頑槍之契 - ［第一卷］65 救贖

　　三樓，就近的階梯皆已被幾百度的黑煙佔據，只能繼續找其他道路逃跑。

　　「噠、噠、噠、噠……」

　　莫特、兩名保鑣以及所剩無幾的成員，瞧見樓中樓對面的樓梯口似乎還在安全範圍內，眾人沿著中央的施工鷹架，三步併作兩步移動往另一頭。

　　結果鏽蝕的鷹架承受不了多人的踐踏作用力與重量，前頭的固定鐵條猛地斷裂，右側鷹架未預警地往下傾倒！

　　走在最前方的幾名倒楣成員，就在落陷的鷹架中墜到樓下，有些人直直摔落至下方的地板，有些人則意外飛落到炙光猖獗的火海裡。

　　他們的慘叫，紛紛於落地後消聲滅跡，怵目驚心的場面令站在後方鷹架上的男人們噤若寒蟬。

　　「喂……！」親眼目睹部下發生事故的莫特，雙手撐住鷹架的欄杆朝下俯瞰。

　　他深綠色的瞳眸驟然緊縮，珠珠冷汗由臉部滲出，略微乾裂的十指在欄杆上陣陣發抖。

　　「――嗚、嗚哇哇哇，我不要死、我不要死！」

　　某個男人再也無法忍受爆棚的壓力，他抱頭驚呼，心急如焚直往反方向奔跑，只想趕緊返回踏實的地面。

　　他的驚慌觸發旁人的連鎖反應，其他成員立馬邁開長腿往回頭路跑。此時鷹架又於人們的倉皇腳程下左右晃動。

　　「首領小心。」保鑣A的內心雖然也帶有恐懼，仍伸手輕扶莫特微微發顫的肩膀。

　　「您先請。」保鑣B也催促著莫特，讓路給他先行。

　　莫特依然處在五味雜陳的負面情緒中，現在是害怕、無助、憤怒、自責……

　　同一時間，艾迪夫恰巧經過該區走廊。

　　「別擋路！」

　　只見幾個MBZ成員臉上充斥畏懼，急促閃過差點正面撞上的艾迪夫。

　　艾迪夫瞥向如同無頭蒼蠅到處亂竄的男人們，再將視線落往正向走廊前進的莫特。

　　「吱咿――」

　　當莫特要跨上樓中樓欄杆回到走廊之際，該段固定的鐵條因外力而彈飛，結構本就鬆散的左側鷹架，也接連向下坍塌。

　　「首領！」處在中央鷹架的兩名保鑣看著莫特的雙腳懸空，不約而同齊聲驚叫。

　　莫特伸掌想抓住走廊的欄杆，卻僅有指尖觸及得到。雙腳無落地處的感覺，彷彿心臟掉入無止盡的黑洞。

　　那些墜樓的人，掉下去的那刻應該也有一瞬間產生諸如此類的滋味吧……

　　然而莫特的身軀沒有持續下墜，反而右手被上方的人影一把緊緊攫住。

　　當他意識到協助他停止墜落的人是誰後，口吻倒是激動又氣憤。

　　「艾迪夫，你為什麼要救我？還不快放手，想一起掉下去嗎！？」莫特瞪大雙眸直視倚靠於走廊欄杆的艾迪夫。

　　艾迪夫目前呈現左臂勾勒欄杆，右手抓著懸空在欄杆外側的莫特。

　　從他英俊臉龐流露出的吃力感，可見影劇上所演的「阻止他人墜樓拉手臂」的戲碼並不容易。

　　「……哈，居然叫救你的人放手，只有該死的傢伙才會這樣說。」艾迪夫揚起一抹艱辛的冷笑，不忘吐槽一聲，「既然要我放掉你，你為何還緊緊抓住我的手腕咧？」

　　其實莫特被攫著的右手，同樣牢牢固固環住艾迪夫的腕部，這是求生意志造就的本能反應。

　　「對，我就是該死，我是個差勁的首領！害部下發生意外，出現大麻煩也解決不了現況，讓我死一死算啦！」莫特卻不甘心地講著氣餒話語，「我明明綁架你，讓你們捲入這場風波，你到底為什麼還像個傻子救害你陷入危險的人？！」

　　「笑死誰，比起曾經設計、背叛過我的傢伙，你這次的所作所為簡直跟小兒科沒什麼兩樣！」艾迪夫的冷笑變得饒有興味，大聲說道，「沒錯，你很無能，是個沒主見的爛首領；我也是，竟會被綁架過來，害部下不惜生命安全也要前來救我，但這才發現，我的部下果然很忠誠！既然部下都願意冒險來找我回去，那我絕不會產生如你這種膽小鬼一樣才有的想法！」

