機甲煞星Underdogs - 第二卷暗潮洶湧 1-1 挫折

遭受怪物肆虐的危機一解除，帕國的各大媒體都開始在討論這起事件的怪異之處。

『現在大家應該都很好奇，到底為什麼搶到錢的Shield大盜不先逃走，反而留在城市協助防制局消除變異體。我們請聽眾來講講他們的看法……』

某家電台目前正在廣播政論節目，主持人講完就邀請一位聽眾發表他的見解。

也許是難得有機會參與節目，或是平常對防制局、政府累積太多不滿，這名聽眾滔滔不絕說了一連串的長篇大論，幾分鐘後的現在才做出總結。

『－－總之，這個大盜，我看肯定是跟防制局勾結才會幫他們。不然你說說看為什麼防制局到現在還抓不到人？肯定是為了分贓！里斯黨以前貪汙貪得很厲害，我們說上樑不正下樑歪，就是這樣！防制局你看也跟著貪了！』

防制局成立已有半年，卻至今都沒能根絕變異體，近期又逮不到濫用他們兵器的罪犯，民眾老早就不信任他們，同樣也無法原諒作惡多端的匪徒，難怪會有「大盜與防制局串通」的臆測。

防制局的處境難堪，也就連帶影響里斯黨的支持度。現在，民眾要求這個執政黨下台的聲量急遽壯大，更遑論在即將到來的選舉投票給他們？可以說，選情再次朝里斯黨不利的方向急速進展。

相較於又在視訊辱罵防制局局長的里斯黨，西坦斯黨這裡的氣氛可說是熱鬧非凡。

該黨總部的某間會議室裡，大型螢幕正在放著網路上流傳的惡搞影片，主角不是防制局就是里斯黨，看得一票黨員哄堂大笑，猶如選舉的勝局已定一般毫無壓力。

「哈哈哈！Ammo跟Axe怎麼那麼搞笑！」

「還做成歌舞，真的是絕了！」

「Bravo！Bravo！」

就在這群人笑得東倒西歪的當下，另一間辦公室的氣氛則有如慶功宴。

幾個黨內要員悠然喝著美酒，揮霍談笑這次的「戰果」。

「藥局先生，這次真的多虧你了！」

「是啊，這次剛好他們在跟大盜戰鬥，變異體才十多隻就夠搞亂他們了，哈哈哈！」

黨員們說完，舉起酒杯向前方大螢幕之中，只露出半身的神祕人物敬酒。

此人的臉龐被帽兜與面具遮住，全身也都被外套包住。但是依然能看出這人身形魁梧，從而推斷為男性。

他的雙手還戴上皮革手套，似乎為了不讓自己的身分暴露而做得鉅細靡遺。

『小意思，只要你們記得付錢，我一定會繼續幫助各位搞垮里斯黨的支持度。』

面具男一出聲，黨員們立刻感到雞皮疙瘩。即便已經和這人談了三週有了，他那過分處理的詭異變聲還是讓他們無法適應。

「好的……藥局先生。」

一名中年男子抑制打顫的身體說道。他是西坦斯黨的主席，也是當前黨內權勢最高之人，不過他對面具男的態度卻謙卑得不像一方霸主。

「我跟大家都討論好了，下一次也請你多多關照。還有……也請你能繼續記得『控制技術』的事，我們可不希望自己或身邊的人發生不幸。」

『你們哪一次出過事了？放心吧！控制技術是例行公事，它們不會對各位及你們的親屬出手，只要你們錢出得夠多，哈哈哈！』

不同於主席兢兢業業的言行，面具男倒是一派輕鬆，哪怕與他交涉的對象是個炙手可熱的權貴，他也照樣有膽開玩笑。

明明都是在同一個國度，防制局的人們卻在心境上與西坦斯黨相差十萬八千里。

種種的失敗讓防制局顏面盡失，每位鎧衛回到局裡都垂頭喪氣。

捕獲大盜的任務失敗害得他們心神不寧，局長被罵到臭頭的傳言更是令他們不知所措。

變異體現今仍在危害帕國，故而鎧衛們都不擔心防制局會被解散，但……重組的話就另當別論了。

鎧衛們無不感到害怕。倘使他們被開除，不只得不到約定的高額薪俸，還會被海嘯般的沮喪淹沒。自己過往的努力全然白費，這種絕望不是每天豁出性命的他們可以承受的。

因此，所有鎧衛拼命祈禱，希望自己不會被解僱－－除了木村良。

x x

位在防制局地下的研發部，分為A、B兩個房間。

張博士平常待的地方就是A房，這裡擺放的儀器皆是用來替傳送器補充彈藥或是更換損毀的裝甲服，可說是鎧衛們的補給站。

至於B房則是專門製造鎧衛裝備的機房。在這個充斥高科技器具的房間內，現時正有一樣生產設備在運作。

隨著數條機械手臂有如畫筆不斷擺動，機台上的人形機械漸漸變得完整。

大概是由於製造的進度緩慢，讓人感到無聊，負責監督機台的桑德驀然開口說話。

「這個大盜真的是吃飽撐著，沒事回來多此一舉幹嘛？才十四隻變異體而已，我們隨便都能解決，以前一次不都來三十幾隻？這些貧民區的垃圾，等晚上就給你們好看！」

「Hope裝甲服目前完成30%。這樣看來，晚上完成三套應該沒有問題。再來就剩下釋放噬域的機器了。」

張博士注視與機台連接的螢幕自說自話，並沒有理會桑德的怨言。兩人沒有交集的談話很難想像他們是一對師徒。連門外的動靜都能奪走她集中在Hope的注意力，可見他們兩個的關係相當不好。

