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主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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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讓人一時半刻無法分辨性別的嗓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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該怎麼形容呢？並非聲音過於細膩而讓人誤解，這聲線雖不算低沈、但聽著確實是男子的聲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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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那人說話時的語調實在與男子搭不上邊，粘膩、拖沓的發音夾帶著絲慵懶，刻意拉長的語調尾端微微帶點沙啞的喉音，讓人聽著總覺得……總覺得這人似乎不是什麼正經的貨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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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料中的莉莉不自覺皺起了眉頭，貨車外的兩名祭司在聽見聲響後，竟如同先前的白袍男子一般轉身跪下，兩旁站著身著白袍的人們也一同跪倒在地，隨著接近的腳步聲靠近的還有馬蹄及車輪輾過沙土的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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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見祭司跪下時驚覺兩人並非此行最為尊貴之人的科林還未來得及思考，跪倒在地的男女口中所喊的稱呼就讓他再也站不穩腳步往後跌坐：「主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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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教？竟然是主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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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樣處於震驚還有包裹在布料中的兩人，今天到底是什麼日子，竟然能讓他們遇上這種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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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不知該說幸運還是不幸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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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喀噹。」盔甲碰撞地面的聲響傳來，看著前方由白鎧騎士所掌的馬車，跌坐在地的棕髮衛兵臉色煞白全身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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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先，他不是沒認出白袍男子教廷人員的身份，相反的、就是因為看出了那人僧侶的裝扮而不當一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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約莫二十五六歲成為衛兵的科林在同儕中可說是年輕有為，平民出身的他整個童年都在讚頌大皇子的言論中成長，在這樣風氣中成長、比他人更勝的不僅是對職務的用心，還有對大皇子的追捧和崇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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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只是柯林，不少和他年齡相仿的同齡人或父母輩都對大皇子有著異常的狂熱，這或許得歸功於諾西國王的不得民心以及貪婪無度的貴族們，拯救他們於水深火熱之中的大皇子在許多人心中是超越教廷大殿內光明神雕像的存在。
是的，超越奧德卡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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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經，平民們只有在黑夜中才敢小心翼翼燃起眼中的憤怒，知曉光明的他們從未感受過光亮的照拂，大皇子的出現如同遲來的破曉，重新定義了他們對於太陽的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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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廷又如何，神又如何，帶領他們走出那樣日子的是人！是大皇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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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不是不虔誠了，只是膜拜的對象不在是看不見摸不著的奧德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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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髮的傢夥都是一樣的，無一不是往他們身上壓搾汁水，又或是對此冷眼旁觀，當貴族欺淩著平民已成為了常態，念叨著神愛世人的這些自稱仆人的家夥不也對他們的痛苦視而不見？無所作為？難不成在奧德卡的眼中，棕髮的他們不配行在祂的國土？受祂的注視垂憐？
除了大皇子和教廷裡的那位以外，其餘的金髮都一樣是混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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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並不是蘭德爾的本意、關於平民間逐漸發酵的激進思想，事實上他甚至對在眾人中萌芽的言論絲毫不知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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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這樣的風氣已經影響了城中教廷、貴族、平民間本就微妙的氣氛了，如同今日科林與僧侶的摩擦在城中正巧巧的增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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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行在同一時空下的兩個國度，互不幹涉的兩方正緩慢摩擦出了絲絲火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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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盡管心中如此大不敬的認為著，給跌坐在地的科林再一次機會，他也許還敢對一位僧侶大放厥詞、對祭司挺直腰桿，但仍舊沒膽在一位主教面前如此放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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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知道，教廷裡的那位可也是個主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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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說衛兵對上僧侶還能用公權力壓對方一頭，但遇到祭司時就得謹言慎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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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教廷，僧侶以上的階級是被授與實施刑罰的權力的，當然，也得根據光明聖典上的戒律實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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祭司已經能行使大部分的刑罰，更別說是主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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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符合教條，處死一名無禮的衛兵不是什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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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科林心中閃過無數想法的同時，跪倒在地的女祭司低頭站起往馬車走去，不算寬廣但一人搭乘空間富裕的車身潔白，沒有貨架的馬車看上去並不是為了長途旅行所使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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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車前頭有一名白鎧騎士駕馬拉車，周圍不少穿著白袍的僧侶低頭在旁，車後三兩列隊穿著灰布袍帶著兜帽的人們打著赤腳低頭站在車後，那估計就是先前蒙特拉所說教廷最底層的人員－神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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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教。」