頑槍之契 - 【第三卷（完結卷）】32舊傷與新創

　　啪噠、啪噠、啪噠……

　　小腳ㄚ踩在冰冷階梯上，伴隨從窗口灑落而下的雨水，濕冷黏膩感沾染她的腳底。

　　少女瘦小的身影，在樓梯間慢慢移動。

　　手上拎著已經發霉的抹布，她微微顫抖，畢竟身上破舊不堪的衣物抵擋不了嚴冬。

　　肚子好餓。雖然這應該早就該變成常態，不過胃酸翻攪的滋味，依然令她極度不適。

　　少女的藍眸空洞沉寂，蒼白臉孔襯托出臉色的晦暗。

　　飽受委屈的灰姑娘，總有一天會找到幸福吧。

　　可是，幸福又為何物？她並不曉得。

　　剛抵達一樓，她凌亂骯髒的金色鬈髮，馬上遭蠻橫無理的力道抓拉。

　　「動作快點，畜牲，慢吞吞的搞什麼！」

　　頭髮灰白的中老年人於她耳邊大吼，甚至將她狠狠摔向地板上。

　　膝蓋撞擊地面的疼痛，讓她印象深刻。

　　「酒吧檯面及儲物間給我全部擦乾淨，結束後去收拾客人喝完的杯子，再到樓上將房間的床單通通換過，一小時內做完！」中老年人頤指氣使，連珠炮丟下幾個任務給她完成。

　　少女沒有吭聲，因為做一點反抗，這個老闆就會叫人毆打她。

　　她也不敢逃出去，畢竟還沒離開，就會有人攔下她，再經歷一陣陣苦不堪言的暴力對待。

　　姑姑將她遺棄在這地方後，就再也沒有回來找她。

　　她是不是，變成所謂的廢棄物了？

　　「別愣在原地，廢物小鬼，花錢買妳過來就是要幹活到死為止！」

　　中老年人狠狠用腳踹擊少女的臉頰。

　　「反正沒人會可憐妳，好好認清自己是垃圾的現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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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名身穿黑衣、頭上灰白髮所剩不多的中老年人，摸摸自己的禿頭，厭煩的神色全表現在臉上。

