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千川的《最後晚餐》中，用了白牆的意象去形容一名角色：他本來擁有比誰都還要潔白的牆壁，卻在遭人玷汙後，淪落成無與倫比的瘋魔死囚。牽引他的不是仇恨，他只想拉著跟以往的自己同樣純潔善良的人，嘲諷他們一本正經正直大愛，從被迫滿手血腥，到後來內心扭曲，墮入不得安寧的惡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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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以只有他被弄髒，不會有人能永保聖光，他堅信這點，並一步步化為現實，以駭人聽聞的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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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是完美無瑕的純白越容不得一點暇疵，越高高吊起的王冠越承受不起重摔。所有事物都是一體兩面，盛大光芒之後，必見陰影其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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矛盾，藏於每個縫隙，滲入每條大腦紋路。比起非黑即白，我更相信它們永遠共生共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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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個比方吧，我不喜愛薄荷這種植物，將近成年才有辦法忍受牙膏待在口腔的氣味。有一次跟朋友去一間蠻有名的連鎖冰店，不小心滴一點到桌上都會被戲稱損失五塊的價格，還是學生的我們五個人只點了兩碗冰，其中一個是薄荷口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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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僅嘗了一口，便明白自己這輩子無法體會它的美妙了，就算它身價不凡亦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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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駭人了，你可有想過，為何極致的涼感到最後，會翻生衍出暴力侵犯味蕾的熱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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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光譜的兩邊對脆弱的舌頭而言，都是難以承受的毒打。它們的確有其差異，但就最終結果而言，殊途同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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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覺是相對的，國小的實驗課程都學過了，如果將左手放入攝氏零度的冰水，右手放入攝氏45度的溫水，接著雙手同時置入攝氏35度的水，兩隻手會同時傳回來截然不同的感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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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很好理解，畢竟外在溫度一高一低，當然會不一樣，可有時候又會出現相反的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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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時候曾經貪玩冰塊，玩到手凍傷了都不知道，只感覺不太對勁，傳遞回神經的，竟是一種灼熱的感覺──是了，我依然感覺得到融化冰水的冷涼，可是手本身卻像悶著一團火炭一樣，燥熱而渴望降溫，於是會繼續將手泡在冰水裡好緩解症狀，但令我受傷的源頭分明在此，反倒令我飲鴆止渴，無法停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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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還是我警覺地意識到這種反常，忍耐著不適將冰水倒掉，過了幾個小時便漸漸恢復了。那次經歷給我蠻大的衝擊，若不是我不信鬼神，我簡直要以為這是某個惡魔看著人類弱點，精心設計的把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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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我未曾撫過火焰，無法驗證在灼痛以前是否會有觸碰冷硬金屬的感覺一瞬而過。不小心被插頭電到的經驗倒是有，只是當下太過短暫，那段歲月已遠，也不曉得指頭一瞬而過的冰涼是確鑿證據，或僅是我的記憶偏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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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憶，跟感覺一樣，並非絕對，非常容易受到各種因素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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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淡忘而無法正確回憶，記憶也能夠被誘導、扭曲。美國心理學家羅芙托斯的「大賣場走失」和「目擊者證詞」實驗都印證了這一點，以為的千真萬確，或許只是一段自己想像出的填補空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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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要做到這回事也沒有那麼容易，尤其是越要緊的事。你沒事不會記錯自己有幾個兄弟姊妹、昨天穿哪件衣服（唔，這個因人而異就是了，畢竟個人就是那種會想不起來的人）、上週買的新鞋什麼顏色，實驗裡的記憶誤差放到實際生活裡，似乎沒什麼大不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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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要知道，人類對這個世界的理解完全就是建構在記憶之上。證明的憑依竟如此不穩固，對外界的認知能夠如此扭轉，他們的存在創造了真實，卻可能根本是按著虛假而生，還有什麼比這更矛盾，更諷刺的呢？
很久沒寫散文了，看到這三個詞意外蹦出一個共通主軸，便像編織珍珠項鍊一般，將他們串成一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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