頑槍之契 - ［第二卷］26 疙瘩

　　沙灘上，杜莉獨自坐在放置行李的大陽傘下，觀賞遠處的蔚藍大海，心裡卻沒認真看，而是回想先前的事。

= = =

　　「小丫頭，妳居然不會游泳？」杜莉一隻手輕扶下巴，以摻雜遲疑意思的貓兒眼與卡洛亞四目相交。

　　「沒學過肯定不會啊！啊呣呣呣……」卡洛亞皺起細緻柳眉，認為自己不會理所當然。她手中持著從路邊攤販買的、充當午餐的、快吃完的烤捲餅，一大口將其塞入嘴中。

　　「聽說妳以後想成為組織的暗殺人員，如果沒多練習幾項運動或體術，應該很難達成目標吧？尤其像妳這種只懂吃又不動的小胖胖，體能差的話，不可以呢。」

　　「等一下，妳說誰是小胖胖啊！」

　　「所以說杜莉姐姐會游泳囉？桑妮想學！」

　　一隻白嫩小手攀上杜莉的前臂。杜莉低頭一看，桑妮充滿殷切的水汪汪大眼，正朝她發射耀眼光芒。

　　好……好可愛！杜莉被桑妮天使般的眼神煞到，擠出一個和善微笑，「當然可以～」

　　「我也會游，可以來找我學呦。」皮偉耙了耙額前的斜瀏海，抬頭挺胸推薦自己。

　　「不要好了，皮偉兄弟。」德里莞爾，語調依舊和藹，「大家或許會受傷，尤其是我那嬌柔的愛妻，需要小心翼翼對待。」

　　「我想教的是游泳，並非拳擊。」皮偉明白德里所表達之意，冷豔的狹長眸子瞇得更細小。

　　「你們兩個大塊頭在一旁看就好，小心太引人注目，會有一票女孩子跑來欣賞！」丹並沒看漏，不久前他們在打排球時，遠處便聚集不少眼冒心形的女遊客認真觀賽。

　　不過兩位猛男幾乎把這些關注忽視掉。

　　「如果看我的是一位美麗輕熟女，我會考慮上前認識她。」皮偉言之有理地笑道，「但難得和大家一同出遊，我才不會輕易被迷走。」

　　「如果看我的是位可愛小女孩，我會……」德里話未完，視線剛好飄往桑妮臉上，發現她水潤的雙眸摻出層層焦慮。

　　德里見泫然欲泣的可憐小臉，急忙跑向桑妮，並給她一個大擁抱，「我還是會選擇無視掉，誰叫我擁有全天下最可愛的妻子了！」

　　「桑妮也很高興擁有德里。」桑妮的雙頰微微泛紅，幸福地笑道。

　　「媽的，別再放閃光彈，要學游泳就快點。」丹拒看恩愛夫妻親密的畫面，轉頭對卡洛亞挑眉，「卡洛亞來學吧，不然以後吃太胖，掉進水裡至少還能自救喔。假如我跟妳一起學，妳會比較願意嗎？」

　　「又來了，就說不會胖到那麼誇張！」卡洛亞怒目圓睜瞪著丹，下一秒，她的表情又變為害羞，「既然丹願意陪我，我學一下好了。」

　　「唉呦～這位小弟。」

　　此時，皮偉背後傳來一道悅耳的女性嗓音。他轉過身，有塊浮板飄到小腿邊，他視線往呼喚者的臉上瞧，是位身穿比基尼的女人。

　　女人留了頭淺棕色大波浪鬈髮，濃密眼睫毛下的眸子充滿成熟韻味，眼角下的淚痣更增添一番風味……年齡看上去鐵定有三十初。

　　穿著泳裝的軀體勻稱有致，又不會瘦得弱不禁風。肌膚白裡透紅，彷彿花樣年華那般美好。

　　「那是我的浮板，可以幫我撿嗎？」女人順手撥動垂於耳際的髮絲，以清麗嗓聲輕輕詢問。

　　「妳在學游泳？」皮偉彎腰拾起浮板，走去將其交給她。

　　「沒錯，最近開始自己學。嗯……但更希望、有人可以教我……」女人美艷的眸子左右飄移，對於私慾有所保留地簡述。

　　「你們，有事再叫我。」皮偉對丹等人留下一句話，便往女人的所在之處前行。

　　見兩人邊交談邊踏浪離開，丹眼巴巴瞪視被漂亮女性吸引走的皮偉。

　　「幹！有夠現實的傢伙。」親眼見證什麼叫做「見色忘友」後，他深深懷疑他先前「不會輕易被迷走」的說詞，根本僅為騙局！

　　不過大家都是成年人，並沒資格互相對誰管東管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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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過了十多分鐘，卡洛亞便在杜莉的教導下，很快地成功學會自由式。

