機甲煞星Underdogs - 3-5 對賭

「不妙，不妙，不妙！」

眼鏡青年猛然從電腦前站起，兩隻腳一直在抖，看上去很是焦急。

Shield頭盔拍攝的畫面只有一片無盡的黑暗，對於森的生死，約爾一點頭緒都沒有。

「如果我阻止森跟惡蓮幫作對的話，就不會這樣了……是我的愚蠢害了森……」

約爾無神看著螢幕，一個人自言自語。

『不……不……』

這時，音響傳來一陣焦躁的喘息－－是森的聲音，聽得約爾的雙眼頓時恢復光芒。

「森－－！太好了，你還活著！你那邊太暗了，我什麼都看不到，快告訴我目前的情況吧，看有什麼是我能幫的！」

『我沒事，但是……錢不見了……錢呢？錢飛到哪了？』

森沒有停止張望，仍舊在烏黑的世界中尋找「希望」。

黑色的濃煙慢慢稀釋，清晰的視野為森帶來真相，也為他帶來絕望。

漫天飛舞的火焰－－這些可惡的禽獸正在蹂躪他的「希望」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該死！該死！該死！被燒沒了……」

灰燼隨同飛塵一齊落入荒土，森僅存的理智也跟著化為碎砂。

這趟最後的打劫對森來說是一場至關重要的賭博。他一定得贏，才有辦法帶領家人搬入城市。

過去兩次的搶劫，森之所以能死裡逃生，很大一部分原因是防制局那邊出了什麼狀況，不過同樣幸運的事怎麼可能連續碰上三次？

森有預感，下一次行搶城市的銀行，他定然會與Ammo正面對決，所以才會轉而對惡蓮幫下手，豈知洪居然還有這一手。

要知道每一次的搶劫都會使下一次更加困難，畢竟敵人又不是傻子，知悉自己被盯上一定會加以防範，何況Ammo、洪本就很不好對付。可以說，現在城市、貧民區都已經不會再給森機會得逞，也不會再給他們一家生存的空間。

在城市生活，物價、稅收等等的開銷可不是普通的高。即使森手邊已經有一百萬美元，依然不用多久就會花完。若他不再多搶個五十萬，撐到毫無一技之長的自己找到工作，他們一家很快就會因為破產又搬回這個地獄。

