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界不可能是眾天使的新天堂！ - 第一章關於初見這檔事 02

我叫楊光眳，是個普通的高中生。一生過來沒有什麼值得誇耀的事蹟，身為一個傳奇家裡蹲（自稱），應該說我光好好活著就是一種奇蹟。嘖⋯⋯一定要開始就這麼感傷嗎？

總之我家出現了天使，還是沒有透過任何媒介和形式，憑空變出來的。我把雙手插在頭髮裡，感覺有些更深層的東西在我腦中嗡嗡作響。

我花了一些時間從天使的壓制下逃脫，不外乎就是野外對熊措施，所謂的「尖叫、投降、裝死」。

將這三步驟用行雲流水般的速度執行的人，肯定是專家級別⋯⋯對、我知道，真正遇到熊這麼做只有死路一條而已。可我就很害怕嘛！

重點是那傢伙還露出有些得意的笑容，好像在說「看啊，吾贏囉！」這樣趾高氣揚的發言。你在對付一個手無寸鐵的可憐人類欸！這有什麼好驕傲的⋯⋯

可惡，這傢伙笑起來就是能散發出撫慰人心的氣息，害我生氣不起來。

剛才大吼大叫讓喉嚨承受了過多的壓力，該說還好房間的隔音措施不錯嗎？還沒有鄰居過來投訴。

愛投訴人的鄰居，拜託快來救我。

「你、還是說妳！為什麼會在星期日早晨的補眠時間出現在我房間？是我昨晚窗戶忘記關嗎⋯⋯？還是你們早有侵略人類的打算！？然後我是第一號受害者？」

我勉強在狹小的房間裡頭推開雜物，留了一塊空地招待天使面對面盤腿坐下。我本不認為單人房的格局有多小，但天使光翅膀就塞滿了半個空間。

我開始思考網路上有沒有人教如何快速清理大量鳥類羽毛的方式。姑且看上去是不會掉毛⋯⋯嗯，應該。

「哼嗯～真有趣，現在的人類作息已經不依靠太陽來規劃了嗎？」

是的，現在當個夜貓子才是王道。天使頗有興趣的表情讓我下意識對熬夜這件事感到驕傲，能理所當然的有這種廢材想法是不是多虧了他（或是她）？

「不，我算是特例……雖然某些人也會在例假日這種神聖的時段，不解風情的正常入睡。但我不一樣喔，身為特級家裡蹲，在夜晚中保持清醒可是十分重要的。」

我沉住氣，不慌不忙地以獨特的見解回應天使的疑問。為什麼我在講這些廢話時就能這麼冷靜？某種固有奧義嗎？

結果天使托起下巴，嘴裡默念著「果然沒錯」之類的字音，聲音不論大小都十分悅耳動聽，但我在意的點不是那裡。

「人類啊……你方才詢問吾的問題，就讓吾一一替你解惑吧。」

天使微微一笑，陰暗房間中的黑暗似乎被光芒全數驅散，雖然只是簡單的席地而坐，但不知為何，天使的話語宛如一記強心劑打在身上，既混和了身為天界神使的高貴，和與生俱來，近似戰士的豪邁。

能感受到口水順著喉嚨滑落，我兩眼直瞪著開口的天使。

「首先，『窗戶』是何物？」

「不要用另一個疑問句去回答疑問句啊！！」

這傢伙還在那裡哈哈大笑，看得我氣不打一處來！

可是笑聲聽起來還是很爽朗……我沒辦法吐槽。

「抱歉、抱歉——這只是另一個天使的玩笑而已。」

「我不覺得好笑……」

如果所有天使都是這樣不正經的個性，那世界上以他們作為信仰的人真是可憐。

「從人類你的用字來看，你似乎很在意吾的性別呢。將這個問題排在前頭，人類你不習慣和異性待在同一個房間嗎？」

「怎麼可能習慣的了……」

我得誠實說，處於最為看重人際互動的年紀，連能稱得上「友人」的同性都不存在的我，怎敢奢望與異性互動？

但有一點我能夠拿出來說嘴，小學時期的楊光眳可說是班上的風雲人物。

理由很簡單，小男生只要擁有以下三點，就很容易吸引女生的好感。分別是運動神經好、學業成績佳和……長得很好看。

雖說這三點即便到未來，也是在社會中生存的重要因素，甚至可說是有很多延伸的優點，都建立在這三大基礎之上。

越講我越對不起小小楊光眳，沒有把你的優點維持下去我很抱歉……

「你說不習慣和異性……啊、難不成你是……？」

天使搖了搖頭，在我看來長度適中的一頭金髮，隨著頭部的擺動搖曳。就面容上來說，天使的臉蛋同時具備了俊與美兩種凡人無法奢望的元素。要在第一時間分辨是男是女，就和考試時決定要用橡皮擦還是2B鉛筆擲骰一樣困難。

