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墨隨筆特短篇 - 《實用性植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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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二月有個特別的節日，原本跟是宗教的慶典，但在萬惡的資本主義下變成斂財的節日，商人之所以為商人，就是因為他們懂得把簡單的東西包裝成商品，吸走我們這些凡人的錢。

　　雖然我嘴上說討厭這些商業利益，但還是會掏出錢包成為資本主義下閃亮亮的一個盤子，只能說商人實在太強了，懂商機又懂人性。

　　可惡，真香。

　　在節日活動開始前一週，我到百貨公司、商店街買了很多甜點、禮物和根本沒屁用的裝飾品，那廉價的小燈，跟塑膠製的球體，簡直在羞辱我的智商。

　　奇妙的是，把燈掛一掛、飾品擺一擺，隨意放上幾個禮物盒，竟然就有節日氣氛了，讓人再次讚嘆萬惡的商業計策。

　　畢竟不是每個人都懂設計，不過只要稍微做得有點像，就會自己腦補做到合格門檻了，人類真是可怕，自己都能騙。

　　手機鈴聲突然響起，我放下手裡的雜物接起電話。

　　「Ik！肥料急缺啊！近期先幫我湊一點材料讓我製作肥料好嗎？」

　　電話另一端傳來耳熟的聲音，他算是我個顧客也是我的朋友，在窮鄉僻壤的山崖上開了一間花店，我的工作就是幫他處理肥料的問題。

　　有案子代表有錢賺，但說實在我最近很不想工作，不過直接拒絕花店老闆他可能會很傷心，再怎麼說我跟他也合作很久了。

　　環顧一下四周，我突然想到不錯的點子，畢竟過節還是需要植物的，家裡放不下樹，放花總行吧！

　　「老闆，我除了酬勞之外，還要幾株過節的植物，送我幾盆應景的花行嗎？」

　　「花？可以呀，我送一些實用的花給你，你家是透天還公寓啊？」

　　「就鬧區的小套房，雖然只有十坪但我還有一個小陽台。」

　　「喔，我知道了，你來送材料時記得來領花。」

　　這場交易愉快的成立了，我把雜物收拾好，拿上裝備出去工作。

　　幾天後，我把材料打包好送去給花店老闆，發現老闆在研究怎麼使用咖啡機，平常老闆都泡花茶來喝，看見他買了新機器讓我懷疑老闆是不是被某個業務騙錢。

　　帶著擔憂的心情把材料丟到後方倉庫，接著走到櫃檯跟老闆結帳。

　　「老闆，你怎麼突然喝起咖啡了？」

　　「沒有啦！上次跟朋友去國家公園登山，那附近有一間咖啡廳，老闆煮的食物特別好吃，我們也聊得很愉快，我教老闆花茶的製作方式，老闆就教我泡咖啡的技巧，那裡氣氛很不錯喔，下次帶你一起去。」

