頑槍之契 - ［第一卷］52 完全單挑（下）

　　兩道如同個模子印出來的高瘦身影，正一進一退分合交錯。快速揮舞的利器碰撞在一起，產生「鏗鏗鏘鏘」的撞擊聲。

　　巴喬利爾不給任何空暇剎那，攻勢猛烈襲來。手上的鐵爪好似追捕獵物的獸掌，既迅速又強悍，猶如眼前的對手是陌生人，而非曾經朝夕相處的弟弟。

　　巴比利爾緊握手中的蝴蝶刀，以最快的速度擋下親哥哥施予給自己的攻擊。

　　巴喬利爾揮下鐵爪，巴比利爾則以刀子迎擊。兩人的手停至半空中，鐵爪與刀子互相抗衡著對方的力氣。

　　巴喬利爾趁著空檔，開啟了話題。

　　「我之前就聽說過你是FBC的幹部，身兼冷血無情的殺手……依我看來，怎麼不像聽到的消息那樣誇張？」

　　巴喬利爾迅速抬高鐵爪與蝴蝶刀分離，下一秒又上前攻擊。

　　巴比利爾大幅度往後跳，躲開鐵爪的伺候，緊抿嘴不發一語。

　　兩人之間的距離頓時拉遠。

　　巴喬利爾把鐵爪輕輕抵於下巴處，神色透著一股迷茫。

　　「因為敵人是哥哥，所以不敢下手？」

　　巴比利爾也不曉得為什麼，明明曾經跟米凱森說過即使哥哥變成敵人，也不會心軟；現在出手時卻又顧及許多。

　　可能確實由於此原因……他仍然放不下，畢竟眼前的深灰髮男子是父母雙雙離世後，唯一陪伴在自己身邊的哥哥。

　　「鏘、鏘、鏘、鏘、鏘！」

　　巴喬利爾的鐵爪反覆進攻，而巴比利爾不斷抵擋攻勢，兩人保持互不相讓的局勢。

　　「我以前就告訴過你，不要放太多感性過人生，不然你會活得很辛苦。」3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IWRY6aLwG
　　鐵爪朝巴比利爾的側肩火速揮劃，巴喬利爾凝視往後閃躲的巴比利爾，低語道。

　　巴比利爾聆聽胞哥的言論，腦海不免閃過以往的某片段。

　　「哭屁哭？長到七歲了還在哭，你這隻弱雞看了就討厭！」

　　「嗚嗚嗚……葛格（哥哥）（註），為什麼你總是那麼兇？」

　　「怎樣，有意見啊？」

　　「隔壁家的葛格對他的底迪美梅（弟弟妹妹）都很溫柔，為什麼你不一樣？」

　　「如果哥哥一直對你溫柔，某天我不在你身邊的話，你不就要玻璃心炸裂了。」

　　「嗚嚶，什麼意思？」

　　「隔壁那肥子哥因為對弟妹太好，你沒看見那些小鬼廢得跟什麼一樣嗎！我稍微一吼他們，他們就在地上哭天搶地喊哥哥，你想像他們一樣窩囊？」

　　「因為葛格你講話太壞，他們才哭成那樣。」

　　「巴比，世上沒人有義務要對自己溫柔。假設家人以後無法陪你一起生活，就必須去面對各種外人，外人沒有幾個會真心善待你，如果用感性的角度希望別人對你好，那乾脆別活著，因為那太難了，自己也會活得很辛苦。」

