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 | Penana

到了公司，習慣的走到位置左邊入座，然後打開抽屜，拿出杯子，從右邊走去沖了杯咖啡，走回位置左邊，入座，打開電腦，插上隨身碟。

照規矩的一天，總是依照原有的習慣開始。

就連我也習慣了，一成不變。

看了看桌上滿滿的文件、計劃，說不出感覺，像是麻木了似的。偶爾，就是會這樣。

望向窗外那片天，灰灰的，又有一點點偏藍，這表示？

空氣不好，走個一圈大概會變成小灰人吧。

但是，避免不了的，天氣、工作兩碼子事。

只是這樣的環境，我還是愛著，不晴朗的天，就像心情一樣，習慣了就好了，就像習慣了日常的生活一樣，簡單。

嘆了口氣，把注意力慢慢拉回工作。

為什麼要慢慢呢？

很簡單，因為分心是人的天性，我也是人，很難避免。

反正，期限前我能交差就對了，誰管你是不是會分心。

『您有一封信』

才剛準備收心，外務就來打擾，原來是少數網友中的一個，我常戲稱他無敵怪角，事實上他真的很怪。

因為我常說物以類聚，所以有時候，我常會想，是不是我也一樣？

不是長相怪，事實上他啊……長相一點都不怪，一點點帥還帶點孩子氣，就是說起話來，想起事情，就是怪。

每次跟他說話，都會有衝動，想拿把刀剖開他腦子，看看腦子少了哪個零件，不然怎麼會那麼顛三倒四。

『DEAR：

我剛剛看了本漫畫，突然人變得沉重，真想找人說說，

但是，腦子短路了，他媽的壞的徹底，我竟然只想得到妳，沒辦法，問問妳，願不願意拯救我？

　腦子被侵略的地球怪角』

暈倒，什麼叫只想得到我啊！

真想踹他，可是我腳短，所以還是算了。

『怪角：

你看漫畫沉重關我屁事啊！難道你半夜找不到廁所也想到我？

還有，腦子短路，不會看醫生啊！如果只能想到我，那給我健保費吧，我可不是你的免錢垃圾桶。

先說好，撒旦不是免費的，請記住“使用者付費的道理”，沒見過撒旦開救濟院的吧？

不作免錢生意的撒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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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奈的發信給他，不知道這怪角又怎麼了，那瘋病不定時就會發作，真為難他女朋友，聽說都一起四五年了，也聽說他一直都是這樣瘋癲，但是他女人卻沒離開他。

說不定他女人腦子也不正常吧？至少我是這麼想的。

不過，他雖然怪，心卻很細，有時候想的比女人還多還深；有時候我會懷疑，會不會是上天開了個小玩笑？其實他本來該是女的，而我則是男的。

如果我是男的，那喜歡我和我喜歡的他們，就都是XXX了（笑）。

『您有一封信』

又是他，還是先看看怪角說啥吧，反正現在也還沒心思工作，偷偷懶，老闆應該不介意吧，他自己提醒員工的─各位同仁，千萬要記住，工作不忘娛樂，身體是重要的！

……我遵照老闆指示，沒有錯的囉。

『DEAR：

鬼啊，當然跟妳有關啊，妳是我的鬼，我的蛔蟲，我的備份腦袋。

我需要妳的毒舌啊！鬼啊，大不了下午茶算我，要多不可能，鬼不開救濟院，那乞丐也不會請客的吧？

P.S：妳要幫我找廁所也可以喔，那時候我一定大大感謝妳。

等待救援的怪角』

挖哩勒，乞丐？他要是乞丐，那我算什麼？雖然我承認自己說話狠毒，不過我好像還沒毒過他。

這個死怪角！

找廁所，真的找上我，我一定拿塞劑塞你！塞死你！

『怪角：

屁啦！見你的大頭鬼，我才不是那些東西，你少胡說，

真是嘴賤。

我看我還沒毒勝你，要毒舌？把自己的割下來就有很長一條，下酒菜我可以跟嫂子說一聲，會給你準備的。

P.S：是沒見過乞丐請客，我不介意你當頭一個。

P.S1：你大大不用感謝我，我也不會幫你找廁所。

乾淨的鬼』

瞧，這怪角淨說些有的沒的，無俚頭到翻，他能活到現在，真不簡單。我看他一定可以長命百歲，可是我一定會英年早逝，誰讓我生命裡遇上個笨蛋還不夠，還硬是要加上個瘋子不可。