　　「老闆你有朋友？」我瞇起眼感到狐疑，花店老闆雖然外向陽光，但認識久了會發現他是個黑白切，會笑著把你剖開的那種人。

　　所以，他的「朋友」通常……

　　只見老闆拿出一盆聖誕紅，放到我面前笑嘻嘻的說：

　　「這就是上次跟我去登山的朋友喔！送給你吧！」

　　「不！老闆，我想要普通的植物。」

　　「你不是想要應景的植物嗎？我特地結合節日和實用性，才研發出這盆花的。」

　　老闆露出失望委屈的表情，我現在不收老闆大概會哭出來，在老闆強烈的情緒嘞索下，我還是把那盆聖誕紅帶回家了。

　　問題來了，聖誕紅只有一盆，我該放哪裡呢？

　　陽台已經塞滿了裝飾品，屋內又不夠大，放這個寬的盆栽可能會踢到。

　　最後我決定放在門口，順便在門上放個塑膠草圈、松果。

　　嗯！完美！

　　正當我沉浸在自我滿足的成就感時，隔壁鄰居突然衝出來，他渾身酒氣、全身髒兮兮，感覺很多天沒洗澡了。

　　大概又是跟女朋友吵架，他才會氣呼呼地跑出來，看了一眼我的花盆，伸腳就是一個飛踢，那無辜可憐的聖誕紅就這樣被踹飛幾尺。

　　鄰居沒有道歉的意思，大笑幾聲拎著酒瓶離開。

　　真是的，這年頭還有那麼惡劣的鄰居啊！

　　我無奈地嘆氣，先把聖誕紅撿回來重新整理，雖然不太喜歡這盆花，但好歹也是老闆的心意，被搞成這樣我也是會難過的。

　　原本想要找機會跟鄰居談談，但最近忙著過節，錯過了和鄰居見面的機會。

　　某天晚上，我睡覺時，聽見門外傳出咀嚼的聲響，原本以為是野狗跑進公寓偷吃東西，擔心花朵出事，我趕緊起身查看。

　　一開門，便看見鄰居倒在我家門口，而且－－

　　只有下半身。

　　「呃……」

　　門邊的聖誕紅正在大快朵頤，花瓣上長出鋸齒般的利牙，把咬到的骨肉狠狠撕爛，我呆愣在門邊覺得有些頭疼，決定假裝沒看見花吃飯的樣子。

　　關上門後我躺回床上，睡前傳訊息給老闆，打算把那盆花退回去。

　　隔天一大清晨，我盥洗完後拿著拖把跟抹布，想先處理花吃東西留下的殘骸，沒想到一開門就看見外頭非常乾淨，而那朵花從小花變成灌木大小。

　　聖誕紅比之前更加鮮紅美麗，還散發著濃郁香氣，整條走廊都能聞到這股花香。

　　由於花長得太大，吸引其他鄰居爭相前來拍照，他們第一次看見這麼巨大的聖誕紅，而且竟然有特殊香氣。

　　在製造更大的騷動之前，我趕緊把花送回花店，此時的老闆正好在澆花，看見我帶來巨大聖誕紅，開心的手舞足蹈。

　　「天啊！你餵他吃了什麼？」老闆雙眼都亮了起來。

　　「我的鄰居，他是個粗暴的酒鬼，我不覺得酒鬼的養份有這麼營養。」我趕緊找個空位把花放著。

　　「不管營養如何，這盆花可以重新製作新的肥料，最近有考生訂購能幫助考試順利的花，就用這盆去栽種吧！」

　　「老闆，你這樣工作會不會太累呀。」我看花店一點節日氣氛都沒有，感覺老闆除了種花之外沒有其他興趣。

　　「怎麼會累呢？看著植物成長是很愉快的事情唷！」

　　老闆燦爛的笑臉讓我想起昨晚的聖誕紅，老闆竟然喜歡這種花嗎？

　　果然怪人的喜好難以理解。

　　「Ik這個給你！」老闆塞了一盆多肉植物給我，「這次真的是普通的植物，你就放心的放在床頭櫃上吧！」

　　收下老闆的好意，我開車離開這間詭異的花店，心想老闆怎麼可能種出普通植物？我看這盆植物肯定有鬼，絕對不能放在床頭櫃。

　　回到公寓後，鄰居的女友正在收拾東西，貌似正打算搬家，我過去跟她閒聊幾句，發現她的醉鬼男友原來是幫派成員，因為突然搞失蹤，道上很多兄弟在找人。

　　為了避免被捲入奇怪的事件裡，她打算趕快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我覺得這女人有點可憐，放下多肉植物跟她一起整理房子，由於搬家公司明天才來，當晚她就先在空屋內打地鋪睡覺，而我支援她一份晚餐。

　　深夜，我被咀嚼聲嚇醒，心想聖誕紅是不是跑回來吃人了，於是拿著球棒小心翼翼的走到門邊，開啟一點門縫查看走廊。

　　外頭什麼也沒有，只有閃爍的黃燈泡，但咀嚼聲非常近，我往鄰居家一瞧，看到一顆巨大的多肉植物正在吃女人。

　　「老闆，你又坑我。」

　　我暗自罵了幾句髒話，果然出自老闆之手的植物都不正常！

　　默默關上門後，我才想到鄰居跟黑道有關，先不管醉鬼在黑道裡的地位，但他女朋友應該也有點關係，所以才想跑路。

　　多肉植物吃得那麼津津有味，那女人不簡單，也許我會因此惹禍上身，我看我也趕快搬家好了。

　　距離租約結束還有一星期的時間，我還有充足的時間上網找房子，那盆多肉植物當然也送回花店，老闆還笑著說「我都有教植物不能吃自己人」。

　　看老闆嘻皮笑臉的樣子，真想送他一個直拳，但他畢竟是我的雇主，為了賺錢餬口還是忍忍吧。

　　幾天後，有幾個身上佈滿刺青的壯漢們來訪，他們詢問每位住戶關於我鄰居消息，大家都趕快跟他們撇清關係，我也假裝不認識那對情侶。

　　雖然壯漢表情很兇，但意外的好聊，他還讚美我把家裡裝飾得很漂亮，順便跟我說醉鬼其實是老鼠會幹部，醉鬼女友則是幫派老大的情人，跟醉鬼私底下交往順便捲走老大的錢，老大發現後非常生氣，亡命鴛鴦到處流亡。

　　最近好不容易打聽到兩人的消息，但找過來時兩人已經不見了。

　　真可惜，如果壯漢們早個幾天來，說不定能抓到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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