頑槍之契 - ［第一卷］40 考驗默契的指令

　　比提斯撞開前方擋路的男子，有些人因被突如其來的龐然大物衝撞而重心不穩、失衡跌倒，而看似撞不開的，比提斯一概先槍擊對方再狠狠推開。

　　離濃煙範圍越遠，前面的人影越能看清。

　　實際上比外表還有力氣的比提斯令丹另眼相看，很快地，他倆突破重圍，跑出巷子抵達大馬路。

　　「你剛剛丟了三小？」丹的腕部從比提斯的手抽離，邊拔腿奔跑邊好奇發問。

　　「特製胡椒煙霧瓶。」比提斯緊持手槍時不時往後瞄，丟了個奇特名詞給他。

　　丹不曉得還有那種奇奇怪怪的發明，這趟旅程……這次任務見識到許多新鮮事物呢。

　　「所以我們要往哪跑？只要從他們的視線內搞消失就好了吧。」

　　「嗯，為保險起見，我們要往『人多的地方』跑。」

　　「啊？」

　　「因為不一定跑得掉，所以要盡量模糊他們的焦點。」

　　丹只聽過被變態尾隨的話要盡量往人多之處移動，黑道糾紛跑去民眾聚集地，豈不是會波及到無辜平民嗎……他發現比提斯這個人其實也不簡單。

　　「砰、砰！」

　　此時比提斯又往後方開了兩槍，丹怕意外跌個四腳朝天而不敢隨意回頭查看，只明白應該有追兵緊跟在後。

　　「你也知道可能跑不掉，那你別再射他們，不然要是真的被抓到就得慘死囉！給我跑就對了。」

　　「請問丹長官，你認為我們即便沒攻擊他們，乖乖用跑的然後被他們逮住，下場會比較好嗎？」

　　「呃，這……」

　　「剛剛那傢伙二話不說就想刺傷丹長官的臉，你覺得不反擊、不衝出重圍會發生什麼事？」

　　「當然是老子不能再自稱帥哥啦。」

　　「那丹長官認為我的行為有哪裡做錯？如果能減少敵方人數是否比較好呢？」

　　「沒、沒事……隨你高興……」

　　丹無法反駁比提斯的問話，同時覺得跟他溝通真有壓力。

　　忽然，比提斯又扯住丹的手腕，兩人直直往右側街道奔去。

　　被比提斯拖行帶方向的丹望見前方街景，表情有種越發傷腦筋的趨勢――是人車並行的大型市集。

　　他們快速穿越人來人往的市集，後方又響起槍聲，以及一男一女的兩聲慘叫。

　　看樣子被比提斯打掉的手槍，又有敵人撿起來了……等等，剛才該不會打中路人甲啦？

　　丹才遲疑完，比提斯三度緊扯丹的臂膀，拉他一同躲到某輛停在路邊的車後面。

　　「砰！」

　　一枚子彈朝此發射，所幸擁有車輛護體以免身體穿孔，接著駕駛座的老阿公又驚又氣從窗子探頭出來。

　　「誰亂射啊？大爺的車子快報銷啦！」

　　老阿公氣沖沖地往後頭怒吼，結果下秒比提斯起身朝敵方所在位置進行連發。似乎被極近距離的槍聲嚇著，雙肩一顫的老阿公立馬縮回車內。

　　然後丹四度遭比提斯拖拉轉向，直往右方的攤販街衝去。

　　要跑哪用講的啦！丹怕回城手臂可能脫臼，氣急敗壞地在內心怒罵，不過他只想先逃過那群流氓的追殺，其他的就懶得管。

　　好幾次差點撞上路人，人多的道路減緩他倆的脫逃速度，但同時也使敵人的步程受阻，甚至……間接令周遭環境成為他倆的盾牌。

　　聽見後方傳來民眾的叫聲，丹不曉得那是因為路人受驚而叫，或者是遭受波及而喊。

　　街頭槍戰的情境讓他回想起十七歲那年，自己意外拯救差點遭槍殺的艾迪夫之經歷……