　　「所以？」

　　「所以哥哥對你兇，你將來才能適應社會！別哭啦弱雞！」

　　童年的對話由巴比利爾的心頭浮現。眼前這名多年未見的胞哥，目前到底是家人還是敵人……？

　　「所以說，在敵人面前別帶感情行事，這樣只會讓你吃虧而已。」巴喬利爾乍然揚起一抹意義不明的微笑，左手的鐵爪猛力朝巴比利爾的腹部揮去──

　　巴比利爾的注意力在避免腹部中傷而閃躲的情況下被分散。

　　巴喬利爾的右手突然伸進外套內袋，甩出一條鐵鍊，鎖頭直直揮中巴比利爾的前額！

　　突如其來的刺痛感，令巴比利爾冷不防扭曲淡漠的臉孔，他感受到溫熱的血液緩緩由前額流出。但根本沒時間管痛，因為巴喬利爾左手的鐵爪緊接著刺來，他急忙舉刀擋下。

　　卻因剛剛的刺痛導致一時之間失力，蝴蝶刀意外被鐵爪揮飛。

　　巴比利爾暗自咂嘴，快速往旁邊退開，再拔出外套暗袋的其他小刀當作武器。他才將刀子握好，一發接連一發的攻擊仍舊強勢地撲殺而來！

　　一個不小心，巴比利爾的手背遭受鐵爪抓傷。

　　劃破皮膚的痛處使他嘶氣了聲，左手頓時施不了力氣，鮮血不禁由手背湧現。

　　「……別恍神好嗎？」巴喬利爾冷淡的眼神投往巴比利爾流血的手背一秒鐘，準備再度抬起鐵爪之際，他的餘光卻先瞄見不對勁，伸出右手用力推開面前的巴比利爾。

　　「砰！」

　　突如其來的力道使巴比利爾反射性往後倒退，他邊扶著流血的手，邊瞥向遭中彈而產生裂痕的牆面。

　　如果巴喬利爾剛才沒推開巴比利爾，子彈可能就會射中他。

　　而巴喬利爾的視線往樓中樓探去，狠瞪幾秒鐘前才拿槍偷襲胞弟的某成員。

　　「我並沒叫你拿賤手扣板機，想違抗我還是間接挑釁我？再自作主張，我保證等等會親自把你的手骨給一根根掰斷。」巴喬利爾低聲吐出威脅字句，重重警告那名自以為是的成員。

　　「嘁……」開槍的某成員從齒縫飄出單音節，不知其情緒是害怕或者不爽，他放下槍枝沒回話。

　　當巴喬利爾將注意力轉回戰場時，他瞥見巴比利爾忽然抬腿，往他身前猛地一踹！

　　巴喬利爾在短時間內反應過來，連忙側身一閃，險些躲過突襲。

　　不行……還是下不了手……

　　內心的聲音誠實地告知自己，巴比利爾猝然丟開刀子，想徒手將巴喬利爾壓制在地。

　　真的不捨用刀刺我？笨死人的蠢弟！不是已經和你清界線，怎麼還不清醒！？

　　「想跟我玩徒手格鬥技？」見胞弟做意外之舉，巴喬利爾躲開他伸來的手，很配合地卸下鐵爪，握起拳頭，往巴比利爾的下巴揮去。

　　巴比利爾躲掉拳頭，趕緊踏步向前，緊緊抱住巴喬利爾的手臂。他右腳一勾，巴喬利爾的身子因巴比利爾的拉扯，即將失衡落地──

　　但巴喬利爾在雙腳差點脫離地面前用力轉身，順勢將巴比利爾的一隻臂膀反緊拽住。

　　這下換成巴比利爾被胞哥拋摔於地！身體撞擊地面的疼痛感，令巴比利爾哀叫一聲。

　　巴喬利爾僅以沒有起伏的眼色俯視他。

　　巴比利爾咬緊牙關，又伸手拐住巴喬利爾的小腿，想將他反轉跌落。

　　但巴喬利爾總能順利破解巴比利爾的招式，巴比利爾皆處於劣勢，不停反挨好幾下。

　　傷痕累累的巴比利爾，忍痛想撐起身子，後腦杓卻搶先遭巴喬利爾快速抬起的腳跟，使勁垂直劈中！

　　最後一擊讓巴比利爾不支倒地，意識暫時消失。

　　「……噗，原來號稱FBC殺手的程度只有這樣？看起來沒傳聞中的強嘛！」

　　「哈哈，明明是雙胞胎，我還以為可以觀賞勢均力敵的畫面，沒想到敵人弱得可以！」

　　旁邊觀看的幾位MBZ成員，見巴喬利爾獲勝，開始得意洋洋取笑起巴比利爾。

　　「廢話少說，只會出張嘴講無意義的鬼話，有種自己下來打啊。」巴喬利爾也沒給同夥好口氣，「僅知道笑別人弱，那你們又厲害到哪去？」

　　成員們輕視的笑聲嘎然而止，默默閉上嘴巴。

　　「還不快把他綁起來。」巴喬利爾見他們不再發言，丟下一道命令。

　　「這樣給他的教訓不夠吧？」

　　「我們的目的只為了抓住這些傢伙，帶去首領面前再聽令行事。還想繼續什麼？」巴喬利爾的眼神由冷淡轉為陰暗，命令的意味更加濃厚，「手腳還沒廢掉的話，趕快抬起餘力猶存的廢腿走來，用功能未全失的廢手把他綁好。」

　　「……是。」發現沒好戲可看，數名成員收起手中的槍械，前來將巴比利爾以繩子捕獲。

　　「你每個攻擊不但畏首畏尾，甚至自行丟開武器，根本沒拿實力跟我打。我不是說打敗我就放你們回去嗎？白痴，抱持親情戰鬥要怎麼贏……」巴喬利爾用輕得足以融進空氣的聲音自言自語，眼神閃過一絲不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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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註：巴比小時候稱呼巴喬的唸法是「葛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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