　　「明明是你們的前輩教唆你綁架我的，為什麼是你去死？你只是不敢面對慘敗的事實而已！既然要成為好的首領，就認真地為仍忠心於你的部下活著吧，然後學習如何變得更有主見，要負責就讓搞事情的那些人出面！給我聽好，不管你現在究竟是不是還想活下來，在你賠償我新的西裝外套之前，我不會善罷甘休！」

　　從艾迪夫堅定的眼神中，能夠看出他不會隨便放手，可見他對昂貴西裝外套的執著有多深。

　　而他的言論，莫特也聽得一清二楚。再來，莫特的左手用力伸展攀上欄杆，試圖撐身攀爬上去。

　　「快點啦，我的手要被你拉斷了！」

　　「給我閉嘴，那麼不情願就放開！」

　　在兩位首領邊吵嘴，邊想法子脫困時，兩隻外人的手忽然由左右冒出，合力將莫特拽回走廊。

　　「巴喬利爾、皮偉？」

　　終於返回較安全處的莫特，看到外套失蹤的巴喬利爾、以身軀扶助某成員的皮偉、身上沾染血跡的杜莉，及另一名成員「還算沒事」地出現在他眼前很是感動，不過其中一名淚眼汪汪的男成員……居然賴在FBC的高壯美男肩上哭？

　　他才注意到，今日潛入廢棄大樓裡的FBC人馬也全在旁邊。

　　「哇塞，艾迪夫首領，原來你還沒跌進火坑。」丹一見面，就是先拿先前的玩笑話誇獎。

　　「過獎囉，還成功救到了一個沒用的傢伙。」艾迪夫回話的同時，還肯定地扠腰點頭。

　　「再沒用也不會比你沒用！」莫特雙眉直豎，在艾迪夫旁邊哇哇叫。

　　「剛剛還說自己差勁又該死咧。」

　　「別再說啦！」

　　「那兩位還卡在中間，是否要先處理？」

　　而米凱森的呼喚打斷了拿時間浪費講廢話的兩人，望向依然孤苦處在中央鷹架的兩個保鑣。

　　「對啦！巴喬利爾你有繩索嗎？」莫特驚覺自家保鑣還未脫險，詢問奇特用具最多的部下。

　　「嗯。」

　　臉色仍然厭世的巴喬利爾以單音節回覆。即便外套丟了，腰帶上的配件還是不嫌少，他大聲朝那兩人丟出問話，「你們平衡感好嗎？沒多好就直說！或者你們覺得這距離跳得過來？」

　　只見保鑣們搖搖頭，令巴喬利爾煩躁地嘆息，「怎麼機動性都那麼差？」

　　他迅速掃視周圍地形，大概評估搭建構造是否合宜。旋即，他摘下圍巾，並從腰帶夾層取出幾枚造型特殊的折疊式鐵鉤，將兩物件塞給身旁的巴比利爾。

　　「臭老弟，待會記得還我那條噁心破布。」巴喬利爾睚了胞弟一眼，接著卸下腰帶旁的鉤繩。

　　「首領，你某些作為確實有點廢，不過只要身為人類都有廢的時候，然而同時會有自己的優點，像我也是尊敬著你的優點啊。完好無缺走出去，才能想辦法給那些廢物叛徒回禮。」

　　巴喬利爾低頭凝視自己那滿是傷痕的掌心，對剛才耳聞到的消息做見解。

　　「我不曉得先前MBZ與FBC的戰爭是怎樣，那時前輩們的誤判導致戰火引燃，死傷人數一定比現在多上好幾倍，所以首領根本不需要自責。世上的爛事本來就多得可以，但面臨可能會死亡的現場過後才會明白……活在爛世界的感覺真好。」

　　他朝莫特展露一抹桀驁不馴的笑靨，然後對近在眼前的營救目標喊道，「喂，兩個肢障！機會只有一次，我跳過去時快抓住這根破繩，直接盪到二樓去，聽清楚了嗎？」

　　「等等，鷹架很容易倒塌！」保鑣A聽見巴喬利爾的狂言，事先勸阻他進行下一步。

　　「誰理你，反正我自個兒有辦法死不了，看你們自己要賭會先摔死，還是站在那等死！」

　　巴喬利爾哪管三七二十一，他倒退幾步後，助跑往前衝向欄杆，整個人翻越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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