機甲煞星Underdogs - 3-1 變色

「行了，貨車我來開，你就騎你的車回去吧。」

滿載罪犯的車斗旁邊，站著一位說話的蒼藍人形。此人正是森。

他話語剛落，豔紅騎士也坐上愛車回話。

「好，小心開啊。」

木村話剛說完，眼中的世界突然轉動。

這起事故真的猝不及防，即使他的反應一向很快也沒法當下回神。

他只記得自己正要發動引擎，就有一股力量將他拉下車子。

兇手正在把他按在地上痛毆。這人還一直慘嚎鬼叫，恍若身上插著一根大刺，痛得只能用暴力來舒緩痛楚。

木村眨了眨眼，終於看清來者是誰。

紅甲戰士一邊抵抗，也一邊大吼。

「森，你做什麼？」

他本以為又有新的敵人偷襲他，豈料竟是他信任的刎頸之交。

木村不知道為何前一秒還好好的森，現在會對自己動武。他想先制伏發瘋的友人，在認清實情以前都不痛下狠手。何況Shield只要傾力，一拳就能擊穿紅色機甲。若森有意與木村為敵，鐵定會一擊必殺，而不是僅僅打出些許的傷痕。

憑藉Ammo強化的神眼，木村很快就握住蒼色雙拳，慢慢由他一點一點扭轉局勢反制森的壓制，起身與之平起平坐。

森向來是重視同伴大過自身，會做出毆打夥伴這種反常之事，假如不是在惡作劇，那麼大概就只有一種可能……而這種可能，讓木村寧願相信森只是在逗他玩才攻擊他。

「張博士，你在通訊房嗎？約爾跟瑪莉呢？你們沒事吧？」

木村急忙聯絡他處的同伴。

研究所除了藏在地下，不易被人發現，也設有多重保安關卡，無疑是個難以入侵的安全堡壘。木村從始至終都是這麼認為。

一般來說，再正常不過的認知，或是理所當然的常識，一旦被殘忍的現實顛覆，意志力再堅強的人都會難以接受。

木村語畢不久，通訊另一端的笑聲就像是在告訴他「這場戰鬥已經輸了」，令他不寒而慄。

「為什麼……你怎麼會在那，洪－－！」

木村控制不住聲帶，大力吼叫。

『噓！你好吵喔，小聲一點，不然我就殺了他們喔，哈哈哈哈哈！』

又一次，這頭惡魔不請自來，出沒於木村從未懷疑的安全地點，抓住他看重的人們。

可是他必須沉著下來，否則沒法凝聚精力想出解救同伴的方法。

再說比起自己，早已變成瘋狗的森更令人擔心。

「洪，你衝我來啊！該死該死該死該死！」

『明明都叫你用力扁他了，是你自己不好好把握的啊！而且我剛剛說過了，不能讓他知道我們之間的小秘密呀！那麼－－就讓我們用熱烈的掌聲來歡迎，兄妹合唱團吧！哈哈哈哈哈！』

通訊的另一端霎時傳來驚天動地的慘叫，皮鞭抽打空氣的噪音也在一旁襯托出受虐者的疼痛。木村聽得狂冒冷汗又背脊發涼，深愛家人的森鐵定更加難受。

然而，可惡的洪還想再戲弄森。

『小森森，你是不是很想知道他們兩個的現況？我就大發慈悲告訴你吧，哈哈哈哈哈！』

接下來，洪持續用過激的詞彙描述兄妹倆的慘狀。每一個字都好似一記刮削在弄痛森，一晃就把他逼到精神失常，不停抓頭不停亂叫。

「不要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錯了，洪，我不該……」

洪與森的對話也透過通訊裝置傳到木村耳裡。

得知是自己發現真相才害得森一家人受苦，木村想開口道歉，但森卻忽然對著他怒吼。

「該死，為何你們城ㄔ……城市人總是這樣呢？木村，你告訴我啊！為什麼你信任的女人會背叛我們？」

森的控訴讓木村不知所措，眉心皺成一團。

張博士絕不可能與洪勾結背叛他們。與之相識已久的木村很清楚，她是那種會為弱勢犧牲的善人。

洪那麼陰險惡毒，這個混蛋肯定是先和森單獨通話，故意說是張博士背叛才會造成他先入為主進而誤解她。剛才他會攻擊木村，必定也是洪在那時候指使，目的在於引導他們兩人自相殘殺。好在木村始終信賴森才沒有上當。

總之，不能讓洪得逞，得盡快化解誤會才行。否則森會由於憤恨，更無法冷靜。

木村要替張博士辯護，順便將她可能也被綁架的推測告訴森。

只不過洪大概不會允許他這麼做。以免人質再次受到傷害，他必須瞞著洪偷偷向森說話，於是用意念關閉通訊裝置，也盡量降低音量，不讓自己的聲音被Shield的通訊裝置傳到惡魔那邊。

