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芒記 - 第 26 章關於棄賽

伍荷的賽場結束的出人意表。

比賽時間一到，她就在擂台上公開且認真地道：「我棄權。打架我不行。」

裁判老師與挑戰者都愣了，同樣愣住的，還有台下三三兩兩的少許觀眾。

雖然他們也覺得伍荷不僅是個女生，還是個書呆，對她的擂台不太看好，但是，她畢竟是暫定人選中第四高分的，大家還是有些期待，當真沒想到她一開始就棄權。

裁判老師遲疑地確認道：「妳的意思是，妳放棄作為暫定人選的資格，這個資格直接由現在的挑戰者康學芙替補，由她繼續接受後續的挑戰嗎？」

伍荷：「我放棄作為暫定人選的資格。至於這個資格由誰替補，我沒有意見。」

康學芙喜上眉梢，好像突然被天上掉下的餡餅砸中。

裁判老師再次確認：「妳確定嗎？新生試煉的機會難得。妳的分數很高的，不試試看？」

伍荷搖頭：「我不喜歡打鬥，也不擅長打鬥。何況，我的分數在學校裡算高，但是如果去新生試煉，和參加試煉的學生相比，大概只在中游吧？若試煉中有需要搏鬥的危險，我不一定能活得下來。」

裁判老師：「妳可以和同學們互助合作。我們紫星一共有十個學生一起去。」

伍荷：「身邊一定會有同學嗎？據說新生試煉曾使用過隨機傳送的方式，進入賽場。」

裁判老師不悅道：「那是極少數的情況。」

伍荷：「是的，但是我自知，去了也拿不到新生試煉的前十名，就沒有必要為了一時的名聲，冒這個險了。」

裁判老師嘆了口氣：「既然妳堅持，既然妳沒這個勇氣，那也只能由著妳。」

伍荷鞠了一躬，走下擂台。

台下一女孩跑過來挽住伍荷的手，笑道：「小荷，妳要棄權也不早跟我說，不然，我就報名挑戰妳了。」

伍荷無辜地道：「麗莎，妳想去的話，光是我棄權沒有用，妳還得贏過其他挑戰者喔。」

麗莎：「唉，妳這書呆，平時就咬文嚼字，現在說起道理來一套一套的。妳就讓我做個夢，不行嗎？」

兩個女孩說說笑笑地走遠。

台上，裁判老師沉默了會，宣佈：「伍荷棄賽，由康學芙接替作為暫定人選。」

台下觀眾這時多了一些，剛跑來瞧熱鬧的群眾只聽到後半段，在詢問了前情之後，大家議論起來。

「伍荷是不是放棄的太快了？」

「擂台賽的確對不擅戰鬥的同學不利。」

「但是，試煉時，如果能分工好，團隊中不擅戰鬥的同學，也可能帶來很大幫助耶。」

「問題是，試煉方式不知，如果這個不擅戰鬥的同學落單了，她能自保嗎？」

「這樣用擂台，決定試煉的人選，也許就是為了試煉人選的存活率吧。」

「不過，既然擂台打贏了，直接取而代之，等於是就看戰力選人嘛！前面何必又要算考試和任務的分數？」

「總要有暫定人選吧？又或者，是為了增加一些多樣化的可能性？」

「別問我，我們那一屆沒這麼多狀況。」

「棄權是伍荷的自由吧，她的說明也挺有道哩，為什麼老師說她沒有勇氣？」

「不知道耶，也許因為她不願意拿自己的命去拚？」

「因為她沒配合學校的活動？」

「那個，妳覺得，其他爭試煉資格的同學，只是為了爭一時的名聲而冒險嗎？」

「我不知道，也許是要走的路不同？伍荷他們家，世代是在內部做魔法研究的。而對於以後要上戰場的同學來說，試煉是個不錯的經驗？」

「另外像極少數的天才妖孽，比如燿凌，應該就沒有所謂冒險了。如果連燿凌去試煉都會死，大概所有學生就全軍覆沒了。而且他一定能爭得試煉比賽的前十。印象中試煉比賽的前幾名，獎品豐厚？」

「燿凌他家應該蠻有錢的吧？他從來不上課，魔法又學的好，應該是家裡另外有請老師指導吧。都有錢另外請魔法老師了，會在意獎品？」

「可能，他不想靠家裡？」

「誰知道？不管怎樣，燿凌還有兩場比賽，記得去看！」

「為什麼還有兩場？」

「你不知道？燿凌身為紫星明的前一名，替紫星明代打的。」

「還有這種事？太期待了！希望這兩場的對手能比三十秒撐的久一些。」

「哈哈，剛剛燿凌用三十秒得勝，這裡伍荷則用三十秒放棄。不知道其它擂台狀況如何？」

***

似乎，幸運之神還是眷顧紫星的，其它擂台的第一場比賽“正常”地比完了，沒有再出現特殊狀況。其中，紫星瑪、萬芷寧、文漢、呂執、古騏、白迪都順利勝出，等待下一場挑戰；暫定人選中，只有第十名杰斯落敗，被挑戰得勝的瑪莉取代。