這回的失敗意味著森在這段時間的努力全都白費，「那群妖魔」的利爪將會危害他與家人。

絕望引起的無力感將森打壓在地，不一會兒就任憑精神歇斯底里。他重捶地面，朝向可憎惡魔的位置痛罵，哪怕破音沙啞也停不下來。

「洪你這個畜牲！去死吧！啊啊啊啊啊！」

『冷靜－－！你這笨蛋－－！』

森的咆哮真的令人煩躁。為了讓他住口，瑪莉選擇用更大的音量蓋過去。

少女的罵聲連Shield頭盔內的空氣都能震得七上八下，要將森喚回現實根本無須多少時間。

「怎麼冷靜啊？搞砸了……我搞砸了……」

『反正看這爆炸的規模，估計紙鈔都被炸爛了，你就快點回來吧！』

「可是瑪莉……我們之後……」

瑪莉沒有聽進森說了什麼，僅是專心盯著眼前。她眼下就站在約爾的電腦旁邊。

當她看到逐漸清楚的畫面中，森的CG125還在附近並且安然無恙，便趕忙把臉貼近桌上的麥克風。

『你該慶幸自己沒事，還有約爾幫你把機車變得更堅固，讓你不用跑回來！你裝甲化也有10分鐘了，趕快回家吧！一旦在那邊暈倒，你才是真的完了！』

瑪莉迅速將話說完，只希望森能不要再耽誤時間。

根據防制局的模擬測試，普通人一天裝甲化，極限最多就撐個15分鐘。森迄今為止也的確是這樣，更何況他還開了足足5分鐘的力場盾，體力再過不久就會耗光。

「好……我馬上回去……」

瑪莉的提醒這麼有道理，森總算是安定下來，口氣不再那麼急躁。

他踏起沉重的步伐將CG125牽起，趁著塵煙還未完全散退，騎上愛車逃向家中。

到了夜晚，氣溫驟降，一片片雪花緩慢墜下。現場的景色變得更為淒清，顯得那道蒼藍的背影十分落寞。

人在地下室的瑪莉無法看見這幅景象，但她仍然能夠想像得出來。少女愁眉苦臉，一改剛剛的冷靜。

「呼……瑪莉，你要進來就早講嘛，嚇到我了！」

約爾苦笑一下，拍了拍左側的胸口。他剛才都在全神觀望森的安危，瑪莉倏然跑進地下室，不免害他嚇了一跳。

「抱歉……我們先準備吧，他回來又會失去知覺的……」

瑪莉低聲說完，就踩著搖搖晃晃的腳步踏上樓梯離開地下室。

x x

經過幾起轟炸，第3區的大道已經成了滿目瘡痍的破敗之地。

然而這片死地之中卻有一人仍舊活著。

由於洪的所在地距離爆炸地點有些遙遠，衝擊波的力量並沒有對他造成太大的傷害，他就這樣倖存下來。

儘管車子變成破銅爛鐵，使得洪無法繼續追擊Shield，可是他絲毫沒有感到憤怒，反倒在車內放聲大笑。

「哈哈哈，5分鐘剛剛好！逃得那麼辛苦，一張鈔票都拿不走應該讓他很難過吧！」

洪不是獨自一人在笑，他的手機也傳出林林總總的笑聲。

『哈哈哈，洪先生英明！我們馬上就到您那了！』

「那就等你們囉！」

洪以輕浮的口吻回應部下，隨後就掛掉電話，慢慢從安全氣囊的擠壓中掙脫。

他找了一塊地面臥躺。本想安靜休息，然則一股笑意乍然而來，挑逗他鬆弛的神經，摧殘他這張俊秀的容貌。

「用裝甲服的力量來滿足自己，是嗎？哈哈哈哈哈！這樣才是『真實』啊！哈哈哈哈哈！」

洪抽出藏在衣服裡的一本雜誌，封面寫著大大的標題－－防制局獨家採訪內容。

白髮惡魔把雜誌丟到一旁，遽然颳起的狂風將它翻開。一頁頁的內容不斷隨著風兒的撥弄顯現。

就在它翻到Shield基本介紹的那頁，出現的不是字體工整的文章，也不是深藍甲冑的照片，而是一抹由血液畫成的驚悚微笑……

x x

第2區黑幫的基地還留有一位惡蓮幫成員。

這位大叔正在抽著香菸，同時拿著手機與某人通訊。

「那些傢伙都走了，快點給我吧！」

『無人機已經到達了，藥劑一樣都在裡面，記得一次變的數量要減少！話說你這傢伙，不是跟你說了，不要有多餘動作嗎，老李？』

電話另一頭的聲音異常古怪，似乎是在用變聲器說話，但起碼還是能聽出這人在生氣。

「哎呀，被你發現了。放心吧，洪跟那些白癡只會打打殺殺，根本不會注意到！」

『你別亂來。要是他知道有人在他的地盤搞鬼，你很清楚會怎樣！』

發覺老李依舊我行我素，怪異的嗓音又更加憤怒了。

此人的個性應該非常謹慎，才會改變自己的聲音，保護自己的真實身分，結果合作的對象卻是個輕率的投機分子，也難怪他會如此不滿。

「好好，我會小心的！這個藥劑打到血管中才會作用，口服並不會出事反而還滿好喝的，我只是想用它賺一筆而已嘛！洪他們完全沒什麼在乎錢，搜刮來的幾乎都花費在武器。跟他這麼混，遲早會餓死！」

老李仍在搪塞神秘人的警告，氣得對方硬起脾氣，大聲斥責他。

『白癡－－！現在只有城市誤以為變異體是由什麼神祕毒品變成，這半年來洪連個成品都沒看過，怎麼會不起疑心？你這傢伙如果不配合，我就找其他人來！』

氣憤的聲線好似數把手槍頂著老李的頭在威脅他。老李嚇得立即丟掉手裡的香菸，摸摸自己的平頭，在暗沉又有黑眼圈的臉上掛起笑容，然後不停鞠躬道歉，好像責備他的通話者就在身前一樣。

「誒誒誒，不要！藥局先生不要啊！對不起，對不起，我會乖乖配合的！把這裡隨便幾個貧民變成變異體，再把它們丟到城裡就好－－這個簡單！我在這生活好多年了，比誰都知道哪些地方有地下通道！老李辦事你放心！」

『很好！還有記得一次變的數量不要太多！』

電話的另一邊語畢，就直接掛斷。不過老李並不介意對方無禮的態度，連句怨言也沒有，僅僅用著冷漠的眼神看向一旁。

現時一名崩潰的第2區青年不停朝著西裝男的屍體吐口水。口水吐乾了，他就用一旁的磚頭毆打它。

青年仇恨的情緒讓他完全集中於面前的背叛者，沒有察覺老李已經將針頭對準他的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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