馬車門窗兩側、透明的白紗和白銀色的絲綢阻擋了外人向內窺視的視線，只見女祭司在車旁低頭恭敬對著裡頭低語，估計像主教稟報著前頭發生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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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料內視線受阻的莉莉忍不住想伸手將毛料的孔洞再擴寬點，這時、車旁的祭司突然行禮退下。
「咖搭。」駕車的騎士側著腳避開馬刺輕輕踢了下馬腹，兩旁跪著的人在馬車駛來時起身向後退去，從布料中往外看去、馬車逐漸接近了貨車的後車鬥，在柯林從自己的思緒中回神時，只見著了馬匹強而有力的四肢，還有對他打著響鼻的鼻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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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科林嚇得忘了自己大可站起身子向後退，呆坐在原地的他後仰著身體試圖遠離帶刺的馬鍇，口中發出破碎的呻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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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佩的衛兵，為何阻攔奧德卡的僕從前往服侍光明的道路。」而後，那人的聲音再次從馬車中傳來，少了些慵懶的語氣有些冰冷，聽上去終於多了分高位者的氣質，腦袋一片空白的衛兵張著嘴，只能呆呆地重複自己的職責：「卡佩……前幾日宣布了入城管制……我、盤查可疑人士和貨物是我的職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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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城管制？」沒等科林說完，那人就微微拉高音量打斷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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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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躲藏著的莉莉隱約透過布料聽見了小小的嗤笑聲，被風所親近的她能聽到許多常人聽不見的細微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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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聲音過於微小和短暫，但似乎是從主教搭乘的馬車上傳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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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意到這點的莉莉，不知為何心底升起了絲對這個「主教」的、一股說不上來的詭譎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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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茲未曾知曉，原來神的僕從除了神還需服從人的命令。」馬車裡的那人不疾不徐的開口，緩慢優雅的語速與科林臉上快速消失的血色形成了對比：「但、此城為奧德卡旨意下設立的雙王之城，由光明所選定的王者，與神使有著相同的、必要的使命，是神之下茲等之上的存在，諒茲等無知奴僕在宣揚光明之時對人王的旨意疏於領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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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這主教講起了不管是聽上去或是解讀起來都過於饒口的話語，一時間竟讓聽著的人有些搞不清楚狀況，剛才說了他們沒有義務服從人的旨意，但現在話裡的含義又完全相反，這主教到底是什麼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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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下一刻，原先腦袋還有些轉不過來的聽者們明白了，這些話不過是為了揮出拳頭而先將手往後罷的姿態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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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忠誠的衛兵啊，還請知予無知的吾等入城管制一事，願教廷能為尊貴的人王諾西出一份心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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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話一出不僅莉莉差點驚呼出聲，連一旁布料中的同伴似乎都微微動了下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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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城府真深啊！這不知打哪來的主教連訓斥都沒有，幾句輕飄飄彎彎繞繞的話不僅將衛兵逼到了死角，還對其身後的眾人發出了警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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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席話，道出了教廷的立場、以及教廷的底線，還有對試圖越線眾人的示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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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廷並非不知平民對於大皇子的狂熱和追捧，雖一直以來都表現的事不關己，但底線依然是存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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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只承認兩位君主，一位是神、一位是神所選出的國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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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佩是人的姓氏沒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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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神選之人的姓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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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頭看似搞不清楚皇室權力轉移的話語內，實則是滿滿的警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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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大皇子掌握實權、諾西國王再怎麼軟爛不管事，但只要他仍帶著冠冕，待他開口的那天、教廷會替國王的煩惱盡一份心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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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話點就是，要做可以、別太過頭了，不然等我罩著的崽來告狀的話你們就只剩等著的