「森，博士－－」

『你好壞啊，居然想丟下我跟森交談。』

洪忽地恍如陰魂不散的鬼怪，在木村的耳邊低語，嚇得他寒毛直豎。

『有我們的駭客裝備在，只有我能控制你們的通訊裝置，你跟森都不可能關閉它！你敢告訴他事實我就虐死她，哈哈……』

聽到這裡，木村不自覺咬起牙齒。洪能夠與他們兩個分別對話，又不許木村公布實情，代表森對張博士的誤會將會永遠解不開。

『還有如果讓天上那個玩具發現你用什麼方法講出去……你懂的！』

惡蓮幫用人質的性命要脅，木村根本束手無策。他僅能抬頭，仰視那片封印光芒的暗天，確認洪說的玩具究竟是什麼，暫時以防守的形式應對洪。

浩繁的細薄雪花無一不受到重力的吸引落下，可是卻有一團雪球例外。

那個是……

紅色鎧衛沒來由看向上空，森本來不想管這個怪象。

對方盯著天際的時間真的有點久，久到他也想弄明白到底有什麼稀奇的事物這麼好看。

結果－－木村凝視的東西並不特別，是森很熟悉的物體，不過他的反應卻激烈得不像話。

一顆乒乓球大小的潔白圓球懸在空中。這球的中央有塊黑色鏡頭，若認真細看，還能觀察出它背上有一對如同昆蟲那樣的翅膀正在疾速拍打。

不會錯的，這顆白球就是約爾製造的偵察機器人。

從多年前開始，每當森外出執行盜竊工作，家人都會用它從旁協助他。

對森而言，這個機器人可說是他們的分身。但是此時此刻，它卻完全沒有帶給森任何溫暖，換句話說就是沒有同伴的氣息－－因為操控它的人，是惡蓮幫啊……

白球或許是洪故意擺在森眼前的吧。旨在提醒森，他的家人仍在惡蓮幫手中，以二度傷害他。

「啊……啊……」

洪的凌虐之計成功得非常徹底。重大的打擊害森好像喪失智力，只會在原地咕噥不斷。

木村看著這樣的友人，胸口驀然感到沉痛，彷彿心臟被裝入鐵塊。

到底為何洪能找到博士他們？他們是否還在研究所？要如何救出他們？

一道道疑問宛若洪水，將木村的大腦團團包圍，擔憂也像波浪緊隨而來。可是目前他根本沒有解答的線索與突破的機會，好比被困在毫無任何陸地的汪洋之中，只能坐以待斃……

戰鬥時要贏得有效率，其中一個方法就是趁敵人虛弱之際，往對方的弱點猛攻。這個聽起來像是廢話的道理，洪不可能不明瞭。

『唉，哀叫也聽膩了。森，快去襲擊尚恩他們吧！記得到那裡要見一個打一個呦！不快點的話……哈哈哈哈哈！』

洪的語氣沒有居高臨下的傲慢，也沒有囂張跋扈的狂妄，僅有靜如止水的惡意。傷天害理、無惡不作，對他來說都只是家常便飯，催促別人為惡雖說令他亢奮，卻也不必有什麼激動的表現。

現在－－城市沒有變異體，也沒有蓄意傷人的歹徒，故此漸漸恢復生機。

負責上街巡視的民眾鎧衛慢慢有了勇氣回到事前被安排的崗位。不過讓這條道路熱鬧起來的並不是他們。

一台酸金配色的重機正在烏黑的路面疾馳，順道釋出渾厚的排氣音。

「咦？是Shield誒，後面還有Ammo。」

車上的騎士這麼自言自語。他並未穿著墨黑鎧甲，僅是一個路過此地的普通人。

看見Shield跑向自己，騎士趕忙停下重機。

「不好意思！我知道城內可能還有變異體，隨便出門會引出它們，可是我的家人生病了，就想趁這時候過去照顧她。能不能原諒我呢？」

騎士彬彬有禮說著，並無料到Shield將以火爆的態度回應他。

「給我讓開！」

森倏地伸手抓住騎士的飛行夾克，然後野蠻一扯，將他整個人都拽到柏油路地。

蒼甲莽夫沒有理睬騎士的呻吟，毫不在乎這人的愁容，直接跳上酸金重機快速駛離現場，僅把蠻悍的聲浪留給他聆聽，也不管自己搶了人家的小老婆，究竟對其造成多大的心理創傷。

「我的車車……還給我……」

騎士的哀吼本該淒厲響亮，殊不知一下就被另一道猛然揚起的機械叱吒蓋過。

這聲來自血紅機車的引擎。Ammo坐在車上，準備驅動它。

一場場戰鬥下來，木村已經習慣如何冷靜自己。

他大概能猜到自己跟上去也在洪的計畫當中。想必洪也會逼他聯合森一起對同伴與民眾動手，讓他們誤以為二人背叛，藉此分裂城市好不容易建立的團結氛圍。

但如果木村不過去，就更沒有機會阻止事態惡化。畢竟他是現在除了洪之外，唯一知曉實際情況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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