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芒記 - 第114章引蛇出洞

「相信你們已經清楚，這座碉堡我們一定會攻下的。」

「投降有著生路，注意看我們的隊伍中，有原本你們的人喔。」

「要知道頑抗的後果，就想想你們之前有去無回的那四支隊伍吧。」

「即使你們運氣好，逃脫了。在這樣的隊長手下，你們以後又有什麼好日子過呢？」

「記好了，投降時限就在今夜，我們的軍令嚴格，逾時不候唷。」

蠱惑般的傳音停了。

碉堡中，廳內眾人面面相覷，一時間，誰也沒說話。

碉堡外，東南角，連恩停了傳音，帶著期待，小聲問燿凌：「我這樣說，還行嗎？你告訴我的幾個重點，我應該都提了？有沒有漏了什麼？」

燿凌：「發揮得還不錯。接下來倒數計時，每小時提醒他們一次剩餘時間。」

連恩興奮：「好咯！組長放心！我一定像鬧鐘那麼準時，像他們的媽媽一樣溫柔親切！」

燿凌：「也不用總是友善，有時也施加些壓力。你會吧？」

連恩立正：「遵命！要給他們施加壓力！讓他們害怕。至於怎麼做？」他想了下：「需要兇的時候，我就模仿你，只要學到三成，保證讓他們膽戰心驚！」

「好方法！」「對耶！」一旁的牧茫、古騏驚歎出聲，臉上寫著“醍醐灌頂”、“茅塞頓開”。

其實，普勤也有類似表情，但是他及時摀住了自己的嘴。

燿凌：「……」

忍住馬上就讓他們四個膽戰心驚一下的衝動，燿凌向牧茫、古騏道：「牧茫、古騏，你們紀錄下來，各組每個人分別做了些什麼。」

牧茫、古騏立正：「是！」

今天的一些工作，不會馬上就讓幹活的人收到人頭，得有別的方法計算功勞、衡量付出。

接著，燿凌向上空一指，火焰在空中熊熊燃起，呈現魔法訊號。

北邊不遠處，洛協幾人正無聊地蹲在藏身之處。

忽然，洛協看著天空，眼睛一亮，吹了個口哨：「有我們的活兒了！」

組員們興奮起來：「我們嗎？」「輪到我們上場了？」「要做什麼？」

洛協對照著小抄，笑道：「第四組，……擾敵。」

嗯，擾敵，目標不是對敵人造成實質傷害，而是帶給敵人驚慌、煩擾。

燿凌看著洛協一組人的行動──躲在隱蔽處，時而喧嘩鼓譟，擾敵心神；時而虛張聲勢，佯作進攻；時而有人混在魔法光芒與灰沙塵土中，靠近碉堡，真的攻擊幾下，待敵人認真還擊，又再躲回藏身之處。

看著第四組的擾敵活動由生疏漸漸熟練，燿凌微微頷首，考量接下來的計畫。

前天接到指揮任務後，當日晚上他與風霆通訊時，曾詢問“五月五日前”拿下任務地點，這是不惜代價要完成的時限，還是一個彈性可變通的日期。

若這個時間牽涉到其它重要的戰略規劃，那麼即使用人命去填，也要按時將碉堡拿下，但如果學校是以練兵為目的，那麼作決定時的一些取捨會有所不同。

當時，風霆的回答是：拿下碉堡的時間在戰略上並非關鍵，但是，須得要牽制住此處的敵人，不能讓其以此為據點，向外攻擊。另外，由於這批人手中，有不少是第一次上戰場，所以派給他們的不是最為緊要的任務。不過，碉堡較易防守，因此為了他們的安全，最好能盡快佔領。

為了避免口說無憑，風霆還微調了任務說明，將之改為：“在五月五日之前，控制指定區域，儘快佔領碉堡，守住該地。”

燿凌理解風霆的意思：這次行動帶有練兵目的，雖然確實期望他們有所成果，但是不用犧牲打。希望儘快打下碉堡，但並非第一關鍵，控制住此處就能有所交代。

“嗯，現在，以敵人堅守不出的情況，大致可算是牽制、控制住此處了。接下來，拿下碉堡。依行動方針，時間可以彈性，但是不希望犧牲太大。”

“該如何拿下碉堡？要攻下碉堡，除了強攻與勸降之外，還可以挖地道、陣法攻擊；亦或圍困此處，等敵人無水無糧；或者，想辦法把人騙出來。”