聽見這陣熟悉的腳步聲，張博士當即向通往A房的那扇門走去。瞧她這副慌忙的模樣，就知道她冷靜的外表之下還潛藏一層憂慮。

「桑德，你繼續監看，我去幫木村更換裝甲服。」

「是。」

美人一開門，木村恰好在A房的門口。她看到Ammo傳送器被放到桌上，便匆忙對紅髮青年大喊。

「木村，別走啊！木村！」

然而，木村沒有理會她，只是快速將門關上就離開A房。

將傳送器留下又不告而別，毫無疑問，木村是想放棄Ammo的使用權。這項發現嚇得張博士馬上追了上去，一手抓住他的肩膀。

「不要放棄啊！還是我誤會了？你只是要先去半小時後的會議，等等會回來拿？」

張博士真心希望是自己誤會，可是剛剛木村無視她呼喊的舉動，讓她不得不懷疑這樣的推想。

「……妳應該知道我的精神力已經……」

默不作聲的木村總算肯說一句話了。這表示張博士有機會與之溝通，能夠好好鼓舞他。

「我相信你可以重新振作的！要對自己有自信啊！」

「我辦不到……」

木村早已萌生退意，僅憑三言兩語是說服不了他的。

「Ammo與Axe的精神力要求一樣……Ammo可以交給博特曼，我記得他以前是軍人。」

「木村……」

縱然請求一名喪失鬥志的戰士踏入戰場，和威脅一個人自殺沒有兩樣，但張博士很清楚，木村心中還存有替城市著想的意志。他之所以會想放棄，正是因為他覺得Ammo不是自己，才是對城市而言最好的選擇。

既然這樣，張博士就得告訴木村，為何Ammo必須是他－－僅有他能驅動猩紅機甲守護城市。

「博特曼的戰鬥經驗是很豐富，不過整個局裡，唯有你的動態視力與反應足以承受Ammo的高速啊！也就是說除了你以外，沒有人能操控好Ammo。缺少你的話，防制局別說要把Shield奪回，連民眾都會保護不好！」

張博士說得很有道理，只是……

「沒用的！我已經失去裝甲化的資格了！」

木村的精神力為何會下降，張博士身為機械戰甲的開發者，當然知道答案。

主戰型裝甲服搭載「腦科技」，可以解讀使用者的意念命令並且執行，然而要想穿上它們，就必須對自己的使用動機抱有極度的堅持，否則它們就會無法讀懂使用者的意念而不能運作。這種堅持就被稱為精神力。

自從父親死後，木村便被仇恨蒙蔽，使用Ammo是「為了滿足自己」。可漸漸地，內心尚存的良知喚醒他，致使他想起自己應該是「為了保衛他人」才會對戰邪惡。

兩種不同的動機發生嚴重的衝突，Ammo這才無法賦予他裝甲化的資格。

「你覺得對大盜的恨意有助於你逮捕他嗎？」

「沒有……」

「你爸會希望你用恨意來戰鬥嗎？」

「我不知道……」

木村一臉心虛，明顯在說謊。

「不，你不是不知道，你只是放不下恨意而已。」

「我聽不懂，我先走了……」

都到這個時候了，木村仍在逃避，張博士完全看不下去。

「你給我清醒點！」

她一說完，奮力給了想跑的木村一個響亮的巴掌。

「想想你最初是為了什麼才想成為警察，才想成為鎧衛！」

木村良驚訝看著大喊的張郁庭。他在意的不是自己面部的灼熱，而是美人臉上那些他從未親睹的淚水。

在木村的印象中，張博士一向都不願將自己脆弱的一面輕易表現出來。她難過的表情只留給鏡子前的自己。現在她緊皺的眉頭、泛紅的雙眼、抑制不住的急促呼吸，都讓他不得不妥協。

「……本以為大盜是個惡人，我滿腦子想的都是怎麼制裁他，但看到他幫助我們的瞬間，我發覺我一直以來都是在用恨來維持決心，來壓制我的……悲傷……」

木村講話的同時，身體陡然開始搖晃。

然則他根本沒有察覺這事，僅僅盯著那道站在廣場的蒼色幻影。

這段回憶是近日某位從警時期的前輩寄給他的錄影畫面，他本來是想藉此一窺大盜的武藝如何，沒想到會看見那人開啟護罩保護倒地的警員……

「其實我一直都知道他沒害過無辜……可是我必須恨他，我才能……轉移我的痛苦……」

木村話語剛落，搖搖欲墜的軀體終於倒下，嚇得張博士蹲下來呼喚他。

「喂，木村！你……」

紅髮青年閉上雙眼，意識加速渙散，張博士後來說了什麼他也聽不見了。

自責與悔恨持續侵蝕木村良的知覺，難以容忍的精神壓力宛若重拳將他打倒在地。

不過，也許是思念作祟，睡夢之中他想起許久以前的過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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