機甲煞星Underdogs - 4-2 衝擊

大牆建立之初並不是要分開貧民區與城市區，不過那段久遠的歷史不是重點，森直接將其跳過。

貧民區的形成簡而言之就是一場陰謀。

帕國曾經擁有統治整座島嶼的權力，但為了促使國家繁榮進步，它的政府在某天決定「鋤弱扶強」。

這些混蛋將牆壁西側的富人吸收，再將東側的窮人驅逐出去，把重要的資源都集中在現在的帕國本土，由此在短時間內將經濟、科技發展至世界頂尖的程度。

以防被人權團體或是其他國家譴責，政府當時並非憑藉暴力，而是用一系列的政策把貧民騙離本國。

政府對外宣稱，巨牆西側將會為貧民規劃合適他們生活模式的低開銷社區，讓他們無須擔心房價、學費、物價等支出，還允諾拆除巨牆的浩大工程會交給貧民，提供他們謀生的機會。結果貧民全都聽信這些鬼話，就此落入政府的圈套與掌控，再也無法向外界求救。

控管貧民只是政府隱匿實情的其中一環計策，他們曉得本國仍有不少人還在嘗試與貧民熟人聯絡，於是利用資訊不對等的優勢歪曲事實，藉著各種手段將貧民抹黑成一群貪得無厭，還想向帕國索取更多福利的自私小人，一步步煽動市民的仇恨，讓雙方徹底斷絕聯繫，再舉辦公投捨棄貧民，從此不再將貧民區視為國土的一部分。

政府就這樣名正言順與貧民區撇清關係，把那裡生成的原由全推給被遺棄之人。

在場多數人都不清楚這些史實。僅有木村早前透過魯迪了解一切。

森公告眾人的真相不單只有30年前的悲劇，就連黑幫、企業、政府聯合壓榨貧民區的實情也一併吐出。

這些詳細的隱情皆是某位熟人告訴他的。可是那人也有告誡他－－斷然不行讓市民獲悉貧民區的秘密。

市民之所以迄今都不曉得真相，就是因為政府滴水不漏的防範，他們的眼線隨時都在監控進城的貧民，不論是掛牌的工作者還是被逮捕的罪犯。

然則，森不管怎樣就是壓不住怒火。

這座島上所有的不公不義，不都是起源於可恨的帕國嗎？

假使多年前，政府沒有趕走貧民，市民沒有輕信政府，森與家人連同貧民區的舊識就不會遭逢種種的不幸。事到如今，城畜還有臉把過錯都怪在他們，這幫混球才是厚顏無恥吧。

森吞不下這口惡氣，無論如何都要讓城畜明白他們有多無知，就算他心知肚明這些敗類絕不會老實認錯，他也要這麼做，藉此發洩憤恨。

「……」

所有的聽者通通默不作聲。他們大概是無法接受對自己不利的事實，才會愣著不動吧。森敢打賭，長官的下一句話一定是反對他。誰叫他可是貧民，是城畜最厭惡的存在，縱使話說的再有道理，這群敗類仍然信不過。

「不對吧……」

果然沒錯，長官還是死不放下唇舌之劍，繼續朝著森揮砍。

「誰知道你說的是不是真的？搞不好你只是在找藉口，編造這個謊言！」

「蠢死了。」

森冷冷一笑，長官的話在他耳中聽起來才像藉口。這個人要是真心想知曉貧民區是否充斥災厄，應該會離開巨牆的保護，闖到外頭一探究竟，而不是在這個狹小的房間全盤否定他所說的話。

「你再裝傻啊，明明連去貧民區生活一天的勇氣都沒有！」

「這、這是因為……」

彷彿心虛一樣，長官立即轉移話題。

「城市不是寬宏大量，給你們貧民機會進來工作嗎？難道都是勞力工作讓你不想幹，才來搶錢？懶惰無能還找藉口！那些肯努力的貧民不都在這活得好好的？」

長官自認為犀利的發問並沒有令森難堪，反倒使得他更加火大，因為長官會這麼質疑，代表城畜的自以為是著實無藥可救了。

市民喜孜孜覺得開放貧民進城謀生就是在做善事，還以此為傲，搞得好像他們很偉大似的；然則，在森的眼中，他們只不過是在扮演好人罷了。

當年由於不明原因，化工廠的殺人藥劑流入帕國，一時之間搞得市民人心惶惶，故而城市實行掛牌政策以後，作為報復，任何身上有化工廠標記的貧民都不能成為掛牌工作者。該死的是，城市孤傲專斷，就連倖存的奴隸也被他們視為共犯。