“強攻的話，死傷多。在這次的戰役中，學校希望避免。……令俘虜去攻？不行，他們身上有不能背叛的誓言，無法反攻鐵煞、血河。可惜了。”

“勸降，已在執行中。但是，除了施加壓力以外，不那麼好掌握，可以搭配其它方案一起實施。”

“挖地道？可以考慮，不過最好要對周遭的地形、地質有較深的了解。”

“佈置魔法陣，凝聚強大的攻擊力，破壞碉堡？這是一個選擇，是有機會打破碉堡，殲滅敵人。不過，除了耗時以外，破壞掉碉堡。雖然能除去現在在此地的敵人，但是我們自己也會無險可守。”

“圍困，現在已圍著了，但是太難估計時間。若敵方有人擅長水系魔法，難等到他們無水。不知碉堡中有多少糧食儲備？捉獲的俘虜有縮小袋，碉堡內的敵人應該也有。何況他們人數比我方少，又有碉堡可以儲備物資。除非他們恰好缺糧，不然，等到他們吃完，耗時太久。”

“至於把敵人騙出來，……怎麼騙呢？在敵人心煩意亂、心神不定時，……。”

燿凌沉吟著，忽然，有了一個主意。

他叫來蔡淳等五個俘虜，問：「你們可有鍾莊使用過的東西？」

五人你看我，我看你。

蔡淳等在自己身上亂翻，但是什麼也沒有。

五人苦苦思索，陷入沉默。

最後，俘虜裡兩女子中的一個開了口，嬌聲道：「這位……大人，有的話，你能放我走嗎？」

蔡淳、鄭祿等人艷羨嫉妒的目光集中在那女子趙珊珊身上。

鄭祿脫口而出：「她也是那鍾莊的相好！」

趙珊珊則盯著燿凌，期盼地道：「這位大人，……需要請你發個誓，保證會放我走。我就把東西交給你。」

燿凌淡淡道：「交出來。這是命令，不是談條件。」

趙珊珊不死心，撫媚笑道：「大人是要用與鍾莊有關的東西對他下咒吧？你也看到了，這裡除了我之外，沒有其他人有。而且你也知道了，我和鍾莊的關係不一般，我有他的貼身物品，下咒的效力更好。」

她素日為了仰仗鍾莊庇護，與鍾莊的關係不清不楚。此次被俘後，她本打算“換個人伺候”，待見敵方的首領燿凌太過年少兼且過份美麗，甚至不確定是男是女，自己實在無法拿下，而其餘人等根本不敢讓自己靠近，她絕了指望，此時只盼賣了鍾莊，能保自己平安脫身。

燿凌漠然：「最後一次機會，交不交？」

趙珊珊拋了一個媚眼，嬌嗔：「不交，你讓人搜我身也沒用，那東西很小的，你們找不到；就算找到了，也分辨不出。」

燿凌：「普勤，殺了她。」

趙珊珊錯愕，大驚，正要改口求饒，已被普勤一刀砍死。

屍體倒在地上。

剩餘四個俘虜為之顫慄。

燿凌想嘗試藉由媒介，使用催眠詛咒。

以距離而言，不期待詛咒的威力有多強，只希望作為誘因、稍作迷惑，在鍾莊心神不定時，帶偏他的思考。

藉由媒介下咒，效果應該會較好些，彌補部份距離的問題。，

面對提條件的趙珊珊，雖然，一路上燿凌沒興趣虐待戰俘，但是，不代表可以讓俘虜們與他討價還價，甚至坐地起價。

至於，找不到鍾莊使用過的東西怎麼辦？……誰說媒介一定得是個物品了？

隨著燿凌默念咒語，那女子屍體上泛起黑霧。

黑霧向著碉堡方向飄盪、隱沒，待黑霧散盡，那女子屍體已裂成塊塊，且慢慢乾扁。

嘗試使用詛咒媒介成功。

連恩四人吞了口口水，不太敢看。

蔡淳等俘虜更是瑟瑟發抖。

停了咒語，燿凌看向現在距離不很遠的另外三組人，略一思索，道：「普勤，你的護腕借我。」

普勤一愣：「是。」脫下護腕，交給燿凌。

燿凌將普勤的護腕交給古騏，道：「牧茫、古騏，你們到另外三組去走一圈，認下人，較易作紀錄，並將你們與普勤的護腕，分別向那三組組長換一個他們組的護腕回來，作聯繫之用。」