　　這名為Ｗ的組織，警告警方可能會前往攻擊的地點，根本多此一舉。

　　現在孤兒院的臭小鬼幾乎消失無蹤，一點樂趣也沒有。

　　當初自己擁有的酒店遭警察勒令停業後，失業了一陣子，所幸靠人找到Ｗ。不但可以賺快錢，更能肆無忌憚作惡，真是份好工作。

　　然而久了也會發現許多缺點，目前還被軍警困住。

　　雖然破壞建築、掠奪孤兒院財物，也為他們的目的之一，但人差不多散光了，還有軍警在外頭，他根本不想浪費精力耗時間，偷偷躲來遊樂器材室避風頭。

　　等等再想辦法趁亂逃跑吧。

　　老人坐往溜滑梯前的平台，倚身靠背小憩。

　　上回密席澤城的矽砂飯店事件，他為其中的參與成員。

　　不過計畫中途，遭警方與所謂的黑契組織打亂，導致不少成員被逮捕，部分成員則傷亡慘重。

　　他與一些成員順利逃脫，經幾個禮拜的時間，他們重新聯絡、再次結隊，還召集其他惡勢力聯合起來，繼續作惡。

　　誰知道警方又來搞破壞。他開始覺得，恐怖組織並非他能隨心所欲的所在處。

　　他或許應該逃去某城鎮，重新開張非法酒店，還能輕鬆賺取錢財又不受拘束。

　　中老年人雖然年紀不輕，以及頭髮不保外，但身體機能還算健全，還是能闖出一片天吧。

　　「？」

　　他靈敏的耳朵，聽見軟墊材質的地板傳來細微腳步聲，布滿細紋的眸子立馬張開。

　　他往聲源處回眸，只見一抹面戴貓咪面具的身影一秒，連忙將頭縮回去！

　　砰！

　　中老年人因反應得及，驚險閃過剛才的槍擊。當他舉起狙擊槍準備反擊，那抹身影卻消失無蹤。

　　他快速跳下溜滑梯，匆匆躲避跑到另一頭木質階梯上。

　　警察嗎？中老年人見那副與一般警察裝扮不相襯的身影，急躁地找遮蔽物，再往那人所在之處開槍――

　　不過她敏捷地鑽入構造複雜的遊樂器材中，消失不見。

　　這間的遊樂器材有三層樓高，附加許多滑梯、爬梯、吊繩、洞穴、暗閣……只聽得見鞋子接觸器材的聲音，但中老年人根本找不到那人的正確方位。

　　一抬頭，戴著面具的金髮少女忽然由塑膠窗後現身，手上的手槍，迅速朝中老年人眼睛發射。

　　所幸他剛好失足閃掉子彈，他連滾帶爬鑽進塑膠製洞穴，從能觀察外面的洞口進行槍擊，結果少女又立馬神隱，從塑膠窗那頭消失。

　　「居然是個女人……嘁，以為在打地鼠？壓力真大。」老人匆匆爬出洞穴，躲入另一邊的滑梯下。

　　這種若隱若現的突襲，實在令人不舒服且厭煩。

　　砰！

　　結果中老年人一回神，手上的狙擊槍口被突發子彈打穿，口徑整個歪掉，即便開槍也會卡彈。

　　金髮少女的蹤影再度消失，他煩悶地甩開槍枝，趁下一攻擊還未落下，他趕緊落跑。

　　他剛衝去大門，結果發現門打不開，發現鏈條事先被她扣上了。

　　他伸手想解開鍊條，餘光卻瞄見一道鋒利銀光揮劃而來！

　　「啊啊啊！」

　　側身躲避卻沒全身而退，中老年人鎖骨處被劃傷，血液噴濺到門板上。

　　緊接著，他的臉頰又遭刀刃揮擊，在皺皮留下深長傷口，鮮血由劃痕滲出。

　　中老年人又急又氣，趕緊掏出衣底暗藏的匕首，瘋狂上前揮舞，試圖退卻少女。

　　少女以靈巧身姿向後倒退，與他隔出一些空間。

　　他粗魯叫喊，「妳這瘋子，要嘛直接殺了我，沒事玩什麼躲貓貓！？」

　　「那你不要躲開啊，克頓漢˙朱習，不然我怎麼把你殺掉？」少女舉著染血的小刀，理所當然地勸他別亂動。

　　克頓漢發現少女知道自身名字，眉頭又更加深鎖。

　　她的嗓音，似乎也在哪聽過……

　　克頓漢在思考的同時，拔出暗藏的飛刀，朝她的面部發射。

　　卡洛亞見狀，抬高手臂，依靠身上的鎖子甲當做防護。

　　飛刀滑落在軟墊上，下一瞬，她朝克頓漢衝來，暗紅色的刀刃向其正臉揮出──

　　而克頓漢再度取出藏在衣底的水果刀反擊。卡洛亞一時反應得及，連忙縮回手，縱身往旁邊退去，舉槍預備發射。

　　殊不知，他又撈出一把迷你的手槍，搶先朝卡洛亞射擊。

　　所幸她還躲得過，僅有部分金色髮絲被子彈擊中，散落而下。

　　「可惡，我的彈藥所剩無幾，本來想靠它逃離孤兒院……」克頓漢咬牙切齒，手邊唯一的槍枝本應當溜身工具，卻得浪費在這種地方。

　　卡洛亞迅速繞到最近的遊樂器材裡，暫時躲避。

　　明明一直持著槍，明明距離如此相近，為什麼沒直接斃掉他？

　　她明白得很，到現在自己仍思考著，如何讓克頓漢慢慢痛苦地死去。

　　槍彈威力大，如果沒射準，獵物很容易當場失血過多而斃命。用刀又得近身攻擊，自己中招的機率也高。

　　她並非像巴比利爾或米凱森那樣是專業暗殺人員，不太瞭解哪個部位擊中後，能有效牽制獵物行動，又同時能讓獵物失血緩慢，這樣才不會一下讓其失去生命。

　　在FBC學的還不夠多，她應該向他們問清楚再來的。

　　她曾問過班休這問題，班休表示哪知道，他只有一槍把人宰掉過。

　　問博學多聞的奧文，他也表示沒研究過，不過某天萬一找到帶妹妹離開的那個渣男，他就會深入探討了。

　　克頓漢這種傢伙，不該讓他死得痛快，他應該遭受一番折磨後再去死。

　　她剛才開的兩槍，分別往腿部及眼睛射，卻都不湊巧被克頓漢躲掉；她也矛盾地慶幸，克頓漢未遭流彈命中要害，而當場喪命。

　　重點是克頓漢會亂動，一不小心就會死掉──人命是如此脆弱。

　　該先把他綁起來再折磨他，才為最理想的方式吧……可是根本沒時間，也沒人手幫忙啊。

　　再想下去，他就要逃走了。

　　卡洛亞準備進行臨場應對，武器握好的當下，那令她光聽即能生恨的蒼老嗓聲，首先打破沉默。

　　「不知道妳是誰，不過妳的頭髮及聲音，讓我想起以前在我手邊替我幹活的死小鬼。」

　　克頓漢忽然想到某事物，沒有趁機開溜，而是如回憶有趣過往那般娓娓道來。

　　「那小鬼只要打幾下、吼幾次，就會像傀儡一樣做牛做馬，呵哈，在她之前買來的廢物孩子們，寧可被活活打死也不屈就於我；但她就這樣做了幾年，實在是我最理想的奴隸。雖然她稱不上玩不壞的玩具，不過能自願聽話的小垃圾，更值得人喜歡呢。」

　　「……」

　　卡洛亞不曉得自己目前展露的是何種表情，情緒也分不清為憤怒、悲傷或不甘。她默默掀開臉上的貓咪面具，上半身從遮蔽物出現，與克頓漢四目相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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