這群自私的混帳到底憑什麼擅自決定自己的好壞？森這輩子都忘不了，慘遭申請單位拒絕的那天他有多怨恨。

「看順眼的就拯救，看不慣的就去死，你們還真有肚量啊。」

森把外套的拉鍊拉開，摺下豎起的領子，轉身露出後頸的烙印。那是一個用中文寫成的字－－化。

「10歲左右的時候，我被他們綁去為奴，每天不見天日。即便如此，你們也不願意給個機會。」

語畢，森重新豎直領子，遮蓋這個可憎的烙印，順便冰冷補上一句話。

「是你們逼我的。」

「……」

長官眼睛眨個不停，嘴巴卻一個字都講不出。

直到稍微冷靜，他才勉強擠出一些不重要的垃圾話。

「……跟你解釋那麼多幹嘛？搶劫就是不對！因為你，我們損傷慘重，你必須負責！」

長官說完，擦去額頭的冷汗。

這個城畜再次漠視貧民犯罪的根本原因，完全符合森的預期，故此他也見怪不怪。只是他沒想到，長官的罵人技巧會這麼差。

「搶劫不對，逼我們犯罪的你們又好到哪去？」

「你……」

長官結巴說著，看樣子是惱羞得說不好話了。

斯帕克斯眼看森變得更不配合，只好暫停審問，拉著他沒用的下屬走出審問室。

「白癡！你激他幹嘛？問不出惡蓮幫在哪，我們就完了！」

才剛罵完，這位局長馬上狠揍長官一頓，痛得對方隨即道歉。

「是……非常抱歉……我錯了！」

「滾－－！」

局長轟走幫倒忙的下屬，回到審問室繼續談判。

由於剛剛的不愉快，城畜在森心中的卑劣形象又一次惡化。

他們不顧貧民的感受，森自然無法相信他們會遵守約定放走約爾、瑪莉，於是毫不猶豫就否決局長的提議，除非他們有什麼拿得出手的保證。

「已經拖了不少時間……」

說到整個防制局，誰最急切救回張博士，木村絕對是第一人。

眼見談話陷入僵局，他果斷闖入審問室，想靠自己與大盜交涉。

「局長，讓我來吧，否則被抓走的張博士－－」

「木村，你別來亂！平常你無禮，我就懶得跟你計較了，但這次事關重大，要是讓他看見你這個仇家然後暴怒，我們就更不可能去救張博士啦！」

防制局局長快被氣死，部下接連想搞砸自己的計畫，他究竟是有多倒楣才會攤上這種鳥事？這下就算有再多的鎮定劑，恐怕都撲不滅他的怒火吧。

不過，斯帕克斯並不清楚，木村願意為了同伴的死活冒犯上司，恰好就是森中意的重情重義之人，況且他本來就不反感這位滿懷仁義的善者。

「你們找惡蓮幫做什麼？剛剛提到有人被抓是不是？」

「！」

局長、木村欣喜得四目相交。大盜總算肯配合，他們迅即實話實說。

「原來如此……」

森帶著沉重的心情長嘆一聲，決定接受這個他不太信任的協定，因為他曉得惡蓮幫有多毒辣，能明白Ammo擔憂同伴的心情。

「貧民區正北邊的小森林裡，有一家破舊的大醫院，他們就在那裡……你們敢違約我就殺了你們！」

「放心吧，放回貧民區而已！」

局長口氣輕鬆說道，釋放共犯確實一點都不會讓他困擾，之後只需再修正報告，說是不慎抓錯人就不會有人發現了。

「都聽到了吧！快點出發！」

斯帕克斯的號令透過通訊器材傳到監控室，鎧衛團隊一聽見，各個匆匆行動。

然則為了不再犯下跟昨晚同樣的錯誤，他也下令木村與足夠數量的支援型隊員留下來待命，以免變異體剛好在此時出現。

局長只顧著指揮，並未發覺一旁的紅髮青年悄悄皺起眉間，似乎是在不滿他的調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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