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雲劍仇 - 二十四、血光時日轉瞬近，少年劍已寒澈芯

　　轉瞬，中秋已到。中秋十日便在屆時，醉天幫羣眾紛紛回去了自己家鄉。有許多人的老家原在距離冏萊山十分遙遠之處，就為了這十日能早日見到家人，搬到了這附近。

　　醉天大宅中，四人等待著魯道夫一行人的到來，眼見一天天過去，這幾人卻是音訊全無，自是越來越不耐煩。

　　一日，孔乙己外出巡邏，聞得一旁草叢稀疏聲。

　　「誰在那兒！？」孔乙己懶洋洋問道。

　　無人回應。

　　也許，總曾未有人。

　　一尺外，一人飛身而出，一掌按上後背。孔乙己大驚，忙往前甫跌避開此掌，可為時已晚、內力已吐，終究還是受了內傷。孔乙己趕緊回身，見來人是誰。

　　但見那人容貌清雅，風神俊朗，形貌中自帶一股浩然之氣，貌似不惑之年。那人拔出腰中劍，喝道：「鄙人孟浩，亮兵刃吧！」

　　孔乙己瞇了眼，道：「孟浩、孟浩……可是世人稱之『孟襄陽』？」

　　「正是鄙人。」

　　「沒想到當今大詩人孟浩竟是卑鄙偷襲之流，可笑啊可笑！」話雖如此説，孔乙己深知此刻身負重傷不宜久鬥，便一步一步朝著醉天大宅門口退去。

　　「對付卑鄙之人無須君子之策！看招！」說罷，孟浩舉劍下劈，一招「石破天驚」朝孔乙己攻去。

　　孔乙己見來勢甚急，已不容避之，伸手往後一探、鞭已入手。他先是往前飛上一大步、踏入了孟浩劍砍不著的範圍，接著鞭往前一送，直指孟浩腹中。

　　眼看這鞭就要打到腹部，一旁竄出兩劍，一劍抵住鞭、劍上自帶一股巨力，竟讓重鞭進退不得。一劍抹向脖頸，巧聲無息卻又快如閃電，嚇的孔乙己飆出一絲冷汗。

　　千鈞一髮之際，孔乙己撤手放開重鞭，在江湖上如若被迫放棄自己兵刃無疑是最大羞辱，但此時此刻孔乙己別無選擇，否則便是死路一條。

　　他竟能放下自己全村屠殺的仇恨，來加入他當初視若仇敵的醉天幫，面子二字對於這昔日的翩翩書生而言早是糞土一般。如今為了保命而撤鞭，也不是甚麼大不了的事情了。

　　孔乙己右肘提起、撞開抹向脖頸的劍。接著左手急回，握住了還未落地的重鞭，趁勢往右送去，朝著右首處被撞開劍之人打去。

　　那人頭戴斗笠、正是魯道夫。

　　魯道夫見來勢兇惡，藉著見被往上撞開的力道，下腰躲開這一繫。孔乙己趁著左手重鞭迴旋慣性，飛起身子、右腿向著孟浩掃去。

　　只聞「唰」、「唰」二聲，孔乙己右腿卻已成三段！

　　血如雨灑，活過半百的老人滿臉震驚的望著自己已分離的腿，和灑滿天的血花。有一瞬間，是沒有痛覺的，孔乙己還以為自己是在夢中。

　　待得痛楚如排山倒海襲來，他瞬息間彷若被疼痛淹沒窒息，連聲音都發不出，而滿臉歲月滄桑，全因這難以言喻的疼，扭曲到了一塊。

　　這兩下便分別是來自李白和魯道夫的隔空斬。

　　「凌風派飛空氣刃果然名不虛傳！」孟浩大讚道。

　　「謝孟先生讚譽。」李白微微一笑。這飛空氣刃雖看似厲害，但實則極耗內力，若非望速速解決，不願眾人耗損太多氣力，才出此下策使這招的。

　　只不過他沒想到魯道夫也使了這招。還能如此反應迅捷。

　　“這小子又長進了幾分啊……” 李白心裡暗嘆。可明明是值得開心的是，為何自己心中如此不安呢？

　　李白不自覺望向那不過十五的少年，魯道夫只是面無表情、眉間暗含戾氣、冷冷地看著在地上那痛徹入骨、狼狽不堪的老人。

　　忽地，他心下一驚。

　　那是十五歲的男孩，該有的眼神嗎？

　　落在地上的孔乙己卻無心管這些嫌是，他只是渾身顫抖著的盯著自己分離的右腿。那是種被剝奪的控制感……在那的那塊肉，是他的腿，卻不再是他的腿。

　　此刻，他才恍然驚醒，自己好像該感到恐懼、絕望。

　　就在他要撬開慘青的唇，要放聲嘶吼時，一冰涼的異物塞滿了咽喉。

　　魯道夫手持青鋼劍，由後而入、將劍深深插入孔乙己喉頭，在慢慢地、仔細、謹慎地搗爛。

　　孔乙己雙眼溢滿瘋狂地懼意、絕望、哀求、痛苦，全交織在了一塊，無不透露出這樣一個訊息：

　　「讓我死！！！！！」

　　而魯道夫卻只是一遍、一遍，重複簡單明瞭的動作。

搗爛。

　　李白與孟浩眼見如此，饒是兩個江湖打滾多年的大俠，心下也不禁毛毛。李白一個箭步衝上去，抓住魯道夫的手腕。

　　「師叔。」魯道夫懨懨轉向李白，道：「若讓他喊叫出來，是給敵人的警訊啊。」

（待續…）23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0X7Ehx8fE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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