沒有遇過下雨天呢，真稀奇，原來還是會下雨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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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憶起昨天晚上我只感覺身體很不舒服，然後什麼都不大記得了，感覺真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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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遠方下著雪，看來很快就會經過那個地方了，我回憶起地圖，另外一個人類所在的白花村似乎就在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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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白花花的山頭，我腦子浮現了昨天夢裡的那位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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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叫什麼仙人來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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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能想起夢了些什麼，唯獨記得一個白花花的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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