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瘋人醫務所》- 奉閻羅王之命，我來地獄醫死人了 - File 004 蛇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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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地獄的生物可分為三種，原生的動植物及妖魔，還清罪孽的居民，不斷勞役的債民。啊，前面就是了。」浠澄指著數之不盡的樹群。

「等等，哪留在地獄有什麼好處？」

浠澄似乎沒有聽到恩兒的問題，從炎獅子背上跳了下來，我和恩兒跟著跳下來後，她摸一摸炎獅子的毛髮，炎獅子便沒入叢林之中。

其實我心中也有另一疑問，炎獅子究竟會不會噴火呢？牠憤怒起來會把森林都燒掉嗎？

我惟有跟恩兒一樣帶著疑問走在浠澄後方了。

「你知道有什麽生物會攻擊人嗎？」我問。

「森林裏大部分的生物都很溫馴，除非受到挑釁，不然絕對不會主動攻擊人類。」

「你認得出這是甚麼的咬痕嗎？」我叫恩兒拿出一比一的掃描。

「這個……很多蛇類都會留下類似的咬痕。不過奇怪的是蛇為何要專程咬露西的頸部呢？」浠澄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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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道是吸血鬼？」恩兒問道。

「地獄才沒有吸血鬼，吸血鬼只是虛構的生物吧。」浠澄一定是覺得我倆莫名奇妙，我與恩兒相視而笑。

浠澄帶我們走到樹林深處，那裏有一片寶藍色的花海。

「忘憂草。」她蹲下來摘了一朵遞給我們。「嗅一嗅試試。」

我使勁嗅了一下，淡淡的幽香由鼻腔運至全身，心情好像真的舒暢了一點。

「怎樣？」她像售貨員般問道。

「有點像看到藍天白雲的感覺。」我說。

「香、清新，但心情沒有什麽變化。」

「忘憂草的作用因人而異，心情越沉重的人越易見效，王醫生想必是個多愁善感的人了。」

被說中了的我只能苦笑以對。

「公主向來是個開朗的人，她應該是想把忘憂草送給閻羅王大人吧，畢竟……」浠澄欲言又止。

「畢竟？」恩兒就是愛問到底。

「畢竟最近發生了很多事。」浠澄不願詳述，我們也不該再追問。

「我們繼續去找蛇吧。毒蛇與非毒蛇的長相有分別嗎？」我岔開了話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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浠澄將分辨毒蛇的方法告訴我們，尾巴上有黑白黑白的環形花紋的便是毒蛇。我們用事先準備好的生肉設置陷阱，再比較肉上的咬痕和恩兒的素描，便可以把目標範圍縮窄。

「應該是這條吧。」恩兒再三比對，卻無法下定論。

「但這個咬痕不太像吧？」浠澄說道。

「最像的其實是這個，不過這條不是毒蛇吧。」我指著另一條蛇說道。

「不是。」浠澄果斷地答。

「哪究竟是那一條呀？」恩兒有點不耐煩地說。

「兩條都帶回去吧。」我說。

「解藥呢？」恩兒問。

「在這裏。」浠澄深知毒蛇出沒處七步內必有解藥的道理，手中拿著剛摘下的野草。

我搖一搖頭，說道：「我已經看到露西康復的畫面了。」

浠澄一聲口哨，炎獅子瞬速現身，我們一行三人帶著剛剛的收獲，起程返回皇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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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浠澄，你是為什麼會留在地獄的？」恩兒問。

「你是問我做債民的時候還是現在？」她反問。

「先說從前的吧。」我插嘴道。

「300年前，我被判到幽冥森林服役，這裏是到中央區前的最後一站，我的罪是貧窮。」

「貧窮也是罪嗎？」恩兒有點驚訝。

「貧窮有很多原因，可以是懶惰，可以是貪心，可以是倒霉，而我貧窮是因為天真。」

天真澄？天真嬌的朋友？我盡力忍著不讓自己想起那幾組閃卡。

「我天真得愛上了一個爛賭的男人，身家都被他輸光了，隔幾天便去一次當鋪，他最後投河自盡，欠債便轉移到我的名下。靠我一個還不清，害子女要繼續負債，這不是滔天大罪嗎？」

「那你為什麽會繼續留下來？」我用另一個問題去迴避她的問題。

「因為要報恩，我欠了閻羅王很多。」她再度盯著前方，就像去程時一樣。

之後我們都沒有搭話，快要回到皇宮的時候，我們看到閻羅王的身影在等候。

「王醫生，找到了解藥嗎？」他憂心忡忡地問。

「找到了，但要試一試才知道有沒有效。麻煩你召集露西的近身侍女到大廳，我有事拜託她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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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與恩兒把蛇拿去準備，現在毒液及解藥都齊全了。

