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ive years - 第十二章

「好久不見。」

「我以為你不會來。」

李赫宰沒有印象自己的視線是什麼時候不再被陽光給困住，只是當李東海站在自己面前，笑出從前那樣溫暖的弧度時，連他輕輕上揚而有些破碎的尾音都讓李赫宰無法自控的心跳失常。

大抵是因為李赫宰傻站在原地的模樣太突兀又過了太久，李東海輕輕向前探身，勾了勾李赫宰的手指，微涼的指尖相觸的那一刻李赫宰觸電般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你瘦了。」

李東海的右手拿著一台單眼，虛虛的將李赫宰框進狹窄的邊框裡時皺著眉頭說出自己的評價。

李赫宰沒有反駁，只是專注的看著眼前的人隨意的往田裡面走去，一步一步小心翼翼跟著走下去。

「我去了很多地方。」

走到花田中央後李東海停下腳步，背對著李赫宰逕自說起話來，李赫宰當然有在聽。

「很多國家、很多先進城市、風景名勝、更多的是偏僻的鄉村。」

「但我最鍾情的是火車站。」

李東海舉起手指了指虛無的一個方向。「短短我們相見的這幾分鐘裡，有好多人在火車站離別和相聚。」

「每次在火車站一待都是一整天，看著分別和重逢在眼前不斷重演，被留在月台的人，被火車承載的人，想著你是不是和他們一樣木著神情凝視著他們離去的方向。」

「然後猜想火車上的那個人也許正在不寬敞的位置上努力回頭貼在玻璃上想多看月台幾眼，直到再也看不見，才收回空洞而蓄滿淚水的眼。」

李赫宰看著李東海微微側過的半張臉，過長的髮絲從耳後滑落，像他夢裡的場景一樣，像李東海口中每個遠行的旅人一樣，楞神的望著遠方。

「看的多了忍不住幻想起我們再見的場面，半年前我就來阿爾勒了。」

「轟轟烈烈大哭大鬧的相見、心如止水平靜的放下、你不來赴約的……」李東海頓了頓，「哪一個都沒有親眼見到你的那一眼來的驚濤駭浪。」

李東海笑了，李赫宰確定比他身旁的任何一朵花都要耀眼卻也更令人心碎。

「你知道嗎？薰衣草的花語是等待愛情。」

「真希望你知道啊，這樣在你經過普羅旺斯的時候，至少會想起我。」

「即使是沒有希望的深情，卻仍癡癡等待。」

李東海的聲音近乎呢喃，卻字字千斤般重重砸在李赫宰的耳膜上。

李赫宰覺得他整個人在發熱，燒的他有些發虛，也有些缺氧，卻仍敏銳的捕捉到李東海在崩潰邊緣的精神，他有預感再拖下去將會是不可挽回的後悔莫及，腦袋一片混沌的熱往下不斷延燒，李赫宰難受的皺了皺眉頭，朦朧的視線看見李東海作勢要轉回來的背影。

焦急的情緒湧上心頭，李赫宰心急的身體比思緒更先一步行動，李東海轉過來前，說完話前，他得比他快。

他不能讓他捧出五年的心意在他面前親自摔碎。

李赫宰伸手摘了一朵向日葵。

很粗，很難折，硬是被李赫宰狠狠折了下來。

李東海完全面對李赫宰的那一瞬間，李赫宰的眼前也黑了那麼一瞬。

李東海沒有把視線放在李赫宰身上，低低的看著自己的腳尖，逃避的意味不言而喻，李赫宰看清了。

「還有向日葵，知道我為什麼送你向日葵嗎？」

「我曾經深信你也同我喜歡你一樣。」李東海的頭越來越低，李赫宰甚至聽見了哽咽的顫抖。

『用無聲來愛我。』

『無聲的愛。』

兩道聲線同時響起，混著風吹過花細緻的摩擦聲。

李赫宰啞著嗓子說出了五年來的第一句話。

又低又沉，顯然不是個悅耳的聲音。

只見李東海一臉難以置信的抬起頭，看向李赫宰後，在眼眶打轉許久的淚水終於攔不住的滾落。

李赫宰看見李東海吃驚與不解著，連他自己也無法解釋的奇蹟。

很膽戰心驚，在這空白的幾秒裡，李赫宰覺得漫長過五年的任何一刻。

後來李赫宰看見李東海從懷裡拿出一束薰衣草，紫的在全然黃色的世界裡無比清晰，如同他五年來的赤誠情意。

「只要用力呼吸，就能迎來奇蹟。」李東海輕輕遞出花束，將他的愛一同交給了李赫宰。

李赫宰接過那束帶著祝福的芬芳，也把向日葵交到李東海手上。

心甘情願的臣服彼此而甜蜜。

「謝謝，你還在。」

五年癡心真情，五字隱晦愛意，微風徐徐，盛夏光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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