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雲劍仇 - 二十九、小道斜陽望悵沒，繚雲帶雨梨花落

　　「雲兒！！！」魯道夫趕緊拋開手中的劍，衝上前抱住了拓哉雲，連忙按了數個穴道止血。

　　「魯哥哥……」拓哉雲氣若游絲，卻仍滿眼柔情的望著魯道夫，道：「你好久沒有這樣抱著我了呢……」

　　「妳先別說話。」魯道夫聲帶哽咽，慌忙從懷中掏出金創膏，胡亂抹在拓哉雲脖頸傷口處。

　　「沒用的，魯哥哥。傷口太深了」

　　「我會想辦法、我……」魯道夫仍在語無倫次，拓哉雲卻伸手堵住了魯道夫的唇，輕聲道：「聽我說好嗎？」

　　魯道夫頓了下，順著滑落下的淚珠，抿嘴不甘的點了點頭。

　　「你知道，我爹是做糕餅……同時也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拓哉稜。可名揚四海的『糕一品』拓哉稜，年輕時也曾敗在一個人手上。那便是令尊，魯天了。」

　　拓哉雲慘淡一笑，繼續說道：「十幾年前發生的事，我不明白，只知道爹讓魯天和魯醉握去了把柄，有些事不得不從。因此幾十年來，他都在暗中偷偷為醉天幫辦事的。

　　那日他在床榻上病得剩一口氣，看著孔乙己和邱道非，嘴裡卻是喚著我，對著我說：『雲兒……是爹爹對不起妳……』。」

　　一滴淚落上了魯道夫捧著拓哉雲臉蛋的手上。

　　「他們說，若跟了他們去，便能治療好父親的病。爹爹也不願那個祕密被公開，即便死去了也是……」

　　拓哉雲一口氣喘不上，臉色變的艱難了起來。卻在魯道夫一臉心疼痛苦的正要開口，比了手勢阻止。

　　「然後，他們讓我殺了前任的【水濤長】，成了現任的【水濤長】。但因為不常露面，有許多弟兄都是不認識我的。

　　而魯天給我的第一個任務，便是要埋伏在你身旁，等待暗示時，殺了你。」

　　拓哉雲刻意頓了一下，想瞧瞧魯道夫的反應，卻只在魯道夫淚眼婆娑的眼中，望見了愛戀與不捨。

　　拓哉雲幽幽嘆了一口氣。

　　「魯哥哥……我那時是真的想殺你的，即便我很喜歡你，但爹爹的病不能不治啊……

　　你還記得嗎？那天聽見糕餅攤販叫賣時，我想到了爹爹，然後你直接為我買了一袋……我想我是在那時候愛上了你的。後來邱道非下暗號要我動手時，我真的不知該怎麼辦才好。所以我阻止你去找他們…想著該怎麼逃跑。

　　魯哥哥，我是捨不得離開你的，你會原諒我嗎？」

　　「雲兒……」魯道夫想回答些甚麼，卻只是泣不成聲。

　　拓哉雲拂袖為魯道夫拭了淚，繼續說「那日在客棧，好在弟兄們並未認出我來。但我看到了那個黑色令牌……那是我們曾有過的暗號，若手持令牌者便是【水濤長】夥伴，我就必須相助。

　　但我沒有，魯哥哥，那時我早已深陷於你，我是真的不願與你為敵。」

　　「我也不願啊，雲兒……」魯道夫哽咽道。

　　「我知道的，魯哥哥，我都知道。」拓哉雲柔聲道，一如魯道夫曾對她那般溫柔：「隨著離醉天宅越來越近，我心中是越來越害怕，才會提了要一起逃避的自私念頭……我太自私了，對吧？」說罷，拓哉雲慘淡一笑。

　　「為什麼……為什麼不早些告訴我呢？」魯道夫問。

　　「是啊……如果早些告訴你，結局能否不一樣呢？」

　　魯道夫淚如雨灑、說不出話，若是那時知道了拓哉雲是醉天幫派來的臥底，知道真正的主腦是自己的父親，他能接受嗎？早被仇恨沖昏頭的他，會原諒雲兒嗎？

　　好像……總要在失去了才知道彌足珍貴。

　　但太晚了。

　　都太晚了……

　　「對不起……」是到如今，滿臉淚痕的魯道夫也只說得出這句話了。

　　「魯哥哥，要道歉的是我，是我騙了你好久……對不起。」拓哉雲嘴角帶淚，道：「我們拓哉家傳武功有個很特別的地方，我們的內功是可傳承的。我時間不多了……」

　　「不！不！雲兒你會活下來的。」魯道夫激動說道：「我們要一起去田野種種菜、養小雞小鴨，妳記得嗎？我們都會活下來的……」

　　拓哉雲卻只是伸手按住了魯道夫的嘴：「魯哥哥，你知道，那是不可能的……」說著，她拾起了魯道夫的手。

　　十指相扣。

　　一股暖流順著兩人牽起的手，如一道緩慢的水流流進了魯道夫的身子裏，經過各處穴道、一路歸往丹田。

　　「不不不……我不要這些！我要妳活著！我要妳留著！我要妳陪在我身邊……」說著，魯道夫抱住了拓哉雲，像個孩子般大哭。

　　「魯哥哥，我好累了……你下輩子，還願意與我在一起嗎？」

　　「不用下輩子！我們這輩子就要在一起！」魯道夫縱聲大哭。

　　「魯哥哥，還願意……吻我最後一次嗎？」拓哉雲的聲音漸不可聞。

　　再無多餘字句，魯道夫吻了上去。

　　軟軟的唇、鹹鹹的吻。

　　兩人同時闔上了雙眼。

　　但這次，拓哉雲再也沒睜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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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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