　　別害到無辜百姓啊！

　　丹瞥見由遠處緩緩駛來的馬車，與正站在升降木梯替街道橫立招牌漆油漆的大叔，他突然反拽比提斯的手臂，快速往路中央的攤販躲去。

　　兩人躲入老闆推放的大型木箱後，與滿臉錯愕的老闆對上眼。

　　「借一下！」丹一把搶來老闆手上的大聲公，朝民眾所在方位進行貼心口語提醒，「目前場面為黑道戰爭，請各位往道路兩側閃避！」

　　還在狀況外的路人自然不懂丹在講什麼，不過有些機靈的民眾先側身往街緣靠攏。

　　「比提斯，朝那些馬的腳邊與繩索射擊！」既然已向民眾提出貼心公告也不管太多了，丹放下大聲公，對比提斯下令。

　　幸好比提斯不用多問即可理解丹的用意，迅速以槍完成指令。

　　「砰砰砰砰砰！」

　　受子彈驚心的四匹馬發出高亢長鳴，不受車夫控制往前狂衝，斷裂的繩索使牠們變成脫韁野馬。

　　民眾被馬匹嚇得連連四散，就連刺滿暗綠紋身的流氓們也不得不閃躲開來。

　　有拿槍的流氓準備攻擊激動的馬兒，丹見狀再次發號施令。

　　「打掉他們的槍！」

　　「砰、砰！」

　　趁著一剎那，比提斯又精準地用子彈射飛敵人的槍枝。

　　「射街道上空那排放油漆的木板支架！」又有幾個敵人朝此處奔來，丹要求比提斯改變射擊方位。

　　「砰、砰！」

　　比提斯又合乎丹之意，射斷半空中橫懸的木板支架鐵條。失去部分支撐力的板子朝某側傾斜，一整排五彩繽紛的油漆桶紛紛向下墜落――

　　幾個流氓被桶子砸中頭部，幾個流氓被油漆潑灑得眼睛睜不開，更有應景地遭油漆桶成功套頭、一時失去方向的。

　　正專注替招牌漆油漆的大叔被忽然翻倒的油漆支架驚到，身子下意識往後傾，連帶屁股下的升降木梯一起翻倒。他肥大的軀體，好死不死壓住未遭油漆攻擊的斜瀏海男身上。

　　因人數眾多，仍有幾個流氓不因此知難而退，他們的距離越發接近丹及比提斯的所在位置。

　　丹再往攤販瞧去，發現老闆是賣煙火的，身後恰巧有一籃置於輕型推板上的東方紅爆竹。

　　「再借一下！」丹不經臉色慘白的老闆同意便挪動推板，把爆竹一腳踹往逐漸逼近的流氓們面前。

　　丹勾起的腳力與路面石頭突起使推板輪子歪扭，板面連同那籃爆竹朝前翻覆，丹又下達指令。

　　「開火！」

　　語音剛落，比提斯就朝爆竹連開兩槍。翻落的幾串紅爆竹因彈藥產生的摩擦而生熱，開起連鎖反應般，於流氓的的腳下炸開爆擊！

　　火花煙霧四射，流氓們手忙腳亂退離爆竹的轟炸範圍，遭火花燙傷的人則發出疼痛的嘶氣聲。

　　丹趕緊拽住比提斯的臂膀離開攤販，往左手邊無人經過的街道落跑。

　　「丹長官，為何不直接下令射殺他們？基於任務需求，是允許置他們於死地的。」比提斯邊替耗盡子彈的手槍重新填裝，邊詢問道。

　　「遠離那些傢伙不就好了嗎？他們也有家庭、朋友或愛人吧？」

　　說實在的，丹一想到敵人可能同樣擁有愛他們的親友，根本不忍心殘害人命。

　　即使明白在敵人面前，好心也不一定會有好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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