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芒記 - 第 187 章三花聚頂

一個土丘上，雁寒抱膝而坐，並肩小灰，正欣賞著黃沙落日。

忽然，雁寒心中一動：「什麼人？」

小灰也跳了起來。

一個約莫二十歲的女郎走來，輕笑：「斜暉無盡，不介意我共享吧。」

雁寒偏頭瞧了下她，答：「不介意。」安撫了小灰。

女郎席地坐下，望向天邊紅雲。

黃沙滾動，暮色蒼茫。

一個冰冷少年、一個神祕女郎，在長風裡，望著夕陽。

灰色大狼戒備四周、護衛著少年，如同多年來的相依為命。

雖然，牠知道：少年在這兩年學了所謂的魔法，現在總是少年保護牠。

不一時，夕陽落下。

小灰仰頭狼嚎。

雁寒抱了下小灰，摸了摸，道：「你先回縮小袋。」

看完夕陽了，他不確定接下來會不會動手。

小灰狐疑地盯著陌生女郎。

雁寒：「乖。」

小灰嘆了口氣，無奈照做。

女郎微笑開口：「你很護著你的狼。」

雁寒直說：「我打不過你。」

女郎眨眨眼：「你認得我？」

雁寒：「將近半年前？我見過你。你打敗宋元詹那一戰很精彩。」

女郎淺笑：「謝謝，可惜我當時較早離開，只和你打了個照面，沒見到你的對戰。」

雁寒：「我是你這次的任務目標？」

女郎輕笑：「你猜。」

這個女郎確實是曲千影。

她挑了個任務，該任務方便彎來此地。

於是，她神不知鬼不覺地出現在這裡。

嗯，這裡是紫星地盤的邊界，要混進來沒有那麼難；不像是涉足紫星勢力的中心，風險太大、危險性高。

雁寒想了下，問：「你找我有事？」

曲千影閒聊起來：「處理竊案的那幾個學徒，是你教的，還是燿凌教的？」

雁寒：「我們都有教些。那些暗黑竊賊是你派的人？」

曲千影聳聳肩：「是我暗殿的人，但不是我派的。」

雁寒：「你要替他們出頭？」

曲千影搖頭笑道：「我純粹好奇。」

雁寒：「你想知道什麼？」

曲千影：「處理竊案的那幾個白魔法學徒，平時的戰法是誰設計的？」

雁寒：「燿凌設計的。」

曲千影：「他們對付那些竊賊的手段？」

雁寒：「我告訴他們的。」

忽地，曲千影手一揚，一串冰晶飛出，飛取雁寒。

雁寒心念一動，風凝劍瞬間出現在手上，劍尖微顫，擊碎冰晶。

曲千影纖指連點，打出三道白芒。

雁寒劍意斜引，帶偏白芒，隨即切著白芒力道，欺身而進，風凝劍直進中宮。

曲千影微微迴身，白芒成弧，逼退雁寒。

她笑道：「嗯，你之前設計的對付手段少了部份。現在看來，不是你不會，而是你沒收到相關信息。」

雁寒實事求是：「也許吧。不是第一手訊息，可能有些差別。」

曲千影手一抓，冰凝劍出現，劍身伴隨飄忽勁風，與一絲幽暗神秘。

雁寒眼睛一亮，手中的風凝劍也帶上一層冷峭寒冰之意。

兩人長劍相交，驀地停手。

冰凝劍御風，風凝劍含冰，冰、風雙重輝映，既凜冽莫測，又是剔透晶瑩。

曲千影目光流動，語調有些悠遠，笑道：「你擅長風、冰兩系，以元素親合性來說，像是我弟弟。」

雁寒：「聽說你最強的是暗系魔法？」

曲千影語調輕快：「想見識一下嗎？」

雁寒沒回答，只暗自戒備。

曲千影忽笑道：「咦，好像有人來找你了。」

天色漸冥，風沙依舊，若無邊際。

適才，燿凌在趕來路上，遠遠見到兩人交手，心中一緊，提氣加快腳步。

待見停手，不清楚情況，是以不敢放鬆心神，仍然全力向兩人衝去。

曲千影望了眼正從遠處趕來的燿凌，向雁寒笑問：「是你的朋友燿凌？」

雁寒也笑了下，有些開心，也有些擔心，答：「是的，他果然來了。」

不一時，燿凌趕到，不動聲色地喘了口氣，順了下體內魔力。

他望了眼暮色風沙，微笑：「兩位賞景，不介意我加入吧。」

曲千影挑眉輕笑：「如此景緻，你盡速來到，可是願長眠其中？」

燿凌笑道：「景緻確好。千年後，是可以考慮的歸宿，或者旅途閒遊。」

曲千影淺笑：「你想成為八級以上魔法師，享壽千年？口氣不小。不如今日就此沉眠。」

燿凌揚眉：「所以，你是來殺人的？此刻，你打得贏我們，但是未必殺得了。」

曲千影笑意吟吟：「看來，你也知道我是誰。嗯，要把你們兩人都殺掉，確實不容易。但是，殺掉一個，機率不小。」

燿凌認真：「雁寒和我相當於同一個人。你若殺了一個，另一個必殺你報仇。」

曲千影淺笑：「這麼說，你是注意到了？對於高手，或者有潛力成為高手的，除非我有把握直接除掉他們，不然，不動他們的至親好友，以免結成死仇。」

燿凌：「是的，我蒐集過你的相關訊息。想必你記得，我剛要入學時，就差點死在你手上。這兩年多的時光，自然對你詳加研究。」

曲千影挑眉輕笑：「不過，你我分屬於明暗陣營，早晚要成對手。現在趁著你們學魔法的時間還短，殺一個，少一個，才符合我的利益吧。」

雁寒平靜坦然：「但是你沒有殺意。剛才動手，不是攻擊，是試探。」