難為啊，難為。

『您有一封信』

『DEAR鬼：

我相信妳的頭不大，雖然我沒量過，比我小是肯定的，放心吧（我發誓我沒胡說，也不是嘴賤。我這叫做胡打、手賤。）

我的長不長，妳怎麼知道？我又沒給妳看，嘿嘿…難道

妳…（正經）不要鬧了。

長不長不是問題，猛不猛才是重點，

懂了嗎？記下來，以後別忘記。

到底，鬼要不要救我！

P.S：乞丐沒錢，請不了客，霸王餐可以考慮。

P.S1：我大我的，跟妳沒關係，幫我找廁所，我一定謝謝妳。

P.S2：快點出來！

無敵窮的怪角』

很無言，什麼跟什麼。

有點好奇他在悶什麼，可是也有點自己赴約後，會有後悔的心情的感覺。

「為什麼他沉重總是喜歡找我啊！」

我在心裡這麼無奈吶喊著。

說真的，他有美麗溫柔的女朋友，有一筆可觀的存款，還有讓他覺得無趣又有趣的很多時間。可是他卻常會感覺沉重，是因為太敏感？還是日子真的乏味到極點？

我每次問他，他總會說，「不知道，都有吧，畢竟我很脆弱啊。」

如果他說的時候不是帶著玩笑的語氣，那我會立刻相信他。

不過認真來說，我想怪角也有脆弱的時候，只是我看不見。

就像我也很脆弱，只是大家看不見。

『怪角：

管你是不是乞丐！反正我吃啥，你都得請！不要然就拉倒。

要我救你，還耍賤，真受不了你。時間、地點？先說好，我不吃燒烤！要不然你得多花洗頭洗衣的費用。

另外，猛不猛不是重點，能不能用才是精髓，而且，那是嫂子的問題吧？

不過我肯定一件事，大小對你是問題，強弱是你的病灶，嫂子願意用你就該偷笑，少不知足了。

P.S：霸王餐？那我乾脆抓你去領賞。

P.S1：要塞劑，還是你比較喜歡通樂？

P.S2：要出來的話，廁所就免找了，就地解決吧。乖…

苦命的鬼‧收拾包袱』

我還真的開始收拾，也許我是該換換工作了，雖然不容易找，但是這裡有太多跟他有關的記憶，我總會忍不住想逃。

甩甩頭，暫時把這念頭拋開，也許我想放棄，也許我想逃避，但不是現在，這不是現在該想的，因為有神經怪角在等待救援。

隨便找個藉口，就這樣跟老闆告了假。

『您有一封信』

『DEAR鬼：

時間，現在。地點，到樓下，我車上。

我會認命請你中餐，可以了吧？

告訴妳，我也不愛燒烤，那種容易致癌的東西，幸好妳也不愛，不然我還覺得頭痛。

妳怎麼知道我常煩惱太強的問題，果然是我肚子裡的小蟲，偷偷告訴妳，她不是願意用，而是上癮了，不用不行，

知道沒？

我很辛苦的，女人不該讓男人太累的啊。

P.S：下來吧。

有點累的怪角』

果然，他就是喜歡虐待我，幸好我早就覺悟的去請假了，不然要我現在出去怎麼可能啊。

真是個不知賺錢很難的少爺，我要去救他，那誰來救我？

算了，已成定局了，我只能頂著大家羨慕的眼光，離開辦公室逍遙去。

反正，我也早就沒有上班的心情了。

也許我該抱著怪角大吼，你真是救了我啊！

……嗯，才怪！

＊＊＊

到了樓下，左看又看，終於在遠遠的地方看到一台銀色的BMW，很顯眼，很騷包，如果我是暴走族，一定馬上拿大鎖扁他。

我慢慢走，慢慢想著拿大鎖敲他的畫面。

「好慢。」

在我上車後，他這麼說。

「因為我在想……」

「想拿東西打我嗎？」他裂嘴大笑著。

「是啊，真的很想，可是我不是暴走族。」

「又沒差，妳是無敵鬼，拿大鎖打我，我一定馬上投降喔。」

他舉起雙手，臉上表情卻很討打。