牧茫、古騏：「是。」

燿凌：「連恩，你和他們一起去，有事，用你的護腕與我聯絡。」

連恩：「是。」

每個人的護腕可以和自己那組人聯繫，交換護腕後，燿凌就可以直接遠距與另外三組的組長通話，徹底解決聯絡問題。

另外，雖然，敵人躲在碉堡裡不出來，牧茫、古騏從外圍繞著走應該蠻安全，但是，為防萬一，燿凌讓戰力和經驗都較強的連恩陪他們一起去，並確保能夠聯繫。

一個多小時後，牧茫、古騏、連恩三人順利走了圈回來，平安無事，交給燿凌那三組的各一個護腕。

燿凌拿起第四組的護腕，在周遭加了隔音後，聯絡洛協。

牧茫、古騏繼續記錄每個人的功勞、苦勞。

隨著時間推移，洛協組持續著擾敵行動，不時故作疑兵、偶施攻擊。

連恩依然每小時作一次喊話，或關心敵方眾人的未來，或嘲諷其首領不敢出戰，又時而親切、時而嚴峻，提醒眾人可投降的剩餘時間。

「敵襲，敵襲！」

「又來了！幾次了啊？這次是真打嗎？」

「不理他成不成？」

「不成，你不理他的話，說不定就是真的了。」

「唉，都沒個休息的時候。」

「不可掉以輕心！敵人是從北面來的。你們忘了？北面和東南方一樣是三組敵人，而東南方的敵人讓我們的四個隊伍有去無回。」

「……敵人這麼強大，我們能守得住嗎？」

「閉嘴，少擾亂軍心。」

「但是，這樣下去，……累都累垮了。」

「還不如，趁現在還有精力時，出去決一死戰！」

「這得看隊長的意思。」

「隊長不肯出戰。是怕了敵人吧？」

「閉嘴！」

「那每小時的傳音，……你說，……是真的嗎？」

「傳音……時間剩的不多了。」

碉堡內，士氣低落。

眾人在不時的騷擾襲擊下，心神俱疲。

於鍾莊的一次巡視時，連恩的傳音再次響起。

明顯地，鍾莊感覺到了人心浮動，甚至，手下們看向自己的眼神有些異樣，似乎帶著隱晦的不滿與……輕視。

「你們一個個，對敵有氣無力，像什麼樣子！」鍾莊罵道。

眾人的表情，隱約寫著四字“你行，你來”。

鍾莊大怒，他作為隊長，是真有實力的，可不完全是搶功勞！就算他搶功勞，難道不是因為他比別人強，才能搶到別人的功勞？

他推開一個屬下，親自走到方格孔洞前，唸出咒語，舉手一指。

碉堡外的一道攻擊被鍾莊擊落。

鍾莊再唸咒語，一支羽箭挾金系魔法追擊而出，射中地面一個偷襲的敵人，敵人負傷，再次藏匿起來。

地面隱約傳來敵人的驚呼聲：「洛協組長，你怎樣？」「傷得重不重？」「吐血了！」「你別死呀！」

鍾莊昂首四顧，周遭讚美聲響起。

「隊長果然強大！」

「一出手就讓敵人重傷！」

「有鍾莊隊長在，敵人有什麼好怕的？」

「他們竟然說隊長不敢出戰，真是笑話！」

「鍾莊隊長神威蓋世！哪是我們這些庸才可比？」

「隊長戰無不勝……」

鍾莊面露微笑，暗道不錯。

“我果然是很強的！”

“敵方的組長，我一出手就傷了。”

“前次那個被人救下，那是湊巧。”

“當時我受的小傷，……自然也是湊巧。”

“之前戰敗，是這些手下太過膿包所致，不是敵人強大。”

“或者，其實敵人也算強大，只是我更強。”

“傷了的洛協，是北面敵人的組長。北面和東南面的敵人實力接近。……”

“之前在東南方失陷的四支隊伍，想必也是本身太過膿包。”

“若是我出馬，定然不同。”

“不如出戰吧！一切都在我的掌握之中！”

思量已定，鍾莊勝券在握，精神抖擻地哈哈一笑，道：「打開大門，出戰迎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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