就語氣上來看，說不定是一位說話頗有男孩味的少女，但天使搖頭，那就是面容秀氣的少年……

「吾可是爾等口中的『天使』，既然是天使——那就是沒有性別！」

唉呀，二選一我都能猜錯，看來磨練的不夠……個頭！

「沒、沒有性別是什麼意思！？你們都是從石頭裡迸出來的嗎？還是說天堂也有送子鳥……不對，種高麗菜好像比較容易……」

「人類，自顧自地在那裡碎念什麼？吾可不像米迦勒一樣扭扭捏捏的，有什麼疑問就坦蕩蕩地說出來。」

就在我抱抓著頭髮，用盡全力讓大腦運轉時，天使直接用雙手貼在地板上用臉蹭了過來。在熾熱眼神的注視下，我覺得我臉色發白。

而且剛才是不是閃過什麼可怕的名字！？

「啊、不……就是、那個……該怎麼說？我對沒有性別這件事不是很了解……」

為了掩飾一直抽搐的嘴角，我又擺出那個像白癡一樣的假笑。

話說貼太近啦！我聽到不存在的警報聲開響啦！

「哼哼~原來是這樣啊人類，確實……生為人類，爾等的生命即便短暫也是有階段性的。看來汝還未脫離幼兒般的思想啊——好，就讓吾來給予指導吧。」

是的我還十分純潔，我什麼都不懂。但拜託你先退回去好不好，你得意的表情害我很想捏下去欸！

「那個啊，所謂的無性別就是……」

「就是……？」

不知為何，我們迎來了短暫的沉默，天使默默別開了視線，然後退回自己的座位上。

他大大的深了一口氣，然後吐出。接著像是下定決心一樣輕輕握住雙拳。

「就是……那個嘛，男性人類和女性人類不是會有一種動作叫做『相愛』嗎？」

我的表情開始凝重，天使大概是誤認我現在很專心的在他身上獲取知識吧，他反而開始害躁起來。

有預感，接下來的話題將會改變我對天使的既定印象。我懷著忐忑不安的心情垂耳恭聽。

「就是、那個……他們會在一個階段，認定對方就是自己的終身伴侶，對吧？」

拜託不要用疑問句然後想從我這邊獲得一些鼓勵好嗎？保持決心啊。

所以我點了點頭，鼓勵天使繼續說下去。

「然後他們就、就……」

「就……？」

天使的耳根微微泛紅，他閉起雙眼，用輕咳的方式給了自己一點小小的緩衝，伸出兩支食指互戳。

「……就會牽手。」

「嗯哼，然後？」

「……小……」

「小什麼？來、說出來。」

「……就會有，小寶寶。」

「……」

或許，眼前的天使是外星人假扮的沒有錯。我只能得出這個結論。

「怎、怎麼樣啊人類？現在你理解了什麼是性別了對吧？」

理解了，但也沒有理解。

「所以吾即便是牽手也不會有小孩子喔。啊——請別把吾想像成什麼糜爛的傢伙，吾至今為止都維持著貞潔，這點人類大可放心。」

沒有，我並沒有那麼想。話說我要放心什麼？我從中途就轉成擔心了好嗎！？

「我想……這個話題就到此為止吧。」

「也是呢，畢竟有些事情，要自己親身體會才知道呢。」

這一聽就是沒有親身體會的傢伙會說的話。剛才很認真的我絕對是個笨蛋。

片刻後，待臉蛋上的紅暈消退後，天使再次端坐，露出了招牌般象徵自信的微笑。我受到感染也挺直了身子，稍稍收斂起自己像丟了靈魂的死魚眼。

「俗話說得好，在問他人的姓名前自己要先報上名號。」

我再次吞了口口水，專心聆聽天使的大名。

「路西法．阿斯特雷雅——『引領晨星的神使』，因為回應汝的召喚而前來。」

聲音從四面八方傳來，彼此開始交錯並融合，明明只有一個人在說話，感覺卻有千百個人在附和。一切的一切都迴盪在這個狹小的單人房裡，我頓時感覺天旋地轉，卻又被眼前的存在奪去注意力。

傳說中率領三分之一的天使叛變，只因不服彌撒亞成為神子，認為自身才是上帝所給予最為完美的存在。最終，在與前下屬——熾天使米迦勒的決戰中被擊落，最後於數個晨日中墜入地獄。被冠上七宗罪之首，「傲慢」的稱號。

是個以悲劇作為落幕的閃耀存在。

之後的事我並不清楚，如任何人所見，我也不是什麼神學的專家。但多虧了ACG的演練，對於這方面的涉略不可說是全無。

那麼，這一切可怕的程度又上升了數個檔次，講簡單點就是突然出現在我面前的天使其實在某方面來說，是一位超級大魔王囉。

上天是否有意捉弄我？我感受到了一股明確的惡意，可並非是出於眼前天使。

那雙如朝陽一般閃樣的亮麗雙眸觀察著我，沒有地方躲藏，彷彿靈魂內心深處都被看得一乾二淨。

「吾不需要多做解釋了吧。這個名號所擁有的知名度，應該替吾省下了很多麻煩吧。」

我點了點頭，天使——路西法似乎有些吃驚地收回下顎。

怎麼，期待我害怕的楞在原地嗎？哼哼呵呵……我只是反射弧比較長而已。

「楊光眳。沒有什麼帥氣的稱號，平凡的家裡蹲高中生而已。」

語畢，回望有些興喜的路西法，不知為何，好像是知曉彼此的名字後，莫名的喜悅就在當中傳染開來。

或許……我是說搞不好啦，這股熟悉感就是——成功交上新朋友的快樂吧。沒想到時隔多年，我也有機會再嘗一次這種悸動。路西法似乎也有相同的感受，輕輕地抖動背後的翅膀們煽起陣陣強風，並給了我一個如花朵綻放般的笑容。

喂喂、我今天難得摺了棉被，現在又亂了啦！真的是……我心頭癢癢的。

「難得遇到稱號比吾長的人類，很帥氣喔。」

「原來你在意的點是這個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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