「為什麼投降？」

「因為我很脆弱啊，呵呵。」

真的是欠打，歎氣，不能在這樣下去了，一遇到怪角，氣質就通通被丟掉，我一定振作啊。

「哼。」

「去哪？車上野餐我可不要。」

怪角朝我笑了笑，好吧，他牙齒很白很美。

可是笑是怎樣？我請假下來，不是要在車上秏啊。

不過我已經上他的車了，只能一臉不滿，瞪著他。

「呵……」

『從來不相信我的世界可以有多完美，痛苦寂寞還有一些疲憊

不允許他人隨意進入我的零度空間，寧願孤獨懶得再去想誰……』

他沒說話，發動車子，然後輕輕哼唱，音色很棒，一點點低沉，搭配他的外表很襯，而且……歌詞我很喜歡。

我側頭看著他，也許他是好男人的一種吧，我在心裡這麼想著。

……也許。

「不是心情不好？我看你還不錯啊。」

「沒不好，只是有點沉。」

「上哪？我好告訴別人，萬一我失蹤了他們可以找上你。」

「呵呵……賣妳又沒錢，只怕還要倒貼。」

太過分了，我可是有身價的單身女郎耶！

「什麼態度啊，既然這樣那別勉強了，我下車。」

「別……下車馬上妳就是“一車分屍”了，到時候可別冤魂不散，怪我沒攔妳。」

暈倒，什麼跟什麼嘛！總是覺得這傢伙老愛欺負我，跟藍色的風很像，只是怪角要更怪點。

「都你再說的，怪角別太過分喔！我是真的會生氣的。」

說起來，我的語氣好像真的很沒說服力，看看一旁的怪角就知道了，只有一陣討人厭的怪笑。

而我……想掐死他。

「好吧，跟妳說原因，當賠罪吧。」

喂！誰來打醒他好嗎？

找我出來又不說原因，恥笑我後卻說要說原因當賠罪？

可不可以來個人跟他說，賠罪不能用說原因來代表啊！

我要現金當回饋！現金回饋！

……沒現金，好歹給我來一頓好的吧！

「原因？」

「嗯，原因。」

好吧，有這種朋友是我的錯，我只能默默接受了。

「說，我在聽。」

「等等，餐廳要到了。」

他沒說我還沒發覺，原來他已經上了快速道路了，目的地我還是不知道。

一直到後來，我們才在半山腰處停了下來。

「這地方不錯，環境真清雅，在這邊吃飯感覺很浪漫呢。」

「食物浪漫還是人？因為環境浪漫，還是因為人？」

這……

「怎麼說好呢，覺得浪漫只是一時的情緒而已，要說因人也好因時或者食物也可以吧。你要知道，人是種很感覺的動物，就大部分來說啦。」

他聽完我的解釋就只是點點頭，卻也沒再說什麼，臉上也沒什麼表情，不知道他到底對我說的有什麼想法，也不了解此刻他的心裡在想什麼。

我想，這也是怪角怪異的另一個地方吧。

不過老實說，這點怪，蠻吸引人。

大部分的人，不是附和一下，要不然也會把自己的想法馬上表達出來。

可是他不會，他總是起了頭，然後隨性的看當時的心情作反應。

偶爾點點頭，偶爾回饋出自己的想法。

偶爾諂媚的說，好巧，我也這麼想。

「坐這？」

「好啊，沒意見，你什麼時候找到這家店的？跟嫂子來的對吧？嘿嘿……」

他皺著眉，一臉噁心的樣子。

「快把妳這個臉收起來，真是的，菜都還沒點就那副饞像，以後怎麼嫁出去啊。」

「哇勒，這跟你什麼關係啊，我高興，怎樣！」

聽我這麼說，他又換上另一種表情，他高興的邊笑邊做鬼臉。

「跟妳說，妳是第一個跟我分享這裡的人，這間店我還沒帶其他人來過喔。怎樣，高興吧？」

「為什麼？你怎麼不帶她來這邊？」

他搖搖手指，那一瞬間感覺上他的手指變纖細了。