露西的近身侍女一共十二人，全都穿著白色的女僕裝和黑色絲襪，除了艾蜜兒之外，其他都很養眼。

「你們自問誰對公主最忠心？」閻羅王把我事先幫他預備好的對白說出來。

她們互相瞧著對方，面面相覷。

「這是剛剛從毒蛇榨取的毒液，解藥已經到手了，不過我們不能讓露西公主冒險，所以要找一個忠心的僕人，以身犯險。」我搖動著手中那杯茶色的液體。

「有人願意嗎？」

又是一片沉默。

「我也不清楚手中的解藥是否百分之百有效，所以請你們細心想清楚吧。」

「我不會強迫你們的，但當然，我會論功行賞。」閻羅王好像有點失望。

「讓我來吧？」一個成熟的少婦站前一步，其實在她自動請纓前我已經被她的風韻吸引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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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蒂，你是這裡年資最短的人，你真的想清楚了嗎？」閰羅王驚訝地問。

我開始搞不清在地獄裡，外貌與年齡的關係了。不過不要緊，有些事還是不要弄得太清楚。

「我想清楚了，這是我報恩的時候。」金髮藍眼的海蒂說道。

我把毒液交到她手中，說：「祝你好運！至於其他人，你們可以離開了。」

海蒂毫不猶豫地把毒液喝光，自信地笑了笑，突然慘叫一聲，昏倒在地上。

「你還好嗎？」恩兒跑過去問道。

海蒂面色發紫，身體不住顫抖：「怎麼會這樣？明明這條蛇是沒有毒的。」

她終於露出了狐狸尾巴，這個海蒂應該就是毒害公主的兇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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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藥……我要解藥！」海蒂痛苦地喊道。

「王醫生，這是甚麼狀況？」閻羅王不解地問。

「她就是毒害你女兒的兇手，你想要怎樣處置她？」我問。

「怎麽會？海蒂雖然加入我們只有短短數年，但她一直都很勤奮忠心。」

「說實話，我剛剛展示的蛇根本沒有毒，毒液是從另一條毒蛇身上取得的。」我露出奸狡的笑容，「而海蒂也一早知道這蛇是無毒的，所以她才甘願犧牲，對嗎？」

「啊……你……怎麽知道的？」海蒂呼吸困難，斷斷續續地喘道。

「從露西的情況我大約可以猜到那不是毒蛇引起的症狀，因為毒蛇的毒性會在短時間內生效，不會維持三天之久，加上最吻合的咬痕是來自無毒的蛇，我便推測是有人趁露西公主被咬，再落其他毒來害她，能做到的只有可以輕易接近公主的侍女，我有沒有說錯？」

「可惡……差一點便要成功了。不過……你們也沒有救公主的解藥，想救公主的命……便先救我吧…咳咳……」她嘴巴硬得很。

「生死關頭，還敢討價還價。」我冷笑一聲，打了一下響指。

「你說的是這個嗎？」小次郎拿著剛拿海蒂房間搜出來的解藥。

海蒂無言以對，打算咬舌自盡，卻被我阻止及餵食解藥。

「你好好跟閻羅王交代吧。」我拿小次郎手中接過解藥，走入露西的寢室。

「王偉明！」恩兒怒氣沖沖的跟了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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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麽啦？」我把解藥慢慢倒進露西口中。

「你為何不跟我商量一下？」恩兒用怪責的口吻問道。

「不先騙過自己人，又怎樣騙過敵人呢？」我淡淡地說。「況且，從結果來看也是好的。即使我們弄的解藥並不完全，那海蒂可能會終生聲線沙啞，手腳發麻吧？」

「那如果出來試毒的人是好人那怎麽辦？你又要害人家失去五感嗎？」恩兒大聲吼道。

「這世界沒有絕對的好人，不然都不會有99.9%的人下地獄吧。我猜那0.01%也是壞人，只不過負責審判的神看漏眼，又或者總要讓一些人上天堂才被迫選的。」我繼續望著露西，她的臉色慢慢變好。「而出來的人都是自願的，我一早做好免責聲明了。最重要的是，我……」

「最重要的是你可以得到閻羅王的信任吧。」恩兒冷冷地搶去我的對白。

「Bingo。」我不忌憚地掀起嘴角。

「王醫生，謝謝你！」閻羅王變成曹操走了進來。

「不用客氣，這是我的份內事。」

「王醫生，你真是宅心仁厚！」他客氣地握著我的手。

是蛇蠍心腸才對吧。我想旁邊的恩兒也在想同樣的事。

「你休息一下吧，今晩的盛宴必定有美酒佳餚！」然後閻羅王湊近我耳邊，悄聲問道：「要女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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