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芒記 - 第 133 章惺惺相惜

這場戰役結束了。

紫星的多艘飛船陸續向鄰近此地的娜雅學校飛去，稍作補給與休整。

飛船上，是來支援這次戰役的見習者和學徒們。

燿凌、普勤等人也在他們來時的飛船上。

寢室內，小金蹭著燿凌的手指撒嬌，普勤、古騏在旁好奇地看著。

十幾天前，他們第一次見到小金時，小金還是一隻光禿禿的小雛鳥。

現在則已長出了一層白色的細細絨毛，體型也長大了一點。

這時，連恩與牧茫進門。

連恩：「消息傳來了，北地的戰友們有三分之二獲救。」

牧茫：「這裡是傷亡統計。……哎，古騏，你別急著這麼快爬起來！……統計表，要看也是燿凌先看。你躺回去，我再幫你檢查檢查傷勢。」

他將統計表交給燿凌後，轉身走向古騏。

連恩：「普勤你更是，不許動！坡晶學姊待會就來幫你做今天的治療。」

普勤、古騏遲疑地停住動作。

他們的傷勢還算穩定，在緩慢的恢復中，仍需持續治療。

古騏的傷勢雖然比普勤輕得多，但是行動還是要輕緩些。

燿凌看他們一眼。

普勤、古騏：「是。」立刻乖乖地……慢慢地……躺好了。

小金拍翅膀：「啾啾，普叔叔、古叔叔有進步，記得要乖喔。」

普勤、古騏：「……。」有些糾結：被隻孵出還不到一個月的小鳥說要乖？

燿凌的表情也有些糾結。

十幾天前，他將小金介紹給連恩四人，讓小金喊四人“叔叔”，心裡隱約期待會聽見“嬸嬸”或“阿姨”。但是，小金完美地喊了“叔叔”，甚至十幾天來，都沒有喊錯一次。

而自己，為什麼到今天，還偶爾會聽見……“師娘”？

燿凌鬱悶地看向四人。

“普勤、古騏現在身上有傷，不能揍。”

“嗯，連恩、牧茫身強體健，可以……磨練。”

他瀏覽統計表後，見牧茫正在檢查古騏，便交給連恩，道：「給他們唸唸吧。」

連恩笑道：「是，我這就唸。」

燿凌微笑：「等牧茫檢查好，你們兩個來和我拆幾招。」

連恩、牧茫全身一顫：「！」

統計表從連恩哆嗦的手中緩緩飄落。

躺在床上沒敢動的普勤、古騏愣了愣後，雖然可惜自己錯過了次訓練機會，但是能不由偷偷吁了口氣，忽然發現自己的養傷生活是如此的幸福與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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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恩、牧茫撐過艱苦的一天半後，飛船抵達了娜雅學校。

在娜雅學校，紫星眾人首先補給了醫療資源，普勤以及其他重傷人員也獲得了更好的醫治照顧。

接著，不分娜雅、紫星，傷勢不太重的參戰人員們一起舉行了小小的慶功宴，慶祝收復失地、擊退敵軍，慶祝建立功勳，慶祝從戰場上存活。

救人無數的史拓，是其中當之無愧的英雄，受到眾人的簇擁、感謝、敬酒，……以及灌酒。即使史拓再三謙遜、討饒，仍在眾人的歡呼起鬨下，被灌了一杯又一杯。

守住蘇嶺，決定大局，使戰役得以結束的一群魔法學徒與雷濤等三名見習者亦榮獲讚譽與掌聲。這些小魔法學徒們被高出一階的見習者們圍觀、誇獎，又是歡喜，又是侷促，連洛協都不由紅了臉。

幸好洛協紅著臉還能儘量維持著落落大方的樣子，行了一禮，答謝采聲。守蘇嶺的眾魔法學徒們趕緊跟著照做。

燿凌與風霆、林烈、炎圭作為對外聲稱“該行動共同的策劃者、指揮者”，則受到萬眾矚目。

風霆三人被熟識的朋友們驚嘆：「深藏不露！」

由於“不可告人”的原因，他們的臉也紅了。

即使何舟教授沒有交代“不能洩漏”，他們也說不出口：“這主意，是燿凌提的。策劃，是燿凌策劃的。指揮，是燿凌透過他們指揮的。他們其實是被燿凌整得團團轉的三個小可憐……。”

雖然實情沒有洩漏，燿凌也因為“才入學第二年，就共同執行見習者的任務”被大夥驚奇稱道。而當燿凌獨自殺了“一”個暗黑見習者的事蹟被爆出，更是滿場大嘩。還好，燿凌被圍觀習慣了，沒有什麼感覺。也幸好，大家不知道，其實這回燿凌殺了兩個。

接著，大家讚美了所有參戰者的奮力苦戰、共抗強敵，也哀悼了不幸罹難的同袍們。

哀傷之後，場面再次慢慢熱絡起來。

“戰場的凶險”、“對敵的經驗”都是最好的話題。

“等待自己回家的家人”、“別人家的妹妹”也是他們戰後溫暖的念想。

無論先前熟不熟，甚至認識不認識，“一起扛過槍”對於許多熱血青少年來說，已經足夠他們搓土為香，來個八拜之交。

認識了眾人，稍作交際後，在眾人稱兄道弟、勾肩搭背、觥籌交錯、酒酣耳熱時，趁著場面混亂，燿凌悄悄走出。

“安靜多了。”他噓了口氣。

夏夜裡，蟲聲唧唧，薰風解暑，帶來幾分舒爽涼意。

燿凌在左近閒步，忽然，見到一個人影坐在樹下。

“是……史拓？”