　　「不錯嘛，學習力挺好的。」杜莉一邊用手給桑妮做支撐，讓她練習踢水，一邊對卡洛亞發出另眼相看的讚美。

　　「哼哼，知道我的厲害了吧。」卡洛亞以指尖整理被海水弄濕的鬈髮，略顯自滿地回話。

　　「卡洛亞，妳的頭髮綁起來比較好。飄散在海裡簡直跟水鬼沒兩樣，會嚇到別人。」丹走近卡洛亞，取下她腕部的蝴蝶結髮圈，替她的長鬈髮束了低馬尾。

　　順帶一提，這個髮圈因造型特殊，丹才特地買下來送給卡洛亞，是卡洛亞很愛惜的物品。

　　「什麼水鬼啊……」卡洛亞嘴巴雖在嘟嚷，不過還是揚起幸福的淺笑。

　　「桑妮累不累？我幫妳拿了水壺，要喝嗎？」德里手上早預備好專屬桑妮的水壺，要給她補充水分。

　　「好！」桑妮鬆開杜莉的手，來到德里面前，接下水壺啜飲起來。

　　德里則輕撫桑妮的頭，眼底盡是溺愛。

　　哇哇哇，幫忙綁頭髮、幫忙遞水壺、摸摸頭……這些與上星期在愛情小說裡看到的情節毫無二致！

　　杜莉望著兩對互動親暱的男女，慣性展露羨慕少女心，然而迅速湧現的興奮感過後，淺淡的不快感卻隨之而來。

　　「妳臉色有點差，身體不舒服嗎？」丹注意到杜莉僵硬的面容，走過來詢問。

　　「嗯、欸，我……我覺得有點中暑了。」杜莉回過神，手背下意識貼住額頭，喃喃道。

　　「唉呀呀，米凱森腳扭傷，杜莉現在也中暑。要不要送妳回飯店休息？」德里趕緊前來關心。

　　「不，我上岸休息一下就行。」杜莉揮動手掌，搖頭婉拒。

　　「讓桑妮牽杜莉姐姐上岸呢？」桑妮伸出手，如小動物般圓滾滾的大眼，認真地凝視杜莉。

　　「我自己去就好，很抱歉不能教妳游泳了……」

　　「妳快上去，我可以先教桑妮我學會的。」卡洛亞也催促杜莉別站在海裡曬太陽。

= = =

　　只要看見類似戀愛少女的情節，皆令她羨慕不已。對她而言，那些畫面僅為紙本上的創作，或於別人身上才會出現。說白點，看到別人這樣幸福，她只會剩下失落感。

　　她也頗介意先前老鼠男套用在她身上的詞語，想到就令人難受。

　　「喂，笨蛋。」

　　忽然，巴喬利爾從身後輕推她後腦杓一記，使她肩膀不禁顫縮。她回過頭，瞅著巴喬利爾。

　　「巴喬大哥，你走路都不出聲嗎？」

　　「整條路全沙子，要我踩多大力啊？」巴喬利爾翻個白眼回答，接著走到她的右手邊坐下。

　　他手中還多了從商店買來的兩瓶汽水，而他將一瓶檸檬口味的塞到杜莉手中。

　　他再轉開另一瓶純氣泡水，面無表情啜飲幾口。

　　「話說，巴喬大哥怎麼沒陪著米凱森？你弟應該也在她旁邊吧？」杜莉捧著檸檬汽水，困惑地問道。

　　因為在等待米凱森出醫務室的中途，巴喬利爾就先走出來，叫大家散會去做自己的事。

　　「沒差，反正我失戀了。」

　　「咦咦咦？」

　　「剛才米凱森向我表明，她喜歡的人是臭老弟。」

　　「怎麼這樣？虧你幾個月下來的努力……」

　　「就說沒差。我早料到她的心上人是巴比利爾。」巴喬利爾聳聳肩，心裡雖摻雜一點不捨，卻有種安心的感覺。

　　「所以巴喬大哥來找我討拍嗎？」

　　「我又不是玻璃心，討拍個屁。」巴喬利爾轉過頭來，神情認真地望向她，「早上那個白痴，罵了妳什麼？」

　　巴喬利爾指的，是之前主動襲擊他們的老鼠男。

　　見他忽然關心，杜莉感動了一剎那，卻不想多提，於是欲言又止。

　　「不講也罷。我只是想說，妳脫離軍隊很久了，不需要在意別人的冷嘲熱諷與命令。現在誰亂講話惹妳不爽，妳只要動手把他那張爛嘴皮扯下來就好。」

　　被氣泡水些許刺辣的觸感滋潤喉嚨，巴喬利爾放下瓶子，以低沉的聲音呢喃，「不過妳只要遇到解決不了的事，來找我，我會幫助妳的。」

　　巴喬利爾講話時常不留情，但內心比外表多了一分細膩及柔軟，就差幾乎很少人能發覺。

　　也就是因杜莉有發現，才會如此仰慕他――縱使不是愛情的那種迷戀。

　　「謝謝巴喬大哥，你真的很溫柔呢。」

　　「別道謝，真噁爛。還有誰跟妳溫柔，有病嗎？」

　　連接收感謝也不好意思呢。

　　「話說，巴喬大哥屬於強勢的人，還以為你會想搶米凱森呢。」

　　「不想。只要他們兩情相悅，我不會做任何干涉。」巴喬利爾凝望遠方，灰濛濛的眸子蘊含淺淡懷念，「巴比利爾那小子小時候很聽我的話，有愛人後翅膀也硬了。身為還有一絲良心的哥哥，就祝福他吧。」

　　還有……真不曉得粗線條的米凱森，會不會照他提供的建議去向胞弟表白呢？

　　巴喬利爾又忍不住揚起一抹賊笑。

　　他那純情的蠢弟，能受得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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