也許我從沒仔細看過他的手吧，總覺得他的手比女人還漂亮。

至少跟我比起來的話。

「這個地方，不是誰都可以分享的，就連她也一樣，我跟她說過，她接受。」

好吧，人家太座都接受，我還有什麼好質疑的。

至少我可以安心，以後怎樣我也不會是導火線。

「喔，那真榮幸喔，快點說啦。」

唉，這樣說，要我怎麼回答，

總不能要我ㄧ臉蒙主榮恩的表情說：哇，好感動喔。

「我說，注意聽，我看了本小說。」

「等等，不是漫畫嗎？」實在不得不打斷他。

「嗯，隨便，就是看了本書，然後我覺得心情很沉，妳知道，就是那種落海後無法呼吸，看著海天的界線離自己越來越遠的那種感覺。」

我怎麼會知道啊，唉……

「我又沒溺水過，怎麼會知道，不過看書後被影響然後覺得心情不好倒是有過。」

「很接近了，也不是心情不好，就是有點沉，像有什麼壓著。」

嗯，他跟我這方面很像。

偶爾就是會覺得雖然沒什麼，可是自己卻有種被壓著，無法動彈的感覺。

「你看什麼書？」

「目隱しの国。」

「好看？借我。」

「好，要寫心得喔。」

「心得，呃……好吧。」

嗯，是該看點東西了，不然總是有種很空虛的感覺，看點東西來充電似乎是必要的了。

「到家族寫心得，看完後三天內交，不然不借妳。」

「喂，我有工作的好唄，三天不可能啦！」

開什麼玩笑啊，我又不是閒閒沒事，不過是個看後感想，幹麻我要這麼拼命啊。

「那四天，不要拉倒。」

「好，就四天，不過你也要寫，不然算了。」

他突然朝我一笑，「好。」

嗯，我一定是中計了！

不知怎麼，我就是有這樣的感覺，「我好像被設計了。」

他聽我這麼說，伸手摸了摸我的頭。

有種熟悉的感覺浮上心頭。

很熟悉……卻又想不太起來。

「乖，家族很缺水，副家長要有點貢獻。」

「對喔，你不提，我真忘了還有家族哩。呵呵……」

「真受不了，瞧妳腦袋不小啊，怎麼不長記憶。」

他雙手就那麼一攤，一副無奈的表情。

「夠了，什麼我沒長記憶啊，真是失禮。」

從他的表情看來，他相當愉快。

「呵呵……」

「不好笑啦，真是的，今天我到底是為什麼要坐在這啊？！」

「因為我看的書，所以妳坐在這，陪我。」

一副理所當然的臉，我又皺著眉了，我發現在這個人身邊我額頭那片天地就沒有撫平的時候。

「看你一臉高興，我卻不覺得有什麼好快樂的。」

聽我這樣抱怨，不過他本人卻沒什麼反應。

悠閒的午後，我和他就這麼端著杯子，默默的品嚐著屬於山中的寂靜，鳥叫蟲鳴這些都市中容易被忽略的聲音，此時變的清晰多了。

我們，靜靜的，誰也不想開口破壞這一刻，各自打開隨身帶來的NB和書本，這樣的情境中，能做做自己想做的，也是美事一件。

至少我是這麼認為的，而怪角，應該也差不多吧？

物以類聚嘛，是不是？

不過仔細想來，這樣的氣氛，自從那個人從我生命消失後，似乎就讓我遺忘在某處，所剩下的只有忙碌二字。

這……好像有點悲哀，雖然總是說要好好過。

不過，人的記憶就是這麼差，才剛發誓，沒多久就忘掉。27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94p35sRYI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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