定睛一看，的確是史拓，半醉模樣，像是躲到這兒來醒酒的。

史拓也看見了燿凌，微感驚訝：「咦，燿凌？」

燿凌頷首走近。

史拓招呼、笑罵：「你也溜出來了？他們也灌你酒了？那群渾蛋！」

燿凌淺笑：「沒有，我只是喜歡安靜。」

他酒量還行，但是從不多喝，似乎也沒人敢灌他。

嗯，風霆曾想嘗試，但是被燿凌涼涼地看了一眼，問了句：「學長，你這幾天好像挺閒？」

就見風霆先是一呆，然後一驚，接著，轉手迅速將酒灌到了林烈的嘴裡。再然後，有別人來勸酒時，風霆一臉討好地替燿凌擋酒。

想到這，燿凌又笑了下。

史拓低頭打量了下自己，有些不好意思：「我剛被灌了不少，醒酒中，現在有些狼狽。」

燿凌笑道：「學長平易近人。」

史拓雖然模樣有些狼狽，神智倒挺清醒，說話也算清楚。

他笑道：「上回在戰場，我不好多呆，沒能和你多聊聊。你學校生活都習慣吧？學習魔法，想必都順利？上課會不會無聊？」

「習慣，也順利。至於上課……學長通常習慣翹課，還是在教室裡睡覺？」燿凌答，笑著坐了下來，他亦期盼多認識史拓。

史拓搔搔頭：「我通常還是有上課啦，常被叫上台做示範，不好缺課或睡覺。」

燿凌莞爾：「學長真有耐心。」

史拓不好意思：「偶爾也還是打混過。對了，我在紫星學校上過兩年課，學習土系魔法，我們算是半個校友。曾經有一次，我偷溜，提早去食堂，結果吃完出來時，剛好遇到授課教授……。」

他對燿凌頗有惺惺相惜的親近之心，以及學長對學弟的關懷之意，但是毫無架子，也沒有自以為是的指導與建議。也許此時因為酒意，更顯熱情，彷彿少了拘束，打開了話夾子。放開平時的規矩與拘謹，雖然僅是第二次見面，他仍天南地北地聊了起來。

夜裡、樹下，這是場愉快的交談。

燿凌感覺，史拓其實不是個擅長社交的人，但是樸實而溫暖。而比起同樣純樸、忠厚的普勤、古騏，史拓則明顯開朗自信得多，甚至已隱隱有些熱血英雄的氣勢光芒。

「史拓、燿凌！」「原來你們躲在這裡！」有人從席間找了出來。

「哎呀，被發現了，得回去了！」史拓笑道：「還好我酒已醒了不少。」

燿凌調侃：「他們舉著杯子，氣勢洶洶！你多保重。」

史拓笑罵：「你幸災樂禍呀！」

兩人起身往回走。

史拓斟酌道：「對了，你們應該會在娜雅休息兩三天，再回程。聽說你主修雷系、火系。我也修習火系魔法，你不嫌棄的話，我們也許可以一起討論切磋，共同進益。」

燿凌笑道：「好啊，正想向你多請教。」

史拓一拍燿凌肩頭，笑答：「不敢當，我也只比你早學五年。這次戰役，我們就合作過了。以後在戰場上，我們肯定還要並肩作戰！」

燿凌微笑：「期待並肩作戰的那天。」

史拓大笑。

笑聲漸歇後，史拓低聲喃喃了句：「白魔法界的未來，在我們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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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星一行人在娜雅學校待了三天。普勤、古騏等人的傷勢又好轉了些。

期間，燿凌和史拓互相拜訪了幾次，切磋魔法，互有收穫──主要是史拓客氣地分享自己的心得、經驗。他毫不藏私，除非涉及學校秘傳，否則知無不言，並且說的都是精華。而燿凌雖然才入學第二年，但是觀點獨特、別出機杼，偶爾提個一言半語，也讓史拓有耳目一新、豁然開朗之感。

在娜雅，之前新生試煉時認識的提姆、袁巧也來拜訪。

兩人曾被周貝媛為難幾次，但是彼此維護、俱都安好。

他們聽說燿凌、普勤、古騏到了娜雅，歡喜地前來看望，並對三人已上戰場感到崇拜。

其中，提姆和普勤交情最深。他知道好友普勤曾經重傷時，臉都嚇白了。再三確定普勤正慢慢痊癒中、沒有後遺症，才後怕地連連感謝老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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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後，紫星眾人啟程返回紫星。

他們抵達時，這一戰的消息也逐漸傳開。

橫掃千軍的史拓正式揚名。

燿凌即使隱藏了部分戰績與運籌帷幄，仍然備受矚目。

洛協指揮蘇嶺戰役有功，獲得嘉獎。

紫星瑪、普勤、古騏亦大受肯定。

此戰中，在史拓身上，魔法界深刻感受到天才人物的影響力、威脅性，暗黑組織正努力尋思克制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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