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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隱晦的發言底下是撼動不得的戒律，是三千年來卡佩帝國創立的歷史根基，是對無知魯莽的匹夫們的當頭棒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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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一片沈默中被等待著開口的科林則是感覺一陣窒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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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教看似好意的這一席問話是直接將他逼上了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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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城管制是大皇子的意思這句話絕對不能說出口，主教話裡的警告已經很明顯了，教廷只承認一位國王，而只有國王才有頒布各項規定和命令衛兵的資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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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試圖撼動教皇選定國王地位的下場，是每個卡佩住民小時候都聽過的故事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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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識到自己不管沈默還是開口都行不通的科林開闔著嘴，冷汗不斷從額角淌下，原先白的透明的臉色此時因緊張而漲紅，好一陣子，絞盡腦汁的他才逼迫自己擠出了個像樣的理由：「剛、剛才，城牆的元素反應被、被觸發了，需、需要排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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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茲等的祈福和祝禱，並非需要盤查之物。」再次打斷衛兵的聲音讓莉莉愣了下，這位主教的意思是城牆的異動原因來自於他的祈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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召集魔力時元素使用者會對身周的元素反應較為敏感，方才在吟詠咒文時她根本沒感應到周邊有光元素增多的現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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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主教在說謊？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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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裡的主教說這話時語氣夾帶著一絲怒氣，看似真的對於祈福被當成可疑需要調查的現象而動怒，嚇得科林又再次刷白了臉色，身為棕髮的他沒有莉莉那樣過人的眼力，他沒注意到城牆上一閃而過的顏色，自覺多說多錯的他再次張口無言，背後流下的汗水幾乎要浸溼坐著的土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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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一陣子過後，被馬鼻子噴著氣的他還是沒能憋出個什麼字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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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陣沉默後、馬車的布幔被人挑起了一個缺口，女祭司見狀再次上前似乎聽著什麼，片刻後她對馬車行了個禮走向前輕拍了馬匹一側：「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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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喀喀喀喀。」駕車的白鎧騎士在馬足踩過衛兵前及時調轉了方向，馬車緩緩的繞過科林前行，後頭躲得老遠的衛兵們一直都注意著這裡的情況，對方才的事情也都偷偷摸摸地聽著，此時見狀便急轟轟的轉身趕忙讓前頭排隊進城的馬車和人們讓開一條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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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開讓開！主教大人要進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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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一旁讓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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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胚變得態度或許讓人有些無語，但也在情理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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估計給他們一百個膽，往後就算是看到神僕他們也不敢做任何為難的舉動了，沒看見科林還在地上動彈不得呢？大家都不是傻子，那位不知管理哪一區的主教說的還不夠直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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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頭的布料商一直都偷偷摸摸的聽著，見教廷的車隊靠近趕忙拉著馬離開道路中間，遠方的人們也往兩旁散去將道路留給了教廷的隊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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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終將逝去，神恆久存在。」就在馬車經過衛兵旁時，一道低語竄進了柯林和莉莉耳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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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聽覺敏銳她察覺到了，從車內傳來的聲音、並不是主教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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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不清聲音差別的柯林只認為這是主教對他的警告，嚇得雙手抱頭蜷縮在地，現在就連行者的布袍掃過他的鎧甲都能嚇得他瑟瑟發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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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喀噠喀噠。」而聽見車輪聲靠近的莉莉看向了外頭經過的馬車，此時一陣微風輕輕吹過撩起了垂掛在馬車兩側的布幔和白紗，她第一眼見著的就是那人勾起的嘴角下有一顆痣，領子立起的白色長袍上不少金銀色的花紋，一頭漂亮的金色長髮低束腦後，額上的銀色桂冠上綁著絲綢遮住了他的眼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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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幔短暫掀起的瞬間，印入視野中的還有一抹黑色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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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其他人？』
馬車裡還有別人，確信自己沒看錯的莉莉原先想看清楚那人的顏面，但這樣倉促的一瞟只來得及看明白那人身上是一件黑色的長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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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暫的瞬間，兩輛車擦身而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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