比賽結束，觀眾們陸續散去，彼此遇到了，特別是遇到認識的同學們，便興致高昂地互相分享見聞。普勤也在散去的觀眾中，他本想去看燿凌的賽場，但是聽從燿凌的指示，去看了呂執的戰鬥，提前了解下對手。此時，對於同學們的討論，他專注傾聽，希望多聽到一些關於燿凌飛速取勝的事蹟細節。

「你聽說了嗎？燿凌只一擊就取勝了，總共只花三十秒。」

「我當然知道，我在那等了半小時，自己親眼看的。只有三十四秒！當時燿凌手一指，天上就落了一道雷，將他的對手苗達烤焦了。苗達現在還在醫護室呢，據說要在那裡躺一兩個月。」

「這也太神了吧！」

「我也去看了，其實我覺得燿凌真正用的時間少於三十秒。一開始，他站著沒動，是在苗達凝聚好雷球，要攻擊時，燿凌才出手的。」

「呃，那時他是在運轉魔力，準備放大招吧？這時間應該要算吧？」

「我懷疑燿凌不是在準備，而只是給對手一點時間，想看下對手的程度。我這麼判斷，是因為……。」

「不是吧？！我們戰鬥時，全力以赴，爭分奪秒都嫌不夠。他還等對手幾秒，來看下對手的程度？……你別再說下去了，不要告訴我佐證。看過燿凌的比賽，我已經很受傷了。你別再摧殘我脆弱的心靈了！」

「哈哈哈哈，我就是在看了燿凌的擂台賽後，感到自己滿心傷痕、瀕臨崩潰，所以，趕快去看看其他“正常人”的戰鬥，好確定自己沒有枉自為人。」

「你們除了燿凌的比賽之外，還有看了誰的？」

「我去看了棄賽的伍荷，然後去看了第三名的紫星瑪。」

「我也是去看紫星瑪，理由和你一樣。在正常人中，他的土、雷二系很讚，是我可以學習的目標。」

「我去看的是萬芷寧。」

「為什麼？」

「美女呀！」

「再美，能有燿凌美？」

「是沒有，不過，也算很不錯了。我先去看燿凌的，然後才去看萬芷寧。哎，燿凌沒在附近吧，我不想進醫護室。」

「嗯，……沒有。……哈哈，我跟你一樣。」

「我去看呂執，那是我朋友的親戚。朋友請我去幫忙捧個場。打了五十分鐘，挺有看頭的。」

「我去看文漢。我們兩家是世交，平常看他長袖善舞的，沒想到魔法戰鬥，還蠻不錯。這個打了四十五分鐘，也有值回票價。」

「我一開始就是去看古騏的，他是我哥們。」

「有義氣！」

「我去看白迪。也是撇開某位妖孽不算，以正常人的標準而言，他挺厲害的，起碼比我強。那場擂台賽，打了一小時。比賽結束後，回復師還來替白迪回復魔力，好讓他五點時，能神完氣足地打下一場。」

「你們都沒人去看杰斯？我去看了，離我宿舍較近。看來，我是目前這裡唯一一個見到非棄權的、被挑戰成功的擂台。羨慕嗎？」

「嗯，確實挺特別的。」

「嘿，別挖苦人家啦。說不定之後還有其他人被挑戰成功呢。」

「話說，我感覺我看的擂台也挺特別。……怎麼說呢？挑戰者似乎有點弱？好像連我都不如。」

「哈，你的意思是，挑戰者來鬧著玩嗎？真的假的？下一場，我也去看看。」

「你不去看燿凌嗎？」

「當然先去看燿凌囉，但是看過燿凌的，就可以去了呀。我賭下一場，燿凌還是不用一分鐘就贏！」

「我賭三十秒，一起去看。」

「剛才我好像看見普勤，他總是跟著燿凌，不如問他些內幕？……咦，人呢？」

***

下午四點半，燿凌的擂台前，再度開始聚集人群。

人群似乎比四小時前更多一些，座位一下就滿了。因為眾人已經知道，燿凌的賽場很快可以分出勝負，即使有親戚朋友要比賽，要去加油，也大可以等燿凌瞬間取勝之後，再去。

「你也來了！」

「是呀，待會再去看文漢的擂台。你呢？待會打算去哪？」

「我大概去看瑪莉吧，那個挑戰成功的女生。」

「有沒有待會要去看紫星瑪的？這裡結束後，一起走。」

「這裡是萬小姐的團。待會要看紫星第二美人的，請往這裡靠。」

「嗯，好主意，等會要去不同擂台的先分開，屆時場面較不會亂。待會去古騏擂台的，請盡量來這裡。」

「人太多了，過不去。」

「現在只有預留給裁判老師和參賽者上台的路是空的，其它地方都滿了。」

「學長，你弟弟不是要比賽嗎？」

「我向他說了，給我幾分鐘就好。這裡一結束，我馬上跑去他的場。」

「他怎麼說？」

「他說，如果我能錄像給他看，他就不向爸告狀。」

「看了前一場，你不是說“你心已死，有事燒紙”嗎？怎麼現在還來？」

「我相信，再看一場，我會被刺激到從墳墓裡跳出來！」

***

不過，也有些人，不願為了看半分鐘的比賽，等上半小時，所以，在接近四點五十，擂台近處已經連站的位置都沒有時，方帶著望遠鏡，姍姍前來。

「想著比賽時間很短，不需要座位，所以晚點來，怎麼人這麼多了？連站的地方都沒有！」

「只能站遠點了，還好我有備無患，帶了望遠鏡。」

「咦，旁邊的哥們，你也帶了。英雄所“見”略同啊！」

***

下午四點五十，裁判老師冰錦出現，她美麗依舊，此時卻黑著張臉，彷彿有些苦大仇深。

「老師好像不太開心，我們小心點。」

「嗯，說話小點聲。」

***

下午四點五十三，挑戰者方煒到來，眾人矚目。

「這是勇者二號？」

「有沒有人要下注，這次幾秒？」

「有人認識他嗎？他的實力比起勇者一號苗達來，如何？」

「呃，大家別抱太大希望，這次大概會小於三十秒。」

「啊！我又等了半小時！」

***

下午四點五十六，燿凌出現，依然是一身黑衣。

現場也如同四小時前，再次騷動。

「女神，她就這樣，再次走進我的夢裡！」

「你去告白吧！讓我們再看一場。」

「我和你有仇嗎？」

「我哥告訴我差距太大、報仇無望。我不信，除非讓我親眼看見。」

「這是我認識你哥十年以來，他唯一的一句，我認同的話。」

「我賭了！我賭這次二十五秒。」

「我賭這次二十秒。」

「前一場，燿凌使了雷系魔法。希望他在這一場能使火系。」

「前一場只有三十秒，沒看過癮。我想再看一場雷系。」

「其實，前一場，燿凌沒有出全力。他是能用雷電凝成長劍的，那可是中級魔法。但是，前一場，他沒有出劍。」

「嘶！你怎麼知道？」

「你知道，我手上這道疤，是怎麼來的嗎？」

「話說，那個方煒，為什麼不直接登記挑戰燿凌，卻登記挑戰紫星明呢？雖然結果是一樣。」

「同惑，求解。」

***

隨著燿凌從容走上擂台，周圍也慢慢安靜下來。

大家的目光，聚集在燿凌身上。

方煒也是，但是方煒的表情卻極度錯愕，他想後退，卻發現腳有點軟。

這時，冰錦沉著臉，站出來，道：「我重申下規則。在其中一方被擊下擂台，或者受擊失去意識，或者主動認輸時，比賽終止，由另一方得勝。」

接著，她擔憂地看了看方煒，向燿凌道：「雖然校園內只規定不能傷人性命，但是還是希望能點到為止，留給對方認輸的機會。」

冰錦嘆口氣，問：「現在，你們有沒有什麼要說？」

出乎意料地，方煒迅速開口了，但是，他嗓音微顫：「我挑戰的不是紫星明嗎？為什麼……為什麼……燿凌來了？」

冰錦呆了，觀眾呆了，連燿凌也微微一怔。

隔了一會，冰錦開口解釋：「由於紫星明不在學校，所以由前一名燿凌代打。公佈欄上有說，在附註，你是不是沒看見？」

方煒愣愣地點了點頭：「我沒看見。」

他無比後悔、欲哭無淚：本來以為紫星明不在校，有便宜可以撿，說什麼也沒想到會有這個可怕的燿凌代打。我不想進醫護室躺兩個月呀！當時，我怎麼就沒看附註呢？

冰錦為難地道：「五點了，比賽要開始了。」

方煒從冰錦的臉上看到深深的同情與擔憂。

極端的壓力之下，他福至心靈，靈光一閃，大喊道：「我棄賽！我認輸！」

冰錦一愣，隨後如聆仙音一般，美麗的臉上，散去烏雲，露出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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