燿凌則道：「陣營敵對，不代表就是你死我活的的仇人。」

曲千影歪頭：「現在不殺你們，對我有什麼好處？」

燿凌：「你想要什麼？」

曲千影笑道：「你們兩個白魔法學校的天才學生，和我這個暗黑組織的妖女談條件，不違規矩嗎？」

燿凌斟酌著，微笑答：「進入哪個陣營，可能有一定的機緣湊巧。紫星學校提供我學習魔法的資源，一些教授們待我好，所以我替他們做事。」

曲千影眼中帶笑：「你的意思是，這不代表你賣身給他們、要遵守他們的所有規則？」

燿凌不答而答：「我想，你也有類似的想法。」

曲千影表情有些莫測：「……算……類似吧。」

雁寒：「這是你選擇找燿凌和我的原因？」

曲千影輕笑：「是的，史拓、雲曦秋都是你們白魔法陣營的死忠份子。」

燿凌：「紫星明呢？」

曲千影遲疑：「這人……我說不準，不確定他的死忠程度，也不知道是否能信得過他。」

雁寒：「你覺得信得過我們。」

曲千影淺笑：「你乾淨純粹。至於燿凌……雖然際遇不同、立場不同，但是感覺和我像是一類人。」

燿凌沉吟片刻，道：「你是說我奸詐狡猾，陰險狠毒？」

曲千影微笑：「基本上沒錯，但是別忘了現在我還比你強。用“足智多謀、手段厲害”來形容，對你的安危比較有幫助。」

燿凌笑道：「你覺得，我未必不會出爾反爾，但是能了解我的思路和底線？」

曲千影淺笑：「和自己了解的人合作，也許可以更放心些。」

雁寒：「所以，你打算和我們結盟？」

曲千影輕笑：「說結盟，正式了些。被抓到的話，我們都吃不了兜著走。」

燿凌：「所以，你希望，在不違背各自底線、不嚴重偏離立場的情況下，有機會時，互相提供些幫助？」

曲千影：「是的，即將成長起來的幾個天才，我不希望都是我未來的敵人。」

燿凌：「你會希望我們幫你做什麼？」

曲千影悠然道：「看情況，還不確定。……也許有些人，我不方便下手除掉，但是你們動手誅殺是立功。」

燿凌：「你是指，我們可以幫你殺些暗黑組織的人。」

曲千影咳兩聲：「心領神會就好，你們有類似需求，也可以告訴我。當然，日後情況未必限於此。」

雁寒：「需要不違背底線，那麼，你應該不會有太過份的要求？」

曲千影淺笑：「我沒有要你們發魔法誓言唷。如果我要求地過份，你們可以選擇不做。」

燿凌挑眉：「這樣豈不是對我們沒有任何限制？」

曲千影眨眼：「如果逼你們發魔法誓言，是嘗試控制。我想，你們應該不是能被長久控制的，與其之後天天防著你們反撲，不如維持友好的關係。」

燿凌微笑：「承蒙抬舉。不過，你就不擔心，我們現在假意答應，但是以後什麼事情都不幫你做嗎？」

曲千影笑道：「不怎麼擔心，你我都是有分寸的人。失去和我合作的機會，就是極大的懲罰。而且，相信你也不希望讓我“必除你而後快”。」

雁寒噗哧一笑：「這位姊姊自信的樣子，確實和燿凌你有些相似。」

曲千影一本正經：「想必是囂張狂妄、目中無人。」

燿凌沉吟片刻，微笑道：「雖然我現在還打不過你，但是你不妨改而說是“昂然自信，睥睨世間”，這樣對我們的友好關係比較有幫助。」

曲千影笑道：「小子，我等著看你睥睨世間。現在，你們的答覆是什麼？」

燿凌、雁寒對視一眼。

雁寒：「我基本上認同，陣營不同僅是立場不同。……但是未來難料，你我拚死相搏的情況還是可能發生。」

曲千影：「這種可能性我接受。」

燿凌微笑：「那麼，……我同意。畢竟，“現在打起來，你殺了我們其中一人，另一人成為你的死敵。”是我們三人都不樂見的事情。」

他頓了頓，似笑非笑道：「但是，這情況有些像是，你仗著早學魔法幾年，壓我們答應以後和你互相幫助？」

曲千影笑道：「沒辦法，你們人多勢眾，我只能仗著早學幾年欺負你們了。……不過，以後還難說是誰幫誰，至於現在，我能提供的幫助較大。」

她取出冰系珠，說明：「這個冰系珠，對現在的我來說，效益不大，但是對於絕大部份冰系見習者來說很有用。」

燿凌心道：這個適合雁寒。

他問：「希望我們做什麼？除掉任血還是劉福嗎？」

曲千影搖頭：「我目前還沒想殺任血，而劉福不值這個價。」

她直接將冰系珠擲給雁寒，道：「你是冰系的，就送你當見面禮吧。」

雁寒接住，有些訝異：「謝謝。」

他感覺這個姊姊……貌似對自己更為友善些？

曲千影微笑：「燿凌，如果你修練暗系魔法，我可能也有見面禮能送你。」

燿凌心中一動：這話是湊巧，或者她看出我有學習暗系，還是試探？

他面不改色、鎮定如常：「如果哪天我修習暗系，再向你討吧。放心，我不怨你偏心。」

曲千影輕輕一笑：「以後見囉。」

她轉身離開，瞬息後，消失在夜幕風沙中。筆湍飛澗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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