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芒記 - 第 135 章暗殿會議

陰暗的石殿內，閃爍著詭譎的幽幽綠芒。

周圍石壁上，雕飾華麗而猙獰，彷彿張著血盆大口，擇人欲噬。

石殿中央，有張陰森的大議事桌，以白骨組成，隱隱有著洗不盡的血跡。

桌邊羅列白骨座椅，一人坐在正中主位，左右兩邊各坐了十一人。這二十三人身著繁複黑袍，臉上戴著詭異駭人的精緻面具。

這時，一個帶著普通面具的黑袍身影自殿外走入，向二十三人躬身行禮。

面具，象徵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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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通面具下傳出清亮的女音：「屬下曲千影，奉召前來，見過各位大人。」

坐在議事桌主位的黑袍人開了口，聲音低沉：「小影，前些日子血河的消息傳來，二十個見習者配合，能勉強抵擋住史拓。」他頓了頓，續道：「雖然以二十敵一，但是聯手攻防、此起彼應，畢竟擋住了。史拓這樣的，又能有幾個呢？你的方法成功了，你做得很好。」

面具下的曲千影：「多謝大人過獎。千影縱有微功，一切全仗各位大人的栽培指點；縱有薄勞，也不足以報組織對千影的恩情於萬一。」

坐主位的黑袍人笑道：「呵呵，小影這孩子就是坦率。你的功勞，……自然還是要獎勵的。這本秘笈，拿去吧。」

曲千影躬身接過：「多謝大人！曲千影終身不忘大人的栽培之恩。」

主位右手邊，一個戴著駭人面具的黑袍人訝然，語聲鏗鏘：「“冥風微指”！這獎勵會不會高了些？」

其他列席的黑袍人中也有多個發出小聲驚異。

主位黑袍人：「曲千影這個方法能對付的，不僅僅是史拓一個人，還有白魔法界日後的燿凌、雁寒、紫星明等，這個獎勵很適合。況且，……」他輕飄飄地道：「若是哪天，娜雅像葛文一樣提出讓見習者單挑，我們總得有人能應戰。」

主位左手邊，另一個戴著駭人面具的黑袍人點頭，話聲沙啞：「不錯，據說那史拓最近獲得傳授“至陽焱訣”。小影日後與他交手，自然需要同等級別的術法。」

眾人議論起來。

「有理，這幾年白魔法界出了好些好苗子，若未能儘速除掉，日後都要用到曲千影的方法。」

「確實如此，這功勞不小。何況曲千影關係到我們暗殿的臉面。」

「但是……。」

「其實，能抵擋住史拓，就已經是大功了。總不能每次見習者戰役時，都得曲千影去對史拓，其他人都潰不成軍。」

「說的是，哈哈，幾個月前，鐵煞、血河來向我們借小影，那兩個老兒的臉色可尷尬的……。」

「這回，這個方法成功，血河也特地遣人來謝。」

眾人再無異議，開始稱頌起主位黑袍人的英明睿智。

主位黑袍人頷首微笑：「這事就這麼定了。」

他轉向曲千影，道：「你回去再好好想想，如果能以見習者之力，直接除掉史拓，那就最好了。我有重賞！」

曲千影沉吟：「雖然此事極難，但是千影必定竭心盡力，為大人們解憂，為我暗殿盡忠。」

主位黑袍人微微頷首：「好，我也知道此事不易，你放在心上就是。……以後的會議，你也一起聽吧，有什麼點子就提出來。」

曲千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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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依照指示，坐在角落的椅子。

雖然還沒上會議桌，但是已成為唯一參加正式魔法師會議的見習者。

嗯，不僅在暗殿是唯一，在五個暗黑組織中也是唯一。

她收好“冥風微指”秘笈，在面具底下輕輕笑了，暗忖：“除掉史拓？別說此事極為不易，即使我辛苦籌謀，終於達成了，誰知是重賞，還是鳥盡弓藏？”

“……何況，不養寇，何以自重？若是沒有史拓，我還未必能拿到這本秘笈。”

“喔，不對，我不是養寇自重，我是一心為公，而且眼光長遠。史拓可能有明顯的弱點，比較容易設計。但是，白魔法界的天才不只史拓一個，其他人未必如此。我提出的這個方式，以眾擊寡，才是通用之道。”

“……嗯，若是日後有人質疑，我就這麼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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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議持續進行著，戴著駭人面具的魔法師們紛紛發言。

「近日我暗殿與穴林組織聯手，對敵白魔法界的葛文、白翼學校。葛文提出單打獨鬥，大家有何看法？」

「哼！白魔法界的見習者，普遍程度差，群戰不行，就想單挑，炫耀他們偶爾撿到的一兩個好苗子。」

「可不是嗎？哪天惹火了老子，老子親自下場，挑死他！」

「咳咳，見習者戰役，規矩上，我們魔法師不出手。葛文的見習者中，有個叫宋元詹的，有五級精神力，大家可知道那人的程度？」

「那人似乎和娜雅的史拓同屆，也是少見的天賦異稟的種子，但是聽說不及史拓。」

「這幾年不太正常，在那屆，那群玩白魔法的傢伙竟然收到兩個五級精神力的學生，還好也只有那兩個。」

「別提了，去年瘋了似的，竟然有五個！幾年後，有我們頭疼的。」

「可不是嗎？燿凌、雁寒、紫星明三個妖孽！另外那什麼考布、周貝媛也有五級精神力。」

「對了，是懸賞買命的獎勵設的不夠高嗎？怎麼都沒有好消息傳來。」

「還有個雲曦秋，雖然是四級精神力，但是據說其實勝過考布、周貝媛。起碼，他們新生試煉的結果是這樣。」

「紫星家還有個紫星瑪，也是四級，幾個月前和燿凌一起上戰場了，還傷了一個見習者。」

「那個見習者本就有傷。另人頭痛的是燿凌，殺了一個正常狀態的見習者。」

「哎，那些改天再說，畢竟已經有小影的方法能勉強應付。我們先處理眼前的問題。」

「嗯，剛才說到那個宋元詹，雖然才突破成為見習者沒多久，但是聽說勢頭勁急，在白魔法界見習者中，號稱僅次於史拓。」

「真的？別是給自己臉上貼金吧？」

「據說那人在他那屆的新生試煉拿第二，第一是史拓。但是要說在白魔法界所有見習者中第二，應該是吹噓的。」

「有可能，但是也得防著，……五級精神力的，畢竟極為少見，而且聽說那宋元詹的元素親和力也不錯。」

「對了，葛文學校還說，為避免大欺小，單挑雙方要限制年齡差距在十歲以內的。」

「那個宋元詹幾歲？」

「據說今年剛滿二十！白魔法界不要臉，口中說著冠冕堂皇的話，專訂些對他們有利的條件！照我說，別理他們，直接群戰。」

「三十歲以內，我們還是有很多見習者的，雖然不少是剛突破，但是未必就贏不了。」

「……若是我們這的見習者上一個，敗一個，那就丟人了。」

「少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就算那宋元詹是第二個史拓又如何？我們暗殿有曲千影啊！」

「對呀！不如讓小影去吧？」

坐主位的黑袍人：「千影，你遇過那個宋元詹嗎？」

曲千影：「三年前，千影還是魔法學徒時，遇過一次。」

主位黑袍人：「實力如何？」

曲千影：「不及史拓。」

主位黑袍人沉吟：「千影，……你去一趟吧。」

曲千影起身：「屬下遵命。」

主位黑袍人：「若有機會，就除掉那個宋元詹。」

曲千影：「是。」

主位左手邊的黑袍人發出沙啞笑聲：「若小影成功斬殺宋元詹，白魔法界，特別是葛文學校，可要瘋了。」

主位黑袍人：「得手後，迅速脫身。」

曲千影感激狀：「是，謝大人們愛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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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議即將結束，暗殿魔法師們提起另一件事。

「鐵煞長老傑西替他孫子傑克求親，備了重禮，想求娶小影。」

「開玩笑！曲千影怎能嫁去鐵煞？」

「但是，傑西備的禮……。」

「曲千影成長起來，對暗殿的價值，難道不大於那些禮？」

「總得問問曲千影自己的意思吧？傑克也算是年輕一代中的佼佼者了，說不定，她願意呢！」

「佼佼者？嗤，一年半前，那個傑克模仿小影去偷襲入學的新生隊伍，結果如何了？」

「結果……哈哈！」

主位黑袍人：「小影，你的想法呢？」

曲千影：「千影不願。」

「看吧！小影瞧不上那個傑克。何況，怎能將小影嫁去鐵煞組織！」

「小影對我們暗殿的忠心，我們都是知道的。不如，嫁給我們暗殿自己人如何？」

「哎，我說老弟，你都幾歲了？」

主位黑袍人沉聲：「曲千影的戰力、能力你們都是看到的，你們別打歪主意。想納姬妾，另外去找。」

「你們誤會我了！我是替我的小兒子問的，明媒正娶，絕不委屈了小影。」

「你的兒子和你一樣，養了十七八個女人，是想小影替他管小老婆嗎？若小影要嫁，我有個孫子，年齡相當，一表人才，而且沒有三妻四妾。」

「別提那些廢材，我的姪子是後起之秀，堪配小影。不信，叫你們兒子、孫子來，和我姪子打上一架！」

「過招好啊！我的幼弟……。」

右位黑袍人不耐：「住口！都吵些什麼？」

主位黑袍人：「小影，你可有意嫁給暗殿中的誰？」

曲千影：「所謂，匈奴未滅，何以家為？現今，與白魔法界戰事膠著，對峙不下，千影無心成家。」

「傻孩子，嫁在暗殿，你可以繼續效力，並無妨礙。」

「嫁人成婚，畢竟耽誤修練，何況千影尚未突破成魔法師。……並且，雖然千影對我暗殿忠心耿耿，但是若嫁到了哪家，只怕籌劃時受到隱約私心影響。」

「說的是，小影還不是魔法師，這事先不提了。」

「嗯，不提，不提。」

在魔法界，根據萬年經驗，嫁人結婚會讓突破成為魔法師的難度成倍增加。因此，有望成為魔法師的女性，通常不願早婚。

雖然，可以先訂個婚，但是曲千影後半句話提醒了眾人──誰也不希望她以後出謀劃策時，暗中偏幫誰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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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議圓滿結束，眾人散去。

空曠的殿內，僅剩詭譎綠芒在骨桌骨椅間，幽幽閃爍。

曲千影即刻啟程，披星戴月，趕赴見習者戰場。

她舒了口氣，心下琢磨：“有著二十敵一，抵擋史拓成功的例子。即使我戰力搶眼，他們應該不致於對我太過忌憚，立即起意抹殺。”

曲千影輕笑：“二十個見習者好找，二十個魔法師，特別是高階魔法師，可沒那麼多。”

“待我成為魔法師，才算能稍微安心